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来了？”他对我露出一个让我很反感的笑容。
“嗯。”我有点怕他问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于是冷漠地答应一声。
“我们刚刚接到消息，夫人中午就会回来，到时候要跟您一块吃午餐。”程叔说。
“好啊！我还有点想她了呢。”我说。
程叔带我到原来的位置，我刚坐定，昨天晚上在门口见到的那个蓝色衣服的女孩就走过来递给我一本菜单模样的东西。
“你是蓝嫂的女儿吧？“我说，“我记得你。”
“是的，少主。”她说，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叫雪惜，是厨房管事蓝嫂的女儿。蓝嫂也是这里的管家。”程叔在一旁说。
“程叔，您坐下吧。”我看他站着，而且每次说话都弯着腰怪难受的，就让他坐下。
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气她把虹儿打成那样，到一想他出发点——为了成全我的心愿——还是值得肯定的，再加上虹儿这么护着她的父母，要是整他的话，虹儿只怕更恨我。
再说，要搞定人家女儿，她最亲近的家人要先搞定。这样她到时不想乖乖跟我都难。
“好，好。”他倒是毫不客气就坐下了。
我发觉他的态度跟昨天比起来大不一样的，昨天还有些怕我的样子，现在仿佛有恃无恐，对我不那么畏惧了。
看来他还不知道他昨天那道“玉魂计”没有成功，虹儿现在还不肯跟我呢。
我翻开那本东西，果然是一本菜单，一个图就是一道菜，做的十分精致。
“哪些菜比较好吃？”我说。
“这个蒸熊掌不错，还有这个碳烤鱼皮也不错，还有这个……”他娴熟地翻了好几页，“八珍乳猪更是人间美味。”
我把菜单放在绿菡面前，说：“绿菡，你也点吧。”
“我只是伺候你吃饭，现在还不能吃。”绿菡说。
“对对对，”程叔说，“要等您吃完，她们才能吃。”
“干嘛要这么麻烦？”我说，“一块吃多好啊，热闹。”
“这是夫人定的规矩。”他拿出蒋阿姨压我来了，“我们可不敢随便破坏。”
我看他点的菜太油腻了，就加了样小葱菜，一个海胆海竹汤。雪惜拿着菜单快步朝厨房走去。
“程叔，”我说，“蒋阿姨安排我什么时候去天星楼？”
“那边已经有人先过去了。”程叔说，“夫人临时改派程城过去，以后您的外院就是程城在帮你看守了。”
哇擦，程叔这手厉害啊，一箭双雕，女儿儿子都安排过来了。我想如果不是他昨天来的那手操作，蒋阿姨也不会临时改派程城过去天星楼。
怪不得蓝嫂昨天一听说蒋阿阿姨让程叔带我过来后脸上都是难以抑制的失落。看来她们几个管家，表面上相互称姐道妹的，实际上互相争斗，而最后还是程嫂获胜了。
“那我的内院谁打理？”我说。
“还没决定，可能是何嫂那边的人。”程叔说。
“何嫂也是蒋阿姨的管家吗？”我说，“蒋阿姨有几个管家？”
“三个。”程叔说，“一个是我内人，一个是蓝嫂，还有一个是何嫂。”
正说话间，雪惜就领着一堆人端着盘子过来了。她们把盘子放到桌面上，打开半球形的盖子，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餐厅。
她们送完餐，就在一旁侍立着。
“您用餐，我先走了。”程叔说着就站起身要走。
“您不一块吃吗？”我说，“这么多东西我吃不完啊。”
“没关系，吃不完就倒掉。”程叔说，“我再怎么说也是下人，不能跟您一块吃。我走了，您用餐愉快。”
“他不吃。”我对绿菡说，“你跟我一块吃吧。”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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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菡摇摇头，“少主你别闹了，赶紧吃饭吧。”
她说着，就把盘子碗筷刀叉摆好，然后倒一杯香橙汁。她拍拍手，就有几个女孩端着盘子走过来，绿菡从盘子上拿下来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盆子。
“少主洗手。”绿菡说。
我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这水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洗起来特别清凉，洗完后手还带走淡淡的香味。
绿菡把盆子放回去，又从上面拿下来一条毛巾，帮我把手擦干。
我一接触到她柔嫩的玉手，就忍不住一阵呼吸加快。她大概也发觉我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了我一下，脸微微发红。
端洗手盆和毛巾的女孩走后，又一个女孩走上来。
这次绿菡从盘子上拿下来一杯水和和一个痰盂般的东西。
“请漱口，少主。”她把那杯水拿到我面前说。
我只好漱口，心想吃个饭怎么这么麻烦。
我把漱口水吐进那个痰盂里，绿菡把它放回盘子上，端盘子的女孩迈着有节奏的步伐走回后面的队列里。
“这下可以吃了吧？”我说。
“等一下。”绿菡说着，就从最后一个女孩的盘子上拿下来一条围巾。
在系围巾的时候，她站在我前面，我为了配合她把头悄悄低下去一点，不想却轻轻撞了一下不知什么东西，感觉特别柔软。
等定睛一看，才知道是撞到绿菡酥胸，顿时一阵脸红心跳。绿菡本来没发觉什么，看到我脸红的样子，本来微红的俏脸现在红得更甚。
我一开始还纳闷她说伺候我吃饭是怎么个法子，原来是这样的。洗完手漱完口系了围巾，我就可以动刀动叉动筷子吃东西了，但是我只能吃，不能去转桌上的玉石底盘，只能让绿菡帮我转。
我每次喝一口香橙汁，她就把杯子加满。更麻烦的事是，我吃一会，就有人过来给我换一副餐具。这时绿菡就拿着那几个人带过来的毛巾帮我擦嘴。
那熊掌果然美味到了极点，我把它吃得精光，其他那几道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但我吃不了太多，就随便吃了点。
吃饱后，旁边站着的人走过来，七手八脚的一下子就把餐桌收拾了。
这时候心橙姐过来了，拿了一个写字板给我，上面还夹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一个表格，上面是日期，9月22号至9月28号，然后下一行星期天，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六，再下来就是七个空着的格子。
心澄姐递给我一只笔，我拿在手里，茫然地看着她。
“今天只能给你安排虹儿，绿菡和雪惜了，其他人夫人还没定下来。”心澄姐说。
“你安排？”我说。
“是啊。”心澄姐点头说，“以后你每天的日常起居都是我按照你的意思给你安排了。我现在算是你的第一任管家了。”
“那你也要跟我去天星楼咯？”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是啊。”心澄姐说。
“太好了！”我说，“你给我做管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要是弄个什么嫂过去……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画面太美？”心澄姐有些听不懂。
“你去才是真的美。”我说。
“写吧。”心澄姐说，“以后的也可以写，每天我都回来询问你是否要改。”
“写什么？”我说。
“这名字啊。”心澄姐汗颜。
“写了谁的名字谁就跟我去天星楼吗？”我说。
“不是的。”绿菡突然说，“这个是选谁伺候你……”
“啊？“我说，“今天不是你吗？”
“不是。”绿菡说，“吃完早饭就要换人了。”
“那我就写你的名字。”我说，“这样就不用换人了吧，还是你。”
“你不能连续两天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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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澄姐说，“而且，同一个人一个星期不能超过四天。”
我拿着笔，犹豫着要写谁。要是写虹儿，虹儿肯定又要恨我了。还是写绿菡吧，可她昨晚因为虹儿的事睡得很晚，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今天就写你。”我对绿菡说，“好不好？”
“好……”绿菡含羞点点头。
于是，我在第一个格子上写了“绿菡”两个字。
“明天也写你。”我看她娇羞的样子，忍不住脱口就是这一句。
“才不要呢！”绿菡说，“谁会那么傻，愿意天天陪着你。”
“你这是口是心非。”我说着，就又在第二格上写她的名字。
我写完，突然觉得还挺过瘾的，就思索着接下来写谁。笔在写字板上敲了敲，才蓦地想起绿菡还没吃饭呢，就对绿菡说：“你快去吃饭吧，你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呢。”
“好……”
绿菡站起来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就附耳对心澄姐说：“心澄姐，我想起来了，我这两天有那个……”
心澄姐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有什么？”我有些好奇。
“你……听到了？”绿菡俏脸红得跟晚霞一般。
“这两天你换别人吧。”心澄说。
“为什么呀？”我说，“这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出尔反尔？”
“这是女孩子的事。”心澄姐说，“要不你换雪惜吧，雪惜好像不是这几天。”
“什么是这几天不是这几天的。”我感觉她们像是在耍我，“我一句都听不明白。”
“哎呀你别再问了！”绿菡说，“你就听心澄姐的，换成雪惜吧。”
“我明白了，你不要我了。”我说，“你目的达成了，就不要我了。”
“不是的……”绿菡急得泪眼都要流下来了，“好，你要是真想知道，你跟我来，我告诉你！”
“绿菡！”心澄姐拉着绿菡，摇了摇头。
“可是……”绿菡哭着说，“比起他误会我……”
“那你也不能说。”心澄姐说，“你要是让夫人知道了，我们可都要完蛋。”
“行了。”我冷冷地说，“改就改。最好把这几天都改成雪惜。雪惜可比某人好多了，至少人家不会耍那么多心机。”
“你，你……竟然这么说我。”绿菡的玉容上满是泪痕，“既然这样，你就把我送回来！”
“闭嘴！”心澄姐生气了，“绿菡你不许随便说这种话！你知道你被送回来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我说。
“少主。”心澄姐说，“你决定好了没有？我还要帮你安排其他事呢。”
既然绿菡都这样了，我只好改成雪惜的名字。绿菡看我改了名字，就跟我告退，走的时候还哭个不停。
或许我真的误会她了吧。但总觉得不对劲啊，突然说不要就不要了，而且她确实为了摆脱程嫂刻意接近我，这不得不让我感慨她心机深。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吧。毕竟长得比人家女儿漂亮，又比人家女儿很懂事，更会照顾人，这当然让人家当妈的不爽了。加上是个孤儿，没人撑腰，自然要受虐待了。
这样一个动不动就受虐待的地方，是我也一刻都不想留，不管用甚么方法都要逃出去。
所以她才会想利用我。我也知道她是利用我，但一来她向我坦诚，二来确实同情她，所以才答应要帮她。
蒋阿姨大概是查绿菡录音的时候知道了我的意思吧，或者是绿菡把相关录音发给蒋阿姨，反正蒋阿姨最后同意让我带走绿菡。
可是……她也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我至少帮她逃出了刀山火海啊，她就连伺候我两天都不愿意。
想想确实有些郁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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