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演武场,时间已经是黄昏,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染红了整片大地,微风轻轻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宁静而又温馨。
杨安然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这才是世界应该有的样子。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依偎在父母身前的孩子。
虽然一家人收入不多,日子过得清贫,但那时他眼中的世界还是美好又温馨的。
按照原本的轨迹,也许他会娶一个老婆,生几个孩子。
可能没有说书先生口中充满浪漫气息的爱情,可能一家人会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事时常拌嘴,可能夫妻没有那种相濡以沫的默契,也可能会为了生计焦头烂额。
但时间会磨平一切,凑合会渐渐变成合适,孩子也会成为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
然后,就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没有人会关注自己。
等自己死后,孩子们也许会为自己立上一座墓碑。
一块石头,几行字,一个小土包,证明自己来到过这个世界。
但历史之所以是历史的原因就是,它不可以被改变。
这几个月以来,杨安然看到了这个世界不太美好的另一面。
邪恶、利益、杀戮、堕落……
异兽不断屠戮普通人,有能力的人却还在为了利益不断互相倾轧,城中人们夜夜笙歌,丝毫不顾悬在头顶的利剑。
回忆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直到出现了季沐雨、云棋手、府长……
“是啊,虽然这世界可能有些荒唐,但还是有云棋手老府长这样坚守信念,不惜生命的人,也有像季沐雨一样不谙世事的纯粹的人。”杨安然自言自语道。
他看向天边快要没入地平线的夕阳。
这个世界不仅有黑暗,也有光啊。
感受着脑海中安静矗立着的宫殿,杨安然握紧了拳头,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了,有机会去为自己,也是为他们争取一份平静。
守住心里的那束光!
……
杨安然看着四周,捕捉着一切可疑的信息,但他警惕的眸子中有一些疑惑。
他正身处于中州城北部,这里距离天断山脉已经不远了,丛林正在渐渐变得密集,一直蔓延向山脉深处。
他想继续猎杀异兽获取学分,之所以选择中州城北部而不是南部,是因为中州城南部仅有一片树林可以供异兽藏身,数量太少,而北部天断山脉绵延不绝,又是祖地入口,想来异兽会多一些。
但奇怪的是,此时已经接近天断山脉深处,一路上杨安然并没有遇到异兽,甚至连异兽的活动踪迹都像是已经过去几天了。
越接近天断山深处战斗的痕迹就越多,无数折断的树木倒在地上,有些树干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安静的有些诡异。
一座像是被人一剑拦腰斩断的山峰出现在眼前,这里就是天断山脉的主峰天断山。
它曾是天断山脉中最高的山峰,现在已经倒下,甚至还没有普通的小山高,但在人们的观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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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是天断山脉的主峰。
有人曾感叹,最高的山峰即使是倒下了,也是那么令人震撼。
杨安然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天断山断裂的山体倒在一侧,架在两座小山之间,尖端依然冲着天空延伸,犹如是一杆不羁的长枪,就算断裂却依然想要刺破苍穹。
山基光滑的断口上,有一座巨大的传送门鸠占鹊巢屹立在这里。
传送门上有流光不断流转,灿若星辰。
杨安然看着眼前这扇通向未知的门,他知道门后就是祖地,也许是一切的答案,也许是新的开始,更可能是危险。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如果不去做,那所有的猜测,就只能是个猜测。
没有经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一瞬间,他就来到了另一边。
好像那只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门,连接着两个世界。
杨安然首先感觉到的是浓郁的灵气,一呼一吸之间都有灵气不断渗入他的经脉,人族小世界跟这里完全无法相比,就算是学府高级修炼室,跟这里比也是半斤八两。
抬眼望去,入目的先是一片暗红色,那是鲜血干涸后,与泥土混合产生的颜色,也不知道浇灌了多少鲜血才形成这种景象。
远方是高耸的山峰,云雾缭绕,有河流蜿蜒而过,绿树成荫,生机勃勃。
不远处,有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似乎有人在修炼,被搅动的灵气由四面八方而来。
中间有两人端坐在棋盘前,其中一个是紫袍的老者,不苟言笑的脸庞有一种沧桑感,不怒自威,另一人身穿白袍,正是曾经想要收杨安然为徒的云棋手。
两人都发现了慢慢走来的杨安然,视线转移过去。
云棋手先是有一丝惊喜,然后变为了疑惑,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杨安然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云棋手:“……”
两人相视无言,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还是杨安然先开口:“异兽怎么都不见了?我来的路上一只都没有看到。”
云棋手似乎有意报复,回答道:“回家吃饭去了。”
杨安然:“……”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那位你说过的拒绝了你的孩子吧,小小年纪引灵境三重,前途不可限量啊。”紫袍老者打破了安静的气氛,说道:“异兽不是不见了,而是被别的事情吸引,并不是说人族就安全了,这里表面平静……”
“对!”云棋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老者的话,指着面前的棋盘说道:“祖地的局势就像这盘棋,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背后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切……”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伸手在棋盘上划拉了两下,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部弄乱了。
“……”紫袍老者无语:“你什么时候能完整的下完一盘棋?”
云棋手闻言看着自己身在棋盘上的手,然后慌忙收了回来,一幅大吃一惊的样子。
“诶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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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师父,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的比划了两下,这是个意外,您放心,下次一定不会了!”
杨安然虽然不会下棋,但他大概知道,棋盘上谁剩的子多就算谁赢,刚刚云棋手所执的黑棋都快被白棋杀光了,这个人很明显是棋艺很烂还喜欢耍赖。
“为什么你叫棋手下棋还这么烂,会不会是因为前面多了个姓所以你不纯粹了,要不你把云也去掉?说不定就能行。”杨安然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好像有一些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云棋手竟然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杨安然感受着周身不断涌动的浓郁的灵气,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他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时你想收我为徒时说高级修炼室那种灵气浓度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带我来这里对吗?”
“咳咳,确实可以这样理解,你说的差不多。”云棋手有些尴尬。
“可是我自己也能来啊,你这不是想白嫖一个徒弟吗?”
白嫖这个词是他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原意是指有人去了青楼不给钱,后来泛指想不付出就有收获的行为。
“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说的带你来可是包含了保护你的。”云棋手反驳道:“也就现在异兽暂时退走了,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引灵境修士能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
杨安然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行了,现在异兽暂时退去,既然来了就先在这里修炼吧,这里的灵气浓度对于引灵境来说的确是一处宝地,好好珍惜这段安静的日子。”紫袍老者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杨安然闻言找了一处略微干净平坦的地面盘膝修炼,云棋手则是摆好棋盘继续找紫袍老者下棋。
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吹动的衣袂昭示着时间依然在不停流动。
在某一个瞬间,杨安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喜欢这样的感觉,平静又踏实,即使身处之地并非一尘不染,甚至有些污浊。
……
时间快速流逝,转眼间已半月有余。
在这半个月里,杨安然坐在原地几乎一动不动,灵气不断汇集,通过杨安然的头顶的灵气旋涡灌注进他的身体。
不远处的棋局已经散了,云棋手不知去了哪里,紫袍老者正背着手看向远处。
想起云棋手这半个多月的行为,杨安然就有些无语。
他不断的邀请紫袍老者下棋,但每次没下完就会找各种理由离开。
要么是吃饭喝水,要么是想去方便,要么是突然灵光一现需要马上修炼体悟。
曾经杨安然也以为修仙者需要吃饭和方便,毕竟都是人嘛,这些事情应该不会变的吧。
知道他自己踏上修行路才发现,到了引灵境的修行者依靠灵气就能维持身体所需,更别说方便了,东西都不吃方便什么?拉血吗?
但紫袍老者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从来没有说他什么,只是每次都会狠狠地赏他一脚。
看来那一次没踹他是因为杨安然就在旁边看着,紫袍老者有一些不好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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