“无论你在哪里,正在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枭,现在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快逃。”
“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正在认真工作的枭,忽然感受到了来自他的主人,十万火急的心灵感应。
“为什么?我已经几乎要打入甄吾仇他们的内部了。”
这枭虽然是鸮制作的尸解仙,但他生前也大有来头。
是五百年前某个朝代的顶级杀手。
他的丰功伟绩,让柳白和他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从那个朝代的开始到结束,他侍奉了七位君王,一生杀过成上百个位极人臣的王侯将相,论资排辈,他称得上是现在所有东厂特务们的祖师爷。
五百年前的那个朝代,并没有像是东厂那样的组织。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或许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虽然那也是一个短命,且祸乱不断的王朝,枭作为见证者。
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那穷奢极欲与穷困潦倒间反复横跳的时代。
五百年后被唤醒的他,已经被尘封了太多前世的记忆和感情。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傀儡。
但即便这样,却还是保有了强大而理性的自我意识,使得鸮也并非能完全驾驭这具傀儡。
就像是现在,若是鸮不能提出一个适当的理由,便只能用咒文来强制命令枭。
可二者现在的距离过于遥远,心灵感应能够及时连上线就已经够呛了。
“听着,枭。”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预想。”
“我创造了一个你的同类出来,但她已经不受我的掌控了。”
“都怪那叫沈望的家伙,好端端的把自己元神给扯出来。”
“具体如何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了,总之沈望那家伙身上现在也有一个魂解仙。”
“她是以奇门遁甲为栻凭依在那小子的元神上的,如果你和他相遇瞬间就会被对方所察觉。”
从鸮焦急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他说的千真万确。
“你是说,他的身上有已经失传的奇门遁甲吗,而我的身上有大六壬。”
“三栻如今只剩下太乙神数就能够集齐。”
“只要这三栻都夺下来附加我身。”
“我们岂不是无敌了?”
但是更糟糕,更出乎鸮意外的是。
这么说似乎反而激发了枭的野心。
“不要做这些无谓的妄想,你所想的事情。”
“我研究了一辈子,也只是重新恢复了几乎要失传的大六壬。”
“奇门遁甲确实是这趟的意外之喜,我都以为他已经断绝了。”
“但毕竟这两个栻都在人间有过来回。”
“太乙神数完全是仙人法术,从未传入人间,你还是不要抱希望在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身上。”
“我们连它是否真实存在都不得而知,没有无象的太乙神数,无真的奇门与无假的六壬只是水火不容的冤家而已。”
“你现在,必须躲开你的冤家!”
鸮感到很不安,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所驾驭的这位英灵,心中好似浮现出了野心。
“呃,说的也是。”
“抱歉,我懂你的意思了。”
“我马上离开这里。”
尽管甄吾仇是马上就要提拔自己当左膀右臂了,他感受的到这样的倾向。
一旦决定要逃离,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下决心舍弃自己苦心运营的一切。
但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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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人,如果这一刻他继续默默的在这厂房的最角落默默的运送钢材。
又或者老沙和甄吾仇不要唠这么久,早点领他们进去。
或许枭就能和沈望等人来一次出自命运的擦肩而过。
但现在决定要逃的枭,和在门口等待的沈望他们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枭已经知道自己无路可逃。
如果自己后退,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要是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就要冒着被那素未蒙面的魂解仙识破真身的风险。
枭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至少,他现在还没有看到所谓的魂解仙在场。
或许自己能若无其事的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呢?他倒是想这么乐观。
但眼下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从这两人的身边走过,他们确实没有留意自己,只是不知为何。
有一股薄薄的云雾,缭绕在自己身旁。
“沈公子……”
就在他们几乎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一个女声在这全是大老爷们的工厂里突然的响起。
引得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入到了这三人之间。
而沈望和柳白也是疑惑着回头,又一次和扮演成老邓的枭四目相对。
这一回,看来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吗?枭却还是选择再装一手。
“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面对满脸疑惑的柳白与沈望,他先发制人的开始了发问。
“心怜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沈望用心灵感应回应着心怜小姐,吩咐过她尽量不要在人前展露真身,毕竟这地牢里全是大老爷们,突然出现个娘们。
哪怕是雾构成的,也足够让这些三四年没怎么见过女人的痴汉们投来热切的眼光。
但姬心怜还是在这一刻坚持要显露真声,而不用心灵感应,莫非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这个陌生人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我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声。”
“但我就觉得应该留下他。”
“这个人的身上,有着和我相同的气场。”
姬心怜还不习惯作为鬼魂保持沉默的立场,忍不住张了嘴。
但这硕大的工厂里,翻个底朝天他们也找不到一个女人。
“哪来的女人?这儿不全是大老爷们么。”
柳白摊手无奈的装傻,用疑问来回答老邓的疑问。
“但确实是听到了,这儿的大多兄弟也听到了不是吗?”
老邓也跟着装傻打马虎眼,他的兄弟们都应声附和着。
“没错,我也听到了,好听的不得了的声音,和仙女一样。”
“前几天不是抓了两个女特务吗,我要看女特务,你们藏哪去了?”
人群里很快跟来了起哄的声音,这轻声的询问,在这些四年没见过女人的老哥们面前。
竟也带有三分娇滴滴的滤镜一般,让他们着魔。
“沈望,是有姑娘在叫你吧?”
“你可别藏着掖着,咱们在这干得累死累活,你小子吃独食哇。”
眼见众人七嘴八舌,沈望和柳白光解释都忙的不可开交。
自己总算有能够开溜的机会。
老邓想乘机开溜,沈望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机会管自己呢?
“闭嘴,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这瞎闹什么!”
“沈兄,柳兄,你们对那老邓那老小子有什么意见吗?”
但今天他可真是倒了大霉,好不容易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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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莫名的女声上。
半路又跑出来一个程咬金,甄家军目前的三把手,【铁身罗汉】沙铮。
又恰点上线,给自己鸣不平起来了。
“不是沙兄,他们并没有为难我,是这工厂里,有女人的声音。”
看他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搞得挺有气势的,
枭只能连忙赔笑脸的和他解释起了来龙去脉,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什么?女人的声音?”
“我说你们是挖矿挖傻了,还是在这炼铁给炉子的火气烤傻了?”
“搁着瞎闹呢?起什么哄一个个的在这穷嚷嚷。”
果然,像是老沙这样的正常人,一定会觉得自己这帮手下脑子都瓦特了。
这下子,老沙开训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总有机会溜了吧?
枭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
“你们啊,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来来来,都往边边上给咱站齐整咯,腰板给咱挺直咯。”
“老邓,你离的近听的清楚是吧,你也过来!”
看样子是要开训人大会了,老沙这鸟人就是这样,对上头唯唯诺诺,都下面总喜欢整些没用的排场。
“我听到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枭到也不卑不亢,老实的回答起来。
“废话!老邓,你可是甄老大最看好的新人,你以后向我们打报告,不许说这样的废话!”
“你光说是女人,是怎么样的女人?”
“高矮胖瘦,是妇人还是少女,是深闺小姐还是邻家小妹。”
“咱啥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评理?”
老沙说的倒是挺正经的,但方向似乎在朝着某个微妙的方向演变。
“是个娇滴滴的声音。”
“太好听了,俺觉得应该是个小妮子。”
“小妮子好啊,听着像是个文静的正经人。”
工友们倒是开始集思广益起来,仅仅凭借一声迟疑的“沈公子”。
都已经快猜出人家的生辰八字了,实在是恐怖。
“好的,兄弟们我了解了。”
“所以我才说你们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文静有涵养的小妮子,这明显是富人家的深闺小姐。”
“碰到你们这些长得凶神恶心,奇形怪状的大汉在这发情。”
“人肯定躲起来啊,换你你不躲?”
果然,枭开始头疼起来。
老沙朝着奇怪的方向开始做起了呼吁。
“你们都给我站笔挺了,大声给我喊。”
“小姐!对不起。”
“小姐!赏脸和叔叔们聊聊天,谈谈心!”
“给咱喊,真是的,一天到晚一点礼节都不懂,还想和小姐聊天,都给我学着点。”
很糟糕,看看沈望和柳白目瞪口呆的脸枭就知道这件事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沙老大,您就不怀疑其中有假吗?”
枭想要把话题纠正回来,但看了眼老沙,把手伸进自己的午餐肉里,抹了一手油。
把自己黑溜溜的光头,摸的油光发亮的样子。
枭就感觉想要放弃了,他屈从了。
被鸮复活后的这些年里,他第一次从主人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被迫屈从的无助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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