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石桌，一把茶壶，一副躺椅，一个光着膀子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白胖道士。
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胖嘟嘟的圆脸满面红光，配上微闭着的小眼，略有几分滑稽。
脸上带着曾经“放荡不羁”，如今只能称为“吊儿郎当”的微笑。
嘴里哼着陈缘熟悉的小曲儿，白胖的肚皮随着曲调儿微微起伏，脚尖儿挑着的拖鞋，也跟着节奏上下跳动。
要不是头上歪斜的道髻和躺椅上的道袍表明身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哪家的地主老财。
陈缘看着比之前胖了好多的长风道人，心下长叹一声“这该死的安逸！”
走上前去深深一揖，“师父我回来了。”
说罢抬手在长风白胖的肚皮上拍了两下，看着如波浪般涌动的白肚皮，随口问道：
“吃啥？”
长风打掉了陈缘再次抬起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早饭在屋里，你先对付两口，等中午芸娘送午饭过来再多吃些。”
陈缘委实有些饿了，进屋拿了个馒头，端了碗粥，便蹲在台阶上吃了起来。
“看看你元安师伯的道童，就是那个小名叫铁蛋的那个。对元安那是毕恭毕敬，行走坐卧皆有规矩，哪像你小子这么懒散，没有一丝修道人的模样。”
长风瞪了一眼陈缘，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您也得看看元安师伯不是，人家仙风道骨，衣袂飘飘，举手抬足间尽是高人风范。
再看看您，呵呵，有其师有其徒而已。
再者说，我要是像铁蛋师兄那样，您老少不得还得收个像我这样的徒弟。”陈缘吃着馒头，嘴里有些含糊。
“牙尖嘴利的小子。”长风对陈缘笑骂道。
“师父，伏魔拳和烈阳掌今天我感觉有些成就了。
再过几天五年之期就到了，您准备什么时候教我本门道法啊？”陈缘咽下嘴里的馒头，一脸的希冀之色。
“为师这里还有几本秘籍，都是放到江湖上能引起血雨腥风的绝顶好东西。
你先挑几本练着，时机一到为师自会教你修行之法。”
长风随手从旁边的道袍里掏出几本花花绿绿的典籍，往桌子上一扔。
听得长风这么说，他刚刚热起来的向道之心又凉了一半，垮着脸翻着桌子上的几本秘籍，《盘龙棍法》，《无影剑诀》……
“咱这不是武侠世界啊！。”
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收起你那看垃圾的眼神行不，这些都是为师早年间费了不少劲才收集的好东西。”长风一副你小子别不识货的语气。
接下来的几本秘籍，陈缘看得更是面皮抽搐，只见封面上分别写着：《神风腿》《天霜拳》《排云掌》，陈缘嘴唇哆嗦着呢喃道：
“特么就差三分归元气了，这不串台了么。”
“什么龟元气？没听说过啊，哪里可以寻得？”长风没听清陈缘的呢喃，有些疑惑。
“雄霸的功夫，你不见得打的过他。”陈缘心不在焉的回道。
“熊爸？妖族的功法你要来干嘛？咱们人族的你都没机会修行，更别说妖族，呃。”
长风自知失言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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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住口。
虽然长风及时收口不言，但是还是被陈缘一字不落的听到耳中。
“师父你是说我根本修不了道法，是么？”陈缘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塞进嘴里的馒头也掉在了地上。
十年期盼一朝落空，五年辛苦付诸东流，心中的郁闷悲苦，好似要将他撑爆一般。
陈缘死死的咬紧牙关，用力的攥着拳头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甚至看着长风的眼神中都带着祈求之色，希望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着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徒弟，转瞬间一脸心若死灰，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
长风心疼不已，一时间差点控制不住情绪，老泪纵横。
长风站起身，低头看着陈缘泪光隐隐的眼睛，稳了稳心神，柔声道：
“缘儿，你放心有为师在，不论你是学文还是习武，都能保你百年富贵。
一切都是缘法，天命如此你也不必……”
“呃，哎，卧槽”
长风话说一半突然语无伦次，还爆了一句陈缘的粗口。
陈缘刚想吼一嗓子“我命由我不由天”便看见自己师父一副大脑短路的模样。
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有些不够用了。
张了张嘴，憋出了一句：“师父你是不是练功岔气了？”
长风回过神来，看着陈缘的眼睛，有些激动的说道：
“徒儿，你破境了？”
“呃，破境是啥？”他的疑问还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
长风这次没有回答，而是用胖乎乎的手扒开陈缘的眼皮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直到陈缘实在眼睛又干又涩才松开。
随后又搭住了他的手，陈缘只觉一股暖流瞬间走过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良久，长风收了手，脸上洋溢着控制不住的欣喜之色。
“徒儿，刚才为师所说的都做不得数了，你现在已然破境，现在就可修行本门道法。”
“啥叫破境？”陈缘有些发懵，大起大落太快，一时间脑袋还是有些跟不上节奏，依然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呃，师傅你说我可以了修行是吗？哈哈，哈哈”
不等长风说话，陈缘终于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心中欢喜下，恨不得围着长风翻几个跟头来表达喜悦之情。
长风看着激动的上蹿下跳的陈缘，怕自己这宝贝徒弟大喜大悲之下伤了心神。
立刻单手结印，口中轻叱道：
“清心咒，起”
抬手间一片清光在陈缘头顶落下。
随着清光落下，陈缘立刻平静了下来，只觉心头一片空明。
刚才的悲喜仿佛过眼云烟一般，瞬时消散，心里说不出的淡然。
一下子进入贤者时间，陈缘心中感叹：“这个劳什子清心咒，可比镇静剂好使多了。”
“啥叫破境？”
看着面带微笑的长风，陈缘一屁股坐在了石桌上，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脑中那声轰鸣，心道大概就是那时破的吧。
“破境，破境，破的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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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隔，仙凡之境。
破了虽仙路缈缈，但是大道可期。
破不了便是芸芸众生，百年之后一杯黄土。
破境之后才能炼精化气筑基伐髓，否则引气入体都是妄想。。”
“这境即存于肉身，也存于神魂，更存在于这茫茫天地之间。
破境之事，重资质，重心性，更是还需一丝运气，一点冥冥中的天意。”
“你根骨乃是中下，悟性尚可。这样的资质只能说是差强人意，破境之机本就渺茫。
而你心性跳脱，进取有余，沉稳不足。又自视甚高，遇事多有急切之情。
这样的心性易起执念，执念一起心魔丛生，此生便是仙门紧闭。”
“为师传你的打坐之法名叫混沌引，乃是本门祖师从无上宝典混沌诀中参悟出的破境功法，弊在时日，胜在稳妥。
与你最为相合，但是即便如此，破境之机也只多了一分。
所以为师从未与你说破，甚至修行之事也极少与你提及。
只告诉你这功法无有境界，没有终点。
只要求你每日勤修不辍，就是怕你久久不得其门，心中起了执念。
要是这般无为之法都不能助你突破仙凡之境，只能说是命该如此了。”说到这里长风有些感慨。
看陈缘听的入神，长风拿起茶壶对着嘴嘬了一口又接着说道：
“眼看你勤修五年，而毫无破境之象，为师最近都已经绝了让你修行的心思。
想着让你学习些世俗武功，然后去学宫去做学问。
虽然不能长生久视，但将来入朝为官，有为师在也能给你搏一场人间富贵。
只是将来没准就得黑发人送白发人了。”
长风说完胖胖的圆脸上一脸的唏嘘之色。
“黑发人送白发人？”
“废话，我还能走你前头不成。”长风理所当然的说道。
“徒儿愚钝，连累师傅为了徒儿修行之事劳心费神，徒儿拜谢师傅”
望着眼前眼眶微红的胖胖道士，感受到他浓浓的关爱之情，陈缘眼泪止不住婆娑而下。
他养育了自己十年。
两世为孤，长风给自己的不仅是今生的温暖，更是前世梦里的奢望。
两世的至亲，化作了眼前胖胖的身影。
为师也为父，如山亦如海。
“师父你再给我来个清心咒吧，我心里现在有些不平静。”
陈缘擦了擦眼角。
“你以为清心咒是这壶里的茶水？
偶尔用一次倒是无妨，用多了你也不怕变成白痴。”
长风没好气的说道。
“哦，那还是算了，本门都有什么功法，我该修哪部？”
陈缘终于想起了此时自己应该关心的问题。
“这个嘛得容我考虑考虑。”长风有些为难的说道。
看着他便秘的表情，陈缘的心里咯噔一下，心中长叹：
“怎么什么事儿到我这都是一截一截的，就不能痛快一回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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