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周山这段时间,洛凌二人的生活被照顾的井井有条,但是雪母珠却迟迟没有线索。洛廷芳去过好几趟望庭楼,但胡掌柜不是收货去了,就是远游去了,一次也没见着,好像故意躲着人似的。几番落空后,洛廷芳的耐心几乎被耗尽,他决定去岳记药铺寻找帮助。
“小云姐!”再次到岳记药铺已是轻车熟路,洛廷芳一进门便径直走到后院,向正在晾晒药材的岳小云打招呼。后者闻声转身:“阿芳?吃过午饭了吗?我这儿刚做了党参乌鸡汤,给你成一碗吧。”
“吃过了,多谢小云姐。”洛廷芳答道。
岳小云把装满药材的筛子放到石磨上,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和灰尘,靠过去关心地问:“看你这样子,有事找我?”
“小云姐火眼金睛,我确实有一事相求。”洛廷芳笑呵呵地说道。
“何事?”岳小云也笑了笑,阿芳要是露笑脸,肯定没什么好事。
洛廷芳把小云扶到院中的椅子上,说道:“小云姐上次说认识望庭楼胡掌柜?”
“是啊,怎么了?”岳小云疑惑地问。
“我想见见胡掌柜,能否请小云姐帮忙安排一下?”洛廷芳请求道。
“见胡掌柜?”岳小云狐疑地看着对方,身边这个男孩已经长大了,胡掌柜又是出了名的美人,莫不是生出了什么想法?想到这里,她欣慰地笑了起来。要说他这个弟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智谋过人,常能逢凶化吉,胡掌柜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佳人,这么一想,两人还挺般配。既然阿芳有这个念头,要是真能撮合起来,也是桩美事。看到岳小云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洛廷芳赶忙补充道: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有事找她。”
“嗨!”岳小云扑哧一声,笑起来:“我又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我···我急了吗?”岳小川早就说过,凡是跟男女情爱沾点边的,都会令洛廷芳当场尴尬。如今,仅仅是岳小云一个会心的微笑,便使洛廷芳又手足无措了。
“看看你这样子!”岳小云正经教导起来:“遇到这种事能不能别慌。有事找胡掌柜的人多了去了。你是什么事找她?”
“我···我···”洛廷芳的思路被小云打断了,脑子里都是浆糊:“哎呀,反正就是有事。”
“把气匀一下,好好说话。”岳小云严肃指正道:“难不成见了胡掌柜还要这么结巴?我我我?”
“我···”洛廷芳一时语塞,他知道岳小云的想法了,自己只是想见一见胡掌柜,伺机打听雪母珠的下落,可千万不能对方弄复杂了:“哎呀,小云姐,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找胡掌柜有事。你可别乱猜。”
岳小云起身又去晒她的药材了,一边把筛子里的药材用手铺匀,一边镇定自若、信心满满地说:“有的事情呢,你不操心,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不操心。咱们沙棠出来的,还有几个家人呢?你和小川都是我弟弟,你们的事,我都会上心的。小川躲了个远,我够不着,但是你就在我身边,我还能视若无睹?放心吧,我会让你跟胡掌柜见一面,先聊一聊,看看情况。”
药材铺好后,她转身走到洛廷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轻松,啊。不管你找她有什么别的事,这个事姐先帮你安排了。长大了嘛,总要成家。”
“小云姐,你···”洛廷芳急到语塞:“唉,算了。先见到人再说。”
“这就对了嘛!”岳小云欣慰地拉着他去屋里:“走,进去坐着,我给你乘碗党参乌鸡汤。”
洛廷芳被灌了好几碗鸡汤后,才被允许离开,他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走在街上,下意识地用手在胃部揉了揉,以便消食,但样子却像个怀孕的妇女,于是他赶紧把手缩回来,甩了甩,定了定神,眼睛瞥了一眼旁边冒着热气的烧饼摊,突然想到,这里是城东,方玄芝的烧饼铺子应该离得不远,倒不如前去坐坐。
洛廷芳满怀欣喜地按着方玄芝留的地址走了过去,却越走越诧异。烧饼铺子一般都开在城中热闹的地方,但方玄芝的铺子却越绕越偏,竟然快出了城。洛廷芳左拐右拐,从熙熙攘攘的大街,拐入寂静无人的巷子,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方记烧饼”四个大字。洛廷芳摇了摇头,心想:这个方玄芝,把店开在这里,也不知是想赚钱还是怕赚钱。随后,便走进铺子,不,准确说,这里更像是一户人家的院子,不像烧饼铺子。不过,这户人家看上去比较拮据,糊窗户的纸都破了好几个洞,冬天应该有寒风倒入屋内。洛廷芳四下瞅了瞅,发现没有人,便试探着问了几声:“有人吗?”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洛廷芳耸了耸肩,正欲离去。屋内忽然传来“哗啦”的声音,好像谁把碗碟摔碎了。接着,便是一个女人在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整日东逛西逛!从不见拿钱回来,家里这个月又没钱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赚钱!赚不到这个月的花销,就别回来!”
随后,便是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答话:“夫人别急,我乃布衣谋士,一有机会我们便会飞黄腾达,不愁吃穿···”
“别做梦了!”女人厉声打断他的话:“还飞黄腾达,杨相国的府邸都留不住你,难不成人家找你去做大王!我告诉你,这世上只有老老实实过日子才行得通,把你那套大道理用到买烧饼上,我们早就能赚到钱把窗户给补了!”
洛廷芳听后,不由自出地又瞅了一眼破洞的窗户,看来,主人早就看这几个洞不顺眼了,迟早给它补起来。
“哎~夫人,你做什么?”男主人突然着急起来:“这些是老师留给我的书,哎!夫人!别扔啊!别冲动!”
接着,里屋便接二连三的飞出好多竹简,狼狈的散落在地。洛廷芳好奇地捡起其中一个,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程鹤二字,难道方玄芝的老师竟然是世外高人程鹤老先生!相传程老先生的徒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在各国多任要职,沣水镇南将军姜合、周山上将军慕云飞、赤焰前任相国齐温等人皆出自他的门下。想不到,方玄芝竟与镇南将军师出同门?正当洛廷芳讶异之时,方玄芝便被从里屋狼狈地赶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倒在台阶上,随后“砰”的一声,里屋的门被重重关上,传出女主人愤怒的声音:“你现在就带着那张嘴出去,我不管你是哭也好,骗也罢,要是带不回来钱,你也别回来了!”
他赶紧爬起来,伏在门上,敲门祈求道:“夫人,这些事不能急于一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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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好好说嘛,你开开门啊,先让我进去,我鞋还在里面呢···”
刚说到这儿,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了,方玄芝反倒愣住了,显然这门开的比他想象中快了一些,反应过来以后,他赶紧陪上笑脸说道:“嘿嘿,夫人啊,你听我说···”正欲抬腿进去时,里屋飞出一双鞋,正中脸上,不出所料,门再一次被重重关上。
方玄芝被鞋子打的有些晕,他低头捡起地上的鞋,一边穿在脚上,一边嘟囔着:“赚就赚,别这么大火气嘛。”
接着便开始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竹简,自言自语抱怨道:“妇人,短视罢了。”
直起身后,方玄芝终于注意到了在院中孤零零站着的洛廷芳,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竹简上的灰,尴尬地打起招呼:“洛兄?你何时过来的?”
“刚来不久。”洛廷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开始弯腰帮他捡竹简。
“哦,”方玄芝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礼貌邀请道:“那···那进来喝杯茶吧。”
洛廷芳直起身来,站在原地,并未移动,看着方玄芝,笑而不语。后者立即明白了,瞅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尴尬无奈地说道:“现在···不太方便,进不去。改日,改日我请洛兄喝茶。”
“方兄,”洛廷芳走上前去,将竹简递到方玄芝手中,俏皮地使了个眼色,说道:“生活不易啊。”
“嗨,”方玄芝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摆手说道:“我等不便与妇人计较。”
“那我们喝酒去?”洛廷芳指了指门口,佯装郑重地小声对方玄芝说道:“避避风头。”
“避风头?”方玄芝听后,觉察到了来自对方的讥讽,故意提高嗓音,大声说给里屋的人听:“避什么风头?男子汉大丈夫,喝点酒还做不了主了?走,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说完,便扯着洛廷芳的袖子,朝门口走去,这时,屋内传来了女主人的厉声训斥:“走了就别回来!”
兄弟在场,女主人的威胁对方玄芝好像失去了作用,他一改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昂首阔步,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狂傲地指天大声申明道:“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罢,便与洛廷芳一道走出家门。
看着方玄芝一路上理直气壮的样子,洛廷芳忍不住笑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说道:“方兄,要反抗了!”
对方轻蔑地哼了一声:“这是洛兄来的不凑巧,平日里那妇人乖着呢。”
“那是,那是”洛廷芳忍俊不禁地附和道:“方兄看上的人,怎会等闲?嫂夫人定然贤良淑德,堪当楷模。”
“算了,不提这个了。”方玄芝故意岔开话题:“洛兄今日找我有何事?”
洛廷芳舒了一口气,说道:“倒也没什么事,刚好路过,前来探望方兄。”
“哦,”方玄芝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在前面酒肆小坐,吃些酒菜如何?”
“甚好。”洛廷芳赞同道。
二人走进酒肆,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方玄芝招手示意伙计过来:
“伙计!来壶好酒,再来几盘小菜。”
“请问客官要什么菜?”伙计扯下肩上的抹布,边擦桌子边问。
“下酒菜,你看着上。”方玄芝答道。
“好嘞,”伙计喜笑颜开地说道:“二位慢坐,酒菜马上就来。”说完便下去打了一壶酒端上来。
方玄芝拿起酒壶,为洛廷芳斟满,说道:“洛兄请!这里虽比不上望庭楼那么繁华,但酒菜也别有特色。”
“多谢。”洛廷芳行礼答道,捧起酒杯喝了一口,称赞道:“好酒!”
“上次望庭楼一别,我回来想了想,有一事需要告知洛兄。”方玄芝重新为二人斟满酒。
“哦?请赐教?”洛廷芳好奇问道。
“关于你上次所说的宝物,”方玄芝压低声音,凑上前:“有一个人或可帮到你。”
“何人?”洛廷芳立马打起精神。
“望庭楼掌柜,胡卿元。”方玄芝一字一顿地说。
洛廷芳皱了皱眉,无奈说道:“不瞒方兄,胡掌柜实在太忙,在下曾多次拜访,一无所获。”
“接下来见她应该就容易了。”
“此话怎讲?”洛廷芳问。
方玄芝喝了一口酒,胸有成竹道:“我听人说,前阵子,胡掌柜随相国杨其琛去了多宝,不在店中,昨日刚回来。”
“跟随杨相国去了多宝?”洛廷芳疑惑猜测道:“胡掌柜难不成在公门中有任职?”
“非也,”方玄芝暗有所指地笑道:“胡掌柜一介女流,是不能在公门中呆的,但是她聪慧过人,人脉极广,认识不少达官显贵,跟相国关系尤为密切,所以,相国出使多宝带上她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如此,”洛廷芳回味了一下方玄芝的话,似乎收到了对方的暗示,若有所思道:“她与相国关系密切?方兄是说···”
方玄芝朝他使了个眼色:“言止于此,洛兄应该明白了。”
洛廷芳点点头:“难怪出入望庭楼的人非富即贵,原来背后竟然靠的是周山相国杨其琛。”
“大树底下好乘凉,很多人去望庭楼都是为了结交达官显贵。”方玄芝接着道:“凡事都有代价,胡掌柜到了年纪却迟迟未能成亲,其实就是因为没人敢惹杨相国。”
“即便是借着相国撑腰,此女在周山王都经营起这么大的酒楼,也实属了得啊。”洛廷芳不禁感叹。
“是啊,”方玄芝赞同道,随后压低声音说:“我在多宝的朋友传信过来,他们此次出使多宝,还有一件秘密的事。”
“何事?”洛廷芳的兴致又被调动起来。
方玄芝盯着对方的眼睛,神秘一笑,煞有介事道:“关于洛兄想要寻找的宝物的事。”
“竟是如此?”洛廷芳心中一沉,周山也盯上了雪母珠,胡掌柜手中或许有线索,但如果方玄芝所言非虚,胡掌柜与周山相国关系密切的话,她未必肯透漏这样重要的线索给自己。
“正是,”方玄芝喝了一口酒,耸了耸肩,不紧不慢道:“不过,他们有没有找到,就未可知了。”
洛廷芳赶忙向对方恭敬地行了个礼:“方兄,这顿饭我请了!日后若有关于此宝物的消息,还望及时相告。”
“哎呀,洛兄客气了!”方玄芝一把拉着他的手,说道:“我若有消息,定然会告诉你。”
“不过,方兄,”洛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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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挑衅地笑了笑:“你前些日还说没有门路,这才过了几天,就有变化了,果然神通广大。”
“世事无常啊,”方玄芝无奈地说:“方某之前确实不知,我那朋友也不知道,只是遇到相国和胡掌柜在打听此物罢了,否则,方某今日,也不能告诉洛兄一二。”
“难道方兄就不想找到此物,报效国家?”洛廷芳故意问。
方玄芝苦笑着说:“我乃一介布衣,身无一物,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那个宝物。”
“方兄不是普通的布衣,你可是程鹤老先生的高徒。”洛廷芳直接挑明。
方玄芝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对方,问道:“我很少对人提起此事,洛兄怎知?”
“方才在你家中捡竹简时看到的。”洛廷芳如实答道。
“原来如此。”方玄芝惆怅地点了点头。
“方兄有当世名师指导,为何不对人提起?也好某个官职。”洛廷芳不解地问。
“唉,说来惭愧。”方玄芝摇了摇头,羞愧地答道:“我师程老先生乃当世名士,虽深居山林之中,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通晓世事万物,他门下的弟子,出将入相,拜将封侯者不计其数,唯有我···现下一事无成,实在愧对恩师,怎配说自己出自他的门下,有辱师门啊。”
“方兄不必自责。”洛廷芳看着失落的方玄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周山的贤臣良须,直到一百岁才得遇明君,辅佐其开创了中周盛世,使周山成为了当时五洲之中最强大的国家,是以大器晚成者不在少数,何况方兄尚且年轻,机会多得是。”
“良须乃周山,甚至五洲之中少有的圣贤,万世楷模。”方玄芝失落地说:“再看看我,一事无成,一贫如洗。使得夫人一同受累,唉!”
“方兄,来来来,喝一杯。”洛廷芳举起酒杯,企图分散对方的沉闷心情:“那日你在望庭楼描述五洲形势的言论,甚是犀利,如今各国都在争抢人才,我料定方兄日后定大有所为!”
方玄芝苦笑一声,也举起酒杯:“洛兄说笑了,你好歹有个一官半职,能来劝慰我这个落魄之人,好意心领了。干!”说完便一饮而尽。
“方兄曾在相国府中做事,本是个大好机会,为何又辞了?”洛廷芳放下酒杯问道。
“哼,穷兵黩武,不修国政,竟自比良须、楚离。”方玄芝冷笑着讥讽道:“差的远呢!”
洛廷芳默默为方玄芝斟满酒,继续听他说下去。
“周山自先王起,连年对外用兵,致使国库空虚,民生艰辛,直至当今大王继位,在相国的谏言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甚往昔,举国大兴战事,劳民伤财,百姓困苦不堪。我曾多次向相国谏言,国内早已被大小战事耗空,再打下去,怕有亡国的风险,当此之时,应暂搁兵事,重修国政,待元气恢复,国库充盈,再打也不迟。”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愤懑地继续说道:“谁知,方某的一片赤诚之言,竟遭到杨相国的严厉斥责,说我软弱怯懦,罚我去盘龙山挖矿,说是磨炼意志。呵呵,可笑至极!我方某本就出自寒门,什么苦没吃过,挖矿对我来说不过是做些曾经做过的事罢了。”
“方兄真的去了?”洛廷芳惊讶的问道,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看似跟他一样文弱的人,能受得了挖矿的劳苦。
“当然去了,”方玄芝答道,随后脸色愁闷的拧作一团:“但更见百姓疾苦,他们食不果腹,饥寒交迫,为了活命,只能争相从军,混口饭吃。”
看着愁容满面的方玄芝,洛廷芳心中亦是五味杂陈,生于纷争乱世,普通百姓多少都会受难,看似强大的周山,背后也有不少黎民的血泪,他不禁叹了一口气:“乱世之中,民生艰辛啊。”
“是啊,”方玄芝赞同道:“所以方某挖矿回来后,便辞去了相府职位。”
“这有何关系?”洛廷芳不解地问。
“方某想通了。”方玄芝笑了笑,看着窗外往来的人群,意味深长道:“战事不息,苍生不宁。任何安抚百姓的国政,都会随着战争的打响而失去意义,五洲之地的战事几近白热化,唯有结束这些战事,方能安天下。而周山,没有结束战事的实力。”
洛廷芳没有立刻接话,他开始审视起眼前之人,纷争之世,多少名士都沦为了各国相争的工具,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为了一己之私,拜服在权贵脚下,罔顾苍生与实情,以笔做剑,大杀四方,但是,在方玄芝身上,他找到了些许惺惺相惜的感觉,名士当为天下计,为苍生计,方能不负所学,如今这种品质,已经很难见到了。
“方兄认为,哪个国家有结束战事的实力?”洛廷芳问道。
“赤焰。”方玄芝坚定地回答道:“方某游历各国,遍看五洲,唯有赤焰有此实力。洛兄当日若听过我的言论,自当知道原因,方某便不在多说。”
“原来这就是方兄辞去职务的原因。”洛廷芳终于明白了。
“不错,”方玄芝点点头:“周山国内空虚,却穷兵黩武,一意孤行,迟早会亡。天意不可违,方某若继续为周山卖力,只会徒劳,反倒拖慢了天下归一,止戈安民的步伐。”
“照此说来,方兄当去赤焰才是,为何还留再周山?”洛廷芳问道。
“方某也曾有意去赤焰,奈何夫人她···唉!”方玄芝无奈叹息道:“我夫人性情虽暴躁了些,但本性纯良。方某早年去恩师那里求学,家中大小事务都由夫人独自搭理,她悉心照顾家母,直至去世,替我这个做儿子的尽了孝道。如今,夫人习惯在周山生活,不愿离开故土,方某怎忍心弃她而去。”
“原来如此,”洛廷芳感同身受地感慨道:“嫂夫人贤德,令人感佩。方兄也有不得已之处啊。”
“是啊,”方玄芝叹了一口气,随后端起酒杯,故作云淡风轻地摆摆手:“罢了,卖卖烧饼也挺好。干!”
洛廷芳与方玄芝对饮喝了一大口后,拭去落嘴角残留的美酒。不动声色地看向窗外,并未继续劝说后者入世一展抱负。他知道,心怀天下之人,怎能忍受偏安一隅?心怀苍生之人,怎会弃苍生于不顾?无论方玄芝装的何等若无其事,何等举重若轻,终究不会一直留在周山,只要有合适的契机,他必将离开,去完成心中所愿。方玄芝师出名门,周游列国,对各国情况和自身处境都有着清晰的判断,洛廷芳深知,凭一己之力,很难撼动对方的观念,只能随他去吧。只是,日后沣水或许又要多一个对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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