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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算一卦吧

    不知何年。不知何月。不知何夕。

    有一老道士,不知何名。身着一破旧道袍,不知穿了多少年月。因而得名“褴褛老道”。

    这褴褛老道正与四名徒弟露天闲坐观月。

    山叫五辉山,峰叫五元峰,观叫五人观。

    坐在褴褛老道左手边为之沏粗茶的,是大徒弟张振皓。浓眉大眼,衣冠整洁,朴实温良。

    而在右手边发呆的仰头看飞虫的,是二徒弟,叫周振齐。相貌平平,但却有一副好肌肤,通体竟找不出一颗痣一点胎记来。

    而那在老道士对面的正在抢食打闹的,便是行三行四。三为徐振昌,生的一副如意好皮囊,眉如剑似柳叶,眼深邃有明星,鼻挺拔而唇红齿白,如此好模样,却是个跟师弟刷无赖的主儿;四为王振存,尚舞勺之年,圆头圆脑,惹人怜爱,此时正急得抓耳挠腮。

    “徐振昌!之前说好了这个烤地瓜是我的!”

    “之前说的,跟我徐某有何干系!”说着,徐振昌就一口吞了一半热气腾腾的烤地瓜。

    “师傅你看他!”小振存指着徐振昌带着哭腔喊到。

    老道士把双手揣在袖口,仰天大笑。

    张振皓叹了口气,看了振昌一眼,示意把地瓜还给小师弟。振昌摸了摸脑袋,呵呵一笑,还了回去。

    小振存夺回这宝贝地瓜后一顿狼吞虎咽,生怕无赖徐振昌再给他抢了。

    徐振昌百无聊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他有太多想知道的事了。

    虽说身在道观,身为道士,但是师徒五人的生活却与常人无异。五人观地处偏僻,人烟稀少,香火钱根本不足以为生,但五辉山中那说不上丰富的物产足以维持五个人的生存。偶有几亩肥沃土地,又时不时的去山下卖些药材符箓,未曾富足,不至贫苦。

    徐振昌上山之前是见过世面的大家子弟,他很确定师傅绝对不是常人。

    他教给张振皓霸道的剑招,周振齐玄妙的符箓,教给自己处世之道,都十分高明。但他从不教人算卦。

    道士的饭碗。

    “师傅,您能给算一卦嘛。”

    “天机不可泄露。”老道士双目含笑。

    “那泄露了会怎样?”

    “遭天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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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看着街上好多算命的都活的好好的啊!”

    “他们都没有家。”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每次的结果也都一样。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徐振昌说了下去。

    “我今天下山卖药的时候,听到很多奇怪的传闻!跟往常大不相同。”

    王振存抹了抹小嘴,明眸圆瞪:“啥呀三哥,说来听听!”

    “一是说这长公主要掌权当个女皇帝,二是说小公主根本没死,三是哪个王爷要搞点动静,四是北境天灾将至,还有个什么十一贼……”

    “哦!我去卖符箓的时候也听说了,我还听说西域那边要翻脸不认亲家呢!”

    “振存!”张振皓少有的话中有怒。

    振存不知自己错在哪,直到看到振昌阴沉的脸才想起来。

    振昌的姐姐就是和亲的。

    话最少的周振齐终于开口:“不过这么多大事同时发生,确实有些奇怪。师傅要不您……”

    四双眼睛望过去。

    褴褛老道早已酣然入睡。

    ——————————

    最早起的总是张振皓,洗漱完毕,整理整理衣冠,便要去给师傅敬茶了。

    振昌振存睡觉不太老实,被子早被踢的不知道哪去。振皓摇了摇头,给他们俩盖好。

    振皓把茶放到师傅的门前,便自行找块宽敞地方练功了。

    二十多年来,日复一日。

    闭目吐纳,有天地灵气入身。张振皓周身似有青色的淡淡光芒笼罩。纵有蝉鸣蛙声一片,只觉大清净也。这是张振皓二十多年内丹修行的成果。

    睁眼拔剑,有万千狂风出鞘。青色光芒汇集到剑尖。不知这张振皓是如何看到二十步以外有蝶破茧失败生不如死,轻挥这把古朴的道剑,一阵寒芒如飞针一般击中蝶,这蝶似乎什么也没感受到就没了生机。随后落下青色的花瓣,覆于蝶身。

    “睡吧。”

    张振皓自言自语到。

    一个时辰过去了,振皓结束修炼,准备给师傅收茶具。

    三个师弟都还没醒。

    茶也未被动过。

    振皓敲门,轻声道:“师傅,您醒了吗?”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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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敲,声音稍微大了些“师傅,您醒了嘛?”

    无人应答。

    振皓有些着急,道了一声:“徒儿失礼了。”

    推门而入。

    无人。

    ———————————

    最晚起的总是徐振昌,今日艳阳天,有些睁不开眼。但是有些莫名的冷清。

    他通常都是被王振存吵起来的,但是今天却没有啥动静。他没有太在意,只是懵懵懂懂的起床洗漱,今天的药材天黑之前送到就行。

    “大师兄,今天给没给我留早饭啊?”

    无人应答。

    再喊亦无人应答。

    “二师兄?振存?”徐振昌的喊叫愈发着急,但是始终无人回应。

    人都去哪了?

    一个及冠男儿生是要被急出泪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飞奔跑向师傅的房间,发现几案上有一张纸条:

    为师忽欲远游,弟子勿念。

    ——————————————

    不知何人曾作一诗,曰大太平歌:

    羽衣长帛潇潇曲,谁家垂髫辘辘声。

    猪羊棚下连夜雨,虎狼山上常鼎铛。

    豆蔻囡囡为人妾,求得纹银葬家翁。

    锦衣天师不问世,褴褛老道救苍生。

    昨夜老道士并未入眠。

    偶有忧患实乃国之常情,但内深忧外大患则是大凶之兆了。

    长公主李逢暖欲登基?

    垂帘听政六年有余,天下已是此女棋盘。

    小公主李祐寒生还?

    生亦难生,死亦难死。

    西域欲反目?

    新帝软弱无能,西王不满已久矣。

    封侯欲割据?

    自古有矣

    北境天灾将至?

    将至,不知天灾人为。

    还有那十一贼子,这一切似乎都和这十一个人有联系。

    如今这卦,是不得不算了。

    褴褛老道盘坐与地,掐指推演。

    今朝良夜,月明星亦明,万里无云。

    翻手,覆手。闭眼,睁眼。

    天下危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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