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之前
旧蜀机关城
“天大地大,师父最大,师父先吃。”小玲笑眯眯地捧起一把饭团递到左罗嘴边。左罗看了一眼捧在手里那个刚刚从小玲嘴里吐出来的饭团,默默地把那双热情的小手推开。
“啊!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小玲嘟起嘴吧气鼓鼓地盯着,而左罗懒得理他的这个蛮横小徒弟,一直在眼神躲避。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来张嘴,啊——”小玲不打算放过她师父,坏笑着把饭团怼到左罗眼前,任由左罗怎么回避,饭团都在他的正前面,无奈最终只好妥协地张开了嘴,把饭团吃了下去,吃下去还不行,还要在小玲的监督下咽下去,小玲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你吃饱了?”
“嗯!”小玲摸着鼓鼓的肚皮,猛地点头道。
“吃饱了,就去睡会吧,我就在这。”
听到师父这句话,小玲感觉确实是吃饱了、玩够了也闹累了,伸着懒腰就蹦上了床倒头就睡。伴着小玲的呼噜声,左罗和于笙开始了关于如何掀翻骆北王的计划讨论。
因为是在机关城的内部,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原先的灯火系统已经老旧的不能使用,所以为了照明于笙要点上了一根蜡烛。跟在于笙身后的还有和寰筱雨穿着一样黑色金贵华服的八个人,他们每人各手拿着一根火把围成一个圈形朝前点亮,火焰沿着引线刺啦燃着,迅速汇集到一处开始燃烧,中心处的燃点不断汇聚压缩,最终‘嘭’的一声,一个巨大火球占据了整个燃台,托在燃台下面的就是一个宽两丈、高不足七尺的墩形蜡烛。
就像是围在一个火红的太阳周围,光亮溢满了整个屋子,墙壁上被这光亮照的开始脱落墙皮,连天华板上都在开始一块块的往下掉,看着眼前这渗入的一幕,于笙和那八个人却是一点也没有慌张,左罗更不必说了。渐渐地从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画面一开始还很模糊,逐渐才变得清晰、连贯,最终形成一幅地图?一幅刻在天花板和四壁之上的西北群山图。
“西北六州覃州、棹州、邺州、徽州、乂州、缇州,百鸟门在最北覃州,颐庄观在最南乂州,这两个门派是与骆北王走的最近的,百鸟门已经被先生灭门,而颐庄观里不过些是沽名钓誉的道士,都一只心求长生、炼丹药,在武学功法上没有多大的成就。东边缇州的兆荣殿是站在我们一边,兆荣殿世代攻修机关,以甲器闻名西北,最主要的原因是流传了我们蜀人的技法。棹州肆衢堂不过是讲武重学的书生地,就算出过几个名将、文豪,但也绝不会敢掺到骆北王与蜀人的这趟浑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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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徽州梳屋山大可不必理睬,一些尼姑老庵插牌立旗地也自称是门派,大言不惭罢了,不过哪里风景倒是一绝,等哪天有空,在下愿为先生引荐那里有名的太愚泉。”于笙拿着折扇,指点着刻在四壁上的地图侃侃而谈。
“江湖事只是小事,真正让人忌惮的是骆北王麾下的三十万铁骑步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骆北王此人积善用兵、掌兵,却不会治兵,自他世袭北地以来连年饥荒、治安混乱,出现过不少兵卒打骂、抢杀百姓的丑事,渐渐地无所披靡的西北铁骑开始失去人心,人人见了躲恐不及,往昔繁华的大街成了空巷。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有力条件,千古以来得人心者得天下。”于笙说罢,朝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八人中有三人立刻上前,各拉开一幅画像。“左先生,这三个就是统帅西北三十万铁骑步甲的最高将领,骑兵总督朱由、步师上将化圣攸、王前总席尉狄枸柚。如果除掉这三人就会大大削减军队力量,从士气和实力两个方面。”
“你要我暗杀掉这三个人?”
“正是!不过有能力的话还是请像灭百鸟门那样,一路杀上去才够帅些。”
左罗懒得理这种玩笑,收下三张画答应了,又思绌一会说道“还有吗?”
于笙露出一副你猜对了的笑容,十分贱帅“还真有,是关于陀王秘宝。在先生出发前请先去一趟骆北王府,找一个钥匙。我已命寰筱雨去往缇州兆荣殿,先生刺杀将军也会去那,顺便辛苦找到他把那钥匙给他,他看到钥匙之后自会明白。”
“还有吗?”
“先生,没了。”于笙难为情地笑道。
左罗心里一沉,显然这是板上钉钉的谋反大罪,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是自己只身一人潜进王府,把刀往骆北王的脖子上一架,逼问他说出当年所发生的一切,这不简单?可转而又想到小玲,如今只有八岁的年纪,还不谙世事,除了他又没有其他亲人在世,伶仃孤苦孑然一身,又感到十分心疼,看着呼呼酣睡流着口水的徒弟,他放弃了走险棋的念头。左罗不怕死,对他来说死一次和死无数次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左罗也不怕背上什么罪名,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好也罢坏也罢都是虚浮一表,左罗什么也不怕,他只怕总是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活在世上……
“好,我答应你。钥匙、三个首级,如果还有的话现在就快说,我怕麻烦。”
“我想想啊……”于笙把玩着手里折扇,漫不经心。
“没有了,很好。”左罗立刻转身就要离去,临走前说道“我有一个条件,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不要把我徒弟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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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还有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我希望你也是这样的人。”
“先生放心,我是这样的人。”刚刚还在把玩折扇的于笙立刻停下手,神情变得严肃,若有所思道“但是左先生,您是打算把您的徒弟放在我这?”
“是,麻烦不要把她饿死。”
“先生说笑了,既然先生如此信得过在下,先生高徒在下也绝不会亏待,一定会以最高规格照顾,先生只管放心去,切勿挂念。”
“多谢。”
“先生哪里的话,作为朋友这是应该的。”
“我们不是朋友,不过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个寰筱雨和八年前的鼠佛很像,你最好小心不要和我一样栽倒在那种人的手里。”
“于某记下了,就算不是朋友,在下也想告诉先生,骆北王妃近日得了怪病,骆北王请来了颐庄观观主清远大师,此时就在王府里。”
“嗯,告辞。”左罗掩上门前又看了一眼小玲。
旧蜀机关城,又叫逆圣城、铁甲城,遍地皆是机关铜兽、铁皮钢甲和转轴齿轮。左罗了解到,这座城市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人间奇迹,一个旧蜀先辈们用百年的光阴打造的防御堡垒,一个无从考证的岁月旧址……相较于机关城的外貌,它的地址更是神奇,西北首府邺州玉城的地底,就在骆北王的眼皮子底下,难怪骆北王曾多次派人去搜寻但都没有找到。至于‘逆圣’这两个字,小玲在忙着狼吞虎咽的时候问过于笙,他说这是先辈们留下来的,“京城最大的藏书殿千机楼里有一本叫《演乾记》的书,里面提到过‘逆圣’,逆圣——字面上就是造反的意思,但书上说是人们为了逃避奴役他们的人,而选择跟随的神祇,神给他们以自由、土地、机关术,他们为了纪念留下这两个字。”一直到前朝旧蜀的覆灭,这两个字才逐渐消失人们的视线中。小玲不在意什么神啊鬼啊,她说过玉皇大帝她都不怕,她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放在心里。
左罗还穿着那个道袍,走回到了那座长桥,一座木制的拱形桥,桥下其实已经没有河流,有也是零星分散干枯的池洼,枯死的鱼骨铺满整个河床。那身穿金色华服的人早已等候良久,大概要为左罗引路,左罗在长桥上走过一半,停下脚步踌躇,回头望那座城,望远处那块让小玲哭的牌匾,很远但是能看到,依稀间他想起了小玲哭着搂他的脖子、想起了小玲的父母、想起了过去……
他转回了头,他不断的继续前进,手上拿着那个黑色的网状面具,面具燃着蓝色的火焰,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在自己脸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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