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楚生早早来到锦衣卫衙门，门卫热情的向他打着招呼：“小陈大人，来这么早啊？”
陈楚生笑着回应道：“是啊，昨晚事情没处理完，这不是想着赶紧弄完嘛。”
说着便迈入了衙门，只剩下两个门房互相交谈。
“老王啊，这小陈大人真了不得，一回来就给了东厂一个教训，真给咱们锦衣卫长脸。”
老王笑道：“可不是嘛，听说小陈大人是沈大人早早选定的接班人，没看着庞大人和包大人都马首是瞻。”
门卫老刘欣慰道：“沈大人选出来的人就是差不了，我们锦衣卫这下子算是有盼头喽。”
老王嘿嘿一笑：“东厂那帮家伙到现在为止都没敢报复，我可听衙役们说了，东厂现在办案都收敛了许多，很多以前咱们的地盘，都给抢回来啦。”
“是吗，是吗？那可真是好消息，咱们锦衣卫被压了这么久，终于能翻身了。”老刘笑开了花。
陈楚生武功高、耳力好，自然是将这番话统统听在耳朵里，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东厂之所以退缩与自己那天抓了几名东厂番子其实没啥关系。
那几个小鱼小虾，估计陈春风一眼都不会看。东厂只是还没摸清自己的行事风格，所以选择暂时龟缩战线，不给自己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机会。
陈楚生打心底里清楚，这不是反败为胜，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东厂回过神来，自己将迎来的必定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虽然自己第一炮算是打响了，现在将京城所有大员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也给东厂留下了足够他们琢磨一阵子的悬念，但这毕竟是缓兵之计，就像庞叔叔和包叔叔说的一样，如果没有后手，等待锦衣卫的将是希望的彻底破灭。
到时候锦衣卫所有人的精气神都会坠落谷底，甚至比陈楚生回来之前还要糟糕，毕竟这种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人心经不起折腾。
陈楚生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但以锦衣卫之前的处境，若只是一味的稳妥行事，只能是慢性死亡。
自己回京之前都想好了，先把整个锦衣卫的精气神提起来，这样在朝廷官员眼中，锦衣卫才会是能与东厂抗衡的有生力量而不是可以舍弃的炮灰。
根据线报，兵部那边本来已经把某些事情推到锦衣卫身上，然后再寻求对抗东厂的办法，只是这两天因为自己回来后锦衣卫整体的情况有所改善，才终止了计划。
到目前为止自己的计划是成功的，已经挽救起了整个锦衣卫的状态，现在就连庭院扫落叶的老大爷，都不再愁眉苦脸，每天见到自己也会打招呼。
自己只能每一次都用真诚的微笑回应，然后再不为人知的暗处默默承担下所有压力。
现在的陈楚生有些理解沈大人平时的感受了，人前永远温文尔雅，胜券在握的样子，暗地里不知道为整个衙门遮挡了多少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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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现在甚至不能达到沈大人所作所为之万一，因为庞若云与包豹为自己承担了很多压力，现在所有事情除了的确需要隐瞒的事情，都是三个人一起商量然后做决定。
所有批复都会署上三人的名字，而且每次都会把陈楚生的名字放在首位，似乎加上其他二人姓名只是为了使这些文件在规章制度上更合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衙门里是这位刚刚回京的小陈大人说了算，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是自己说了算，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现在嘛，就先让暗流涌动一会。
来到书房，包豹正在里面看卷宗。由于沈大人入狱，包豹与庞若云会轮流坐镇府衙，避免紧急时刻整座衙门没有主心骨。两人每人一天轮流在书房值守，昨夜正是包豹值班。
陈楚生主动打起招呼：“包叔叔，昨晚又一夜没睡？”包豹抬起头来，看样子是早已洗漱过了。
“哦，昨晚睡了几个时辰，你也知道的，我修行的功法独特，精力会比较旺盛。倒是你，自从杀阉六受伤之后一直没好利索。伤上加上再加伤，听刘大福说你都肾虚了，若不是我对你作风还算了解，都怕你着了那妖女的道。”包豹看着陈楚生外强中干的样子，叹息道。
其实陈楚生常年习武与同龄人相比已经算是健壮，奈何身前坐着的是包豹，那是放在西北军中注定抗塔盾的壮硕身材，所以陈楚生一点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至于包豹知道关于江纤雪的事情，陈楚生半点都不会感到惊讶，毕竟做为锦衣卫名正言顺的二把手，指挥佥事的权限之高，可以调看所有档案卷宗，连沈重山都没资格隐瞒他们。
这是一种朝廷常用的制衡之术，就是为了避免在某一衙门中主官一手遮天。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庞若云与包豹会默契的不过问指挥使归为绝密的档案。
陈楚生知道有些真正的辛秘，只会藏在沈大人心底，根本不会以任何方式记录下来。
包豹开口道：“今天有时间，你去孔秀家看看吧，毕竟共事一场，你出面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孔二哥？”陈楚生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回来之一路上，就没有听过他的消息，我还以为是安排他继续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呢。
包豹缓缓叹了口气：“我以为庞若云已经与你说过了，看来是心疼你舟车劳顿，昨日一回来就折腾到深夜，还未与你讲。”
陈楚生明显感到事情不妙，沉声道：“孔二哥到底怎样了？我以为你们没跟我i说，就是没事，还想着忙完了去寻他喝酒……”
包豹放下手中的卷宗，惋惜道：“喝酒时难了，今天你去倒是还赶得上敬他一杯酒。庞若云今日没有来接班，就是去了他那。毕竟人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情，肯定要办的风光一些。”
陈楚生见包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更是着急：“包叔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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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您就直说了吧。”
“好吧。”包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追忆：“孔秀殉职了，被十几只审计连弩正面射中，回到县城已然无力施救，再运回京城的途中，便殉职了。”
什么？！这……陈楚生握紧了拳头，明明几天前孔二哥还与自己把臂言欢，怎么突然之间就阴阳相隔了。
东厂这般阉狗！我陈楚生誓与其不死不休。
包豹看到陈楚生紧握双拳的样子，知道他怒火中烧，心中叹道：无论武力多高，有多稳重，毕竟还是年轻人，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不能以平常心对待。
开口劝道：“楚生啊，节哀顺变，锦衣卫不比其他衙门，本就危险重重，更遑论如今与东厂正面开战。不能因为殉职的是你好友，便怒发冲冠，因为交情一般，便无动于衷。
要知道，无论是谁都有自己的支教亲朋，都有一家老小，但凡殉职对整个家庭来说都是天塌般的噩耗。
做为将来要接手锦衣卫的人，务必把每一位战士当成自己的亲兄弟，对所有将士一视同仁。
只有这样，方才有资格坐指挥使的位置。而且要以平常心对待同僚的殉职，毕竟咱们干的就是玩命的活，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包叔叔或许罗嗦了一些，但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陈楚生小时候听说过包豹的往事，在加入锦衣卫之前是边军某只军队的千夫长，做为军中最年轻的千夫长前途不可限量。
但因为送信的亲卫被山贼埋伏，脑子一热带人前去复仇，却遭到了敌军的埋伏，千人队伍活下来的不到十人，此后包豹就说什么不在边军待了，主动申请调回京城里的锦衣卫。
有人说是因为被杀破了胆子，不敢再与敌军交锋，但陈楚生知道，包豹只是不愿意面对那片被自己兄弟鲜血染红的土地，不愿意面对那个轻率行动害死众多兄弟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强行镇静了下来，陈楚生苦笑道：“知道了包叔叔，其实你说的这些道理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以前有沈大人顶着，沈大人之后还有你们能顶，我本以为面对这些事情都得几十年后了，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包豹笑道：“一向如此的啊。”
陈楚生点了点头：“包叔叔，一起去吧，坐镇府衙又不是真的要一直坐在这里，只要下面的人能找到我们就好了。”
包豹叹了口气：“好吧，随你，毕竟如今你才是咱锦衣卫的‘一把手’。”
陈楚生也缓和了许多，笑道：“包叔叔您就不要嘲笑我了，我这个‘一把手’还不是硬撑的。
让您去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孔二哥走的时候，咱们都能去送送他。虽然他一直是庞叔叔手下，但私下里一直跟我说很羡慕你的做事风格，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想什么做什么，不必有太多顾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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