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问题抛在脑后,陈楚生拽起红喜,一瘸一拐的向东厂大门走去。
东厂门前明火执仗,犹如白昼一般,陈楚生早料到东厂会有所应对,但没想过会安排这么大阵仗,左右两排人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将衙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使整个东厂看上去不像是朝廷衙门,反倒有些像遮龙寨的土匪倾巢而出。为首一人安坐于马上,红色官服,发髻盘与脑后,一顶乌黑官帽两旁垂着两缕银发。
身旁一人鹤发童颜,看年纪似乎比当中一人更大,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看就是内功已然臻至化境。
陈楚生悄悄叹了口气,这两人京城中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谁不识得?正是东厂厂公陈春风和大太监阉一啊。
缓步上前,陈楚生已经暗自庆幸自己身受重伤,否则在这两尊大神面前恐怕自己也不能保持正常步速吧。
陈春风这是第一次见到陈楚生,以前都是在密报或者画像中窥得一二,如今总算是见到最近搅动风云的小陈大人。
是人都说闻名不如见面,陈春风看着面前的这位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虽然锦衣卫千户在自己眼中算不得什么大官,但整个京师之中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了,何曾如此狼狈过。
身上衣衫早已被影卫砍得破烂不堪,后背插着数支白羽箭,竟是连箭头都未曾拔出,一路行来步步是血色鞋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到东厂门口的。
手中提着东厂内定的继承人,脸上缺不见悲喜,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事,站在自己面前也不畏惧,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不亏被沈重山看上。
陈楚生将红喜扔在马前,抬起头盯着马背上的陈春风,似乎是要看一看这位令敌友尽皆畏惧的大魔头长什么样子。
陈春风不下令,自然没人敢妄动,红喜就只好一直躺在地上。
见到陈楚生不开口,陈春风率先开口道:“小陈大人在看什么呢?”
陈楚生微微一笑道:“这辈子第一次见厂公,总得好好记住厂公的长相。”
陈春风哈哈笑道:“记住了吗?”陈楚生抱拳行礼:“记住了。”
挥挥手让人将红喜抬下去,陈春风看着陈楚生又一次发问:“小陈大人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啊?”
陈楚生看到陈春风微笑,颇有一种面对自己沈大人的感觉,一样的微风拂面和蔼可亲。但自己就是知道在这和蔼的面庞下隐藏着怎样的洪水猛兽。
如果不是来劫杀自己的是东厂影卫,红喜又被自己扔在地上,单凭陈春风的表现,陈楚生一定会认为此事与这位东厂督主毫无关系,但现在已经知道与他有关,陈春风还能脸不红不白的做出这种姿态,当真是城府深到了极致。
怪不得沈大人曾经说过,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行事风格,像陈楚生这种小孩子,还不到与这种大人物交手的时候,毕竟活的时间短,在政治上太过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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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按照计划,陈楚生应该回去后再等一等,时机成熟后想办法与东厂谈判,用手中的筹码获取利益,最好是能将沈重山救出天牢。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自己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按老话说的那样,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择日不如撞日,索性来会一会这尊大神。
陈楚生鼓起勇气,强打精神道:“可否与厂公入内详谈?”
陈春风没想到这小子会有胆子进东厂内,自己与赵无极在厂门口的等待,便是怕陈楚生连进东厂的胆子都没有,毕竟跨过这道门槛,生死可就完全是自己说了算了。
陈楚生何尝不知一如东厂生死难料,但对自己身体的状态更是了解,若是不及时治疗,恐怕性命不保。况且就算不进东厂,面对陈春风与阉一两位实打实的一品高手,自己哪有半点幸存的道理。
只要自己说错一句或者是办错一件事,对方暴起杀人,自己连像样点的抵抗都未必做的出,所以不妨大胆一点,死马当活马医,自己将东厂视作假想敌这么多年,要是连东厂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死了,那多冤枉。
陈春风调转马头,看不出喜怒,只留下一句话在夜空中回荡:“请陈大人入厂一叙。”
阉一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跟在陈春风后面,其余东厂番子应声道:“请陈大人入厂!”说着向两旁散开,流出一条足够陈楚生通行的走道。
陈楚生嘿嘿一笑:“排场真大。”说着便跟着陈春风进了东厂。
东厂内不见红色灯笼,只是到处都有立式的火柱,用来照明。一路上受视野限制看不清楚具体布局,但明显能感受到东厂占地面积之广,不愧是最大的衙门。
陈春风将陈楚生引到代课厅,只留下赵无极陪同,遣散了其他番子,对着赵无极使了个眼色。
赵无极来到陈楚生面前,缓缓伸出手掌轻轻放在他左肩之上,陈楚生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脑海中闪过了赵无极相关的情报。
阉一,赵无极,长沙人,十年前一品,如今疑似宗师。
若是赵无极想动手杀自己,没必要挣扎,因为自己一个二品不到的喽喽在半步宗师面前就如同刚出生的幼儿一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就在手掌触碰到陈楚生肩膀的一刻,后背插着的数支白羽箭,像是在陈楚生体内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突然倒飞出去。
一股暖流游走陈楚生全身,不仅止住了血,还顺带缓和了一下他体内的伤势,令陈楚生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血色。
赵无极收回手掌,来到陈春风身旁坐下,刚刚自己内力在陈楚生游走一番,不仅缓和了伤势,更重要的是探查了一番虚实。
陈楚生内力精纯但总量不足,明显是修炼了顶级内功心法,但是时日太短尚未形成规模。所以以这点内力能逃过影卫劫杀,还反手擒住红喜,一定是招式十分精妙。
不得不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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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级高手眼界就是独到,仅仅是内力在陈楚生体内转了一圈,就将陈楚生武学方面的虚实全都摸清了。
陈楚生感到自己身体状态有所好转,知道是陈春风不想让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在东厂之内,但这绝不意味着自己已经安全了,相反,接下来才是最大的难关。
对方能一股真气将自己救回来,自然也能一巴掌将自己拍死,与两位少说也是一品的敌人同处一室,陈楚生只感觉背后冷汗哗哗的流,若不是背后早已被血浸透,恐怕在对方面前会直接露了怯。
陈春风看到陈楚生面色好转,知道他至少不会直接身亡,再次开口道:“小陈大人来我们东厂,所为何事呢?”
陈楚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厂公对于今天的劫杀,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春风一愣,没想到陈楚生居然用这样的话作为开场白,哈哈大笑道:“真的是跟老狐狸们交流惯了,太久没跟年轻人交流,思路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了,老了老了。”
陈楚生自然不会觉得好笑,陈春风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自己的轻蔑,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而不是一位堂堂正正的锦衣卫千户。
看到陈楚生不服气的样子,陈春风道:“若是沈重山在这里,就算他身受重伤,也绝对会当劫杀从未发生过,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只看结果。
既然你还活着,就意味着东厂这次行动失败了,失败的行动已经是过去时了,大人物要有格局,要向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陈楚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如果是沈大人坐在这里,真的可能会当所有事情没发生过,然后一脸淡定的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陈楚生是年轻人,有自己热血的想法,不会按照老人的思路想事情,所以开口道:“我不是沈大人,也没到锦衣卫一众生死系于一身的地步。
所以我没不会处处考虑周全,也做不到如您一般老谋深算。”
陈春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陈楚生的说法:“那我们小陈大人有什么想法呢?”
陈楚生将双手放在桌面上,沉默片刻说道:“首先,这场劫杀,要给我一个交代。然后把沈大人放出来,在陛下面前给沈大人脱罪。”
陈春风努了努嘴:“你凭什么决定我会答应你,你知不知道为了将沈重山送进天牢,我谋划了多久,整个东厂为之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一句话就让我放人?你以为你是谁。”
陈楚生在刚刚沉默时已经将对话通通想好,所以纵然面对板起脸的陈春风压力山大,但还是稳健的说道:“与我是何人无关,因为您必须这么做。”
“我不想做的事,还从来没人可以逼我。”陈春风说道,而他作为东厂督主,天底下权势最大的几人之一,也确实有资格说这番话。
陈楚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用手一发力,滑到陈春风手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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