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男决定离开网吧回家。他得尽快洗漱下，然后去上班。他已经请了半天假，没有再请假，也不敢再请假，这家所谓的外资企业，管理是相当严格的，又因为是本地人在管理，不伦不类，所以星期六都要上半天班。一个月的工资也不高，而且是什么都包括在里面的，就连中秋节的月饼，都是论只发，上次就发了一只月饼，所有的员工都感慨深港最抠门的外资公司估计就是这个了。
他轻轻地打开门，但还是留下了“吱”的一声。李玲马上就醒了。
自从离开了家门，李玲也暗暗告诫自己要当点心。昨天晚上，她就觉得陈一男住的这个地方远远没有他看到的深港市区那么繁华，虽然自己少不更事，但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她生怕有人半夜破门而入，于是就把陈一男家里的菜刀放到了床边，只要有动静，她马上就会惊醒。
“谁啊？”
“我，陈一男。”
“哦，你把灯打开。”
“你，穿衣服了吗？”
“我没有脱衣服。”
陈一男打开了灯，发现李玲已经站了起来。她估计也没有睡好。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早了，你看看，外面天都亮了。我回来洗漱下，带你去吃早餐。”
“我今天就要上班了，要不我请你吃早餐吧。”
“也行。”
陈一男想了想，李玲到底是有工作了，以后日子就不会紧巴巴的了。
两个人洗漱一番，就出门了。在城中村的巷子口，有两三家的早餐铺子已经开张了。北方城市的早餐尽是些豆饼油条，这里最简单的早餐，也有粉面粥的，当然，还有肠粉。
肠粉是用面粉，鸡蛋，青菜搅和在一起，热蒸出来的，再浇上酱汁，新鲜，口感好，营养均衡，是深港市乃至整个当地省份都非常喜欢吃的早餐。两个人点好了菜，坐下来，开始聊天。
陈一男说：“一会你自己去上班，坐公交会了吧。深港的公交车是分段收费的，几个站算一个区间，而且很多车买票都是人工的。就是有人向你收钱。记得问清楚了再坐。你坐到清湖站，从这里过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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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8块钱。”
李玲：“好的，我记住了。一会到了厂里，如果有电话，我打给你。”
“嗯，到了深港，开始上班了，你就会慢慢适应这个城市的节奏了。”
李玲觉得陈一男是个顶不错的男孩子，昨天居然还想到他会欺负自己，不禁有点愧疚。
吃完早餐，两个人就各自忙去了。
李玲想不到深港市的公交车都是有空调的，坐在车里冰凉通透，比陈一男家里舒服多了，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太远了。她一路上看着公共汽车停了一站又一站，起码有几十个站了，还没有到。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越到后面，她发现人越多。想不到深港市这么大，人这么多。她只好把箱子放下来，停在自己的脚边，把旁边的位置空出来。再后来，人挤得似乎连一点空间都没有了，她也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乘务员高声叫道，“清湖到了”。
她连忙挤下车。左冲右突，好不容易连人带箱子从车上下来，眼前的世界让她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全是人。密密麻麻地，大家都在排队。不过地方还是找对了。她看到广场的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写着康力公司新员工报到处。
虽然天还很早，才8点钟，但是队伍已经排开了两里地，而且基本上都是些女孩子。大家都把家当带上了，有的把东西放在一个大桶里，有的背着一个大包，有的拎着一个箱子。相比之下，李玲的东西已经算是很少了。
随着人群的慢慢移动，李玲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将要工作的这个地方。她发现，广场外面好像就没有什么建筑了，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但是广场的正对面，却是很大的一个个铁皮工厂，里面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在广场的一侧，有一些很长很长的车子，上面放着个大箱子，估计就是从老家出来的大巴上，人家说的那种集装箱了。
李玲想，这个集装箱都有陈一男的几个家那么大了。想到这里，她扑哧一笑。
队伍慢慢地向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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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李玲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最高空，天气非常热了。点点汗珠从这个农村妹子的脸上滑下来，滴在地上。她甩了甩头发，像前面的人一样，递上了身份证。负责人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笑了笑，在花名册上打了一个勾，还画了个标记。
李玲领到了一把钥匙，被告知去宿舍先放好东西，然后去车间报道。
等到了宿舍，李玲发现自己住的地方还不到陈一男的一半大，而且是上下铺的，跟学校里一个样，这个小小的房间住了4个人，显然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安顿好了，只留给她一个靠里面的上铺，她来不及多想，就放下东西，走出去了。
等到了车间，她发现这里的人似乎更多，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负责人好像还没有来，大家吵吵闹闹的，像个巨大的菜市场，震得李玲耳膜难受。
过了好一会，负责人终于来了，旁边跟着几个人。那个负责人一上来，就拿着个大喇叭，要大家“肃静，肃静”。不知道是没有人听懂还是听不清他的普通话，人群还是吵吵嚷嚷的。
“请大家不要说话了。不要说话了。”这会大家都听明白了，整个大车间在几秒钟内鸦雀无声。
负责人接着喊“今天大家都是第一天上班，我只强调几点。具体怎么做，你们小组长会给你安排。小组长就是我旁边这几个。一会他们会领你们走，叫到名字的，就站到各个小组那里去，以后就在这个小组做事。我是这里的车间主任，我姓胡，管你们所有人，今天我先强调几点纪律。”
胡主任“嗯”“嗯”两声，接着强调纪律。
“第一，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要互相帮助，团结奋斗，以企业为家。发现偷窃财物的，打架斗殴的，寻衅滋事的，一律开除。
第二，每天8点上班，1点下班，2点上班，6点下班，晚上看情况加班，要听主管的话，请假要批准，私自离岗的，发现一次，罚款100，矿工的，发现一次，罚款200，矿工两天，开除…”
李玲站在人群里，乖乖地听着。她告诉自己说，从今天开始，她已经是深港市的一名普通的工厂打工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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