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河县，夜晚的街头，昏黄的路灯，细小的虫子来回飞舞。
莫杰手里拽着一个袋子，急匆匆的赶着路。
他拐进一个幽暗的巷子，迎面冒出一个人。
莫杰躲闪不及，撞了上去。
两个人，同时跌倒在地。莫杰手上的袋子也落在了地上。
莫杰看了一眼，被他撞到的人，一身松垮的西装，满身酒气。
莫杰爬起来，说了声抱歉。对方没有回应。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袋子，一个拳头朝他的脸打了过来。他没能躲开，硬生生挨了一拳，鼻血流了出来。
莫杰不由怒从心起，站起来，朝着对方肚子回了一拳。
就当莫杰想搞清楚，对方发什么神经的时候，就见对方握着明晃晃的一把匕首，朝着自己肚子捅了过来。
莫杰从最初的愤怒、不解，到惊恐，他呆滞了几秒，接着肚子传来的剧痛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该来，对方又朝自己捅了一刀，莫杰这才看清对方那张狰狞的脸——俊朗的面容，被那深藏心中的魔鬼扭曲得已经变了形。
莫杰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鲜血流淌了一地。
生平第一次离死这么近，心中的惊惧伴随肚子上的剧痛，让他体会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对方完全失去理智，步步紧逼。
莫杰在墙角摸到了一块板砖，求生欲让他逐渐冷静了下来，后退的动作了慢了下来。
匕首一点点接近，莫杰却没有再去关注它，而是盯着对方的脑袋。对他来说，机会只有一次。
时间很快，只是眨眼间：时间很慢，急促地呼吸让莫杰快要窒息了。
对方越来越近了。
时机到了！
莫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抄起板砖，对准对方的太阳穴狠狠地砸了过去。
莫杰力气用尽，心力也耗尽了，一阵虚弱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卧倒在地上。
恍恍惚惚中，莫杰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一会感觉身上有千斤重，一会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不知道过了过久，听到一声“杀人了！”的尖叫，他才彻底失去知觉。
往事如旧电影一样在脑子中回旋，湛蓝的胶卷下，一幕幕熟悉的影像在跟自己做最后的道别。
原本色调统一的胶卷中，陆续插播了几块血红的影像，莫杰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莫杰睁开眼，他现在在病房里。
头痛袭来，他摸了摸脑袋，自己头上绑着绷带。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他摸了摸肚子，但是肚子上没有伤口，连伤痕也没有。
怪了，难道昨天的事都是梦？
他记得自己明明被捅了两刀，那股剧痛他还记忆犹新呢。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往窗外看了看，没什么人。他动作敏捷地翻过窗户，避开人群，轻车熟路地溜出医院。
他穿着病号服，在路人怪异的目光下，焦急的往回家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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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片嘈杂的菜市场，走进一个破乱不堪的巷子，踩着巷子里随意泼洒的脏水，爬上锈迹斑斑的楼梯，来到五楼楼顶。这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一个塑料板房，就是他现在的家。
绕到板房一侧，他从堆起的瓦片中摸出一把钥匙，走到板房门口。他正要开门，却发现门锁早已经被砸开。
莫杰心里一紧，一把推开门。
板房只有六七平米，一个低矮的小床，木板搭起的桌子，也没有其他像样的家具。
莫杰慌了，里面没人。
他冲出房子，在五楼屋顶找寻了一番，随后冲到四楼一间房子前，焦急地敲起房门，大声喊道：“四叔，四婶！”
没多久，房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她疑惑地望着莫杰，问道：“你是谁？”
莫杰急冲冲地问道：“四婶，小晴不见了！你们有看到谁去过五楼吗？”
这座老破小是房东的自建房，本来没有五楼的，后来房东临时违规搭建了一个小板房，租给莫杰。
平时楼下的租户除了晒被子，一般都不怎么上五楼。
“小晴不见了？！这孩子还在发着烧呢！会不会是去找她哥哥了？”叫四婶的中年妇女说着，带上房门，跟着莫杰一起上了五楼。
边走她还边唠叨着，“莫杰这个憨货，妹妹病得这么重，还逞强，迟早害死她！”
听着四婶的唠叨，莫杰心里一阵愧疚：如果当时自己没那么多坚持，或许小晴的病能快点好，现在人丢了，如果找不到，他怎么办？
“话说，小伙子，你到底是谁？”四婶转身，紧盯着莫杰问道。
这是四婶第二次这么问了，第一次莫杰以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第二次莫杰心里也打起鼓来：四婶今天怎么怪怪的，做邻居这么久了，老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此时心里焦急万分，哪有心情开这些玩笑。
见莫杰不回答，四婶转过去，走进五楼的小屋里，小晴确实不在，床铺皱巴巴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电话，拨了出去：“老头子，你赶快赶回来，小晴不见了！……嗯嗯……莫杰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嗯……这里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小伙子……报警？……嗯嗯……”
听着四婶打着电话，莫杰心里更急了，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开玩笑？
这时他无意间望见挂在墙上的半块镜子，镜子里面的自己，赫然是另一个人的面孔……
莫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谁？
他后退两步，跌坐在木板搭起的小桌子上，桌上的东西滚落了一地。
四婶听到声响，继续接着电话，满脸警惕地盯着莫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莫杰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那块镜子，又照了照自己。
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一张狰狞的脸突然显现在他的脑海，莫杰被刀捅下那一刻，看到的那张脸。
是他？！
莫杰解下缠在额头上的绷带，脑袋上留下的伤口，正是他昨天用板砖砸过去的地方。
“我死了？”一个莫名的想法出现在莫杰脑海，不自觉的他喃喃地说着，“我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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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打完电话的四婶看到莫杰两眼血红，还有他头上狰狞恐怖的伤口，顿时吓坏了，哆哆嗦嗦逃出小屋子，紧张地跑下楼去。
莫杰失神坐在房间里，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小晴高烧不退，他做完手上的活，敢在药店关门前去买药的。莫名其妙遇到一个疯子，捅了自己两刀。今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昨天捅自己的人。接着家里的门被撬开，小晴不见了。
短暂的沉默，莫杰重新振作起来：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小晴失踪，还生着病，生死未卜，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小晴。
首先，门是被人从外面撬开的，那就不是小晴自己出门，首先排除小晴出门找自己迷路的可能。
他莫杰一穷二白，都只能住这种平民窟的违建房，也不可能是绑架。
自己平时与人和善，没什么仇家，也不可能是报复。等等，仇家？
莫杰想到自己这副身体的主人，算起来，连捅自己两刀，被自己板砖拍得住院，是不是算得上仇人了？
这是一种可能。
接下来，是拐卖。小晴年纪小，长得可爱，歹人起意也是有可能的。但能找到这种小地方……
他观察着屋里的情形，床铺皱巴巴的，略显凌乱——歹人来的时候，小晴醒过来了，而且还挣扎了一下……
莫杰猜想着各种可能，越想心里越沉重。
这是门外出现一个人。
来人西装革履，三十来岁，身材高大，一米九的个头，满身肌肉，平头方脸，一脸凶相。
是生面孔。
抓走小晴的歹人？
莫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情况不明，况且来人凶悍。他不想像昨天那样，什么情况就没弄明白，再枉死一次。况且，这个人又很可能跟小晴的失踪有关。
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拖延时间，和掌握更多情报。
“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来抓这屋里的另一个小鬼？”莫杰试探着问道。
凶脸男人面无表情，并没有搭理莫杰，而是径直走进屋里，翻找了起来。
莫杰心中恼怒，这凶脸男人进自己屋里，看到有人，居然全然无视，翻找起东西。
莫杰没再说话，凶脸男人继续默默翻找着东西。
屋里面积不大，但是杂七杂八的琐碎小东西不少。这里面大多是外人看来的垃圾，却是小晴平时最喜欢的玩具。
小晴今年八岁，本来是应该在学校和小朋友开开心心玩耍的年纪。
却只能一个人呆着着六平米的空间，靠着这些小东西度过童年。
莫杰手上没钱，他自己在高中的学费到现在还欠不少。
银行存着的一千多定期，是准备三个月后，给小晴上学攒的学费。
想到跟着自己一直受苦，现在又生死未卜的小晴，莫杰揪心的痛。
几经翻找，凶脸男人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他一步步朝坐在床铺上的莫杰走来，低声呵斥道，“滚开！”
莫杰心中有火，但这时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心里默念着四婶能机灵点，快点带人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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