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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乌金后人

    白沙亭,晓月当空。

    月光下,白沙亭岸边的乱石映着打更人圆滚滚的黑影。

    亭子与岸边连接着青石长廊,而长廊末段与水面的交接处有一层白沙,泛着晶莹的红光,就像雪中染了血。

    沙是一种最普遍不过的物质,各地的沙颜色各异,成分也不尽相同,白沙亦是如此,但白沙亭的白沙却不是沙,而是湖水中因饱和而析出的盐,汇聚而成了结晶。

    打更人发福的身体就像碗里吃了水的面条,胀的都溢出了领口,他腆着肚,左手提羊角灯,右手攥着铜锣和竹梆,沿着通向湖中央的长廊,一摇一晃,走向湖心亭。

    这是他最后一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站,如果镇子相安无事,他就回家睡觉了,如他所愿,安静祥和的亭子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一个小插曲,走廊上,他踩到一根圆滚滚的小木棍,差点跌倒,他气的骂娘,用力一脚给踢到了湖里。

    他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顺便看了一眼踢去的方向,正有两具尸体飘在湖中,而他刚刚踢走的木棍,正是尸体上一根小拇指。

    他吓了一跳,忙里忙活,敲响铜锣,想唤醒这个镇子,但奈何声微,一个时辰了,也仅有两名男子赶到。

    等隋糖二人赶到白沙亭,踏过染满血的长廊尽头,最终发现,亭子的石板桌旁坐着一名喘着大气的汉子和些许残羹。

    “啊,你还真敢来!”幽暗的光,刚好可以看到大汉露出黄黄的大板牙。

    “信是你写的?”隋糖发问。

    “不是,是这几只小鬼写的!”大汉说道,顺便指了指。

    “子午堂的鬼?”秦空鹤向前一步,想要看清大汉脸庞。

    “是,不过就来了两只,我刚好看到在这里潇洒喝酒,索性就提刀砍了他们。”大汉站了起来,足足高过两人一头,亭子骤然暗了下来。

    “为何?”面前瞬间无光,秦空鹤又退了两步,还抓住了隋糖的衣服,虽然他大两岁,但反而胆子更小了。

    “哦!今日我回来的时候,听说这群小鬼在镇子里捣乱,还要杀我,我岂能饶他!”大汉有些许恼怒。

    隋糖终于看清大汉面目,竟是红眼残龙贺重刀,拉着秦空鹤赶紧退后三步问道:“师师……傅,你不是死了?你回来,你从哪里回来?你是从地府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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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隋糖回头想给秦空鹤对个眼神,发现他已经早飞到了岸边,正要往大石头后面躲。

    大骂“蓄牲!”,而后隋糖弓步立掌,伸手摸刀,防御姿态立马完成,但此时,隋糖真正想的还是刚刚赶路时遇到的屠场,要是带一桶狗血就好了。

    大汉直摆手,“我说,你是巴不得我死,死者是我的替身,你看,这是不是影子,不信在默默为师这胸肌,货真价实。”

    隋糖看了看影子,但终究还是拔刀了,当然不是对着大汉,而是一把攥住赶来的秦空鹤,上去就是一脚。

    “夫妻都是同林鸟,再说,隋糖,我可是去搬救兵的!”

    秦空鹤见隋糖不吃这套,赶紧岔开话题

    “我说,贺大侠,你这是唱哪出呀,害的我们兄弟俩,为你的事奔波了一天,你说是吧,隋糖。”

    贺重刀憨笑:“有劳费神了,贺某也算九死一生,替身虽说弱我三分,但绝不是等闲之辈,那小鬼精通暗杀与毒物,即便是我,也未必活得下来!”

    隋糖冷冰冰,捏着嗓子说道:“哟,毒药呐,与秦公子可是一脉!”

    “莫要放屁,我师承凉州寻影派,可是几百年的名门正派,别把我和子午堂的阉狗相提并论。”秦空鹤挺胸辩解。

    贺重刀哈哈大笑,然后恢复一脸严肃,“哦,对了,隋糖,我来这乌金镇,还是受你师祖所托。”

    “戈爷爷也喜欢我的刀呢?”隋糖不解。

    “那倒不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是听说你要办传刀大会,问是否需要我们刀客会帮忙,顺便也问下缘由!”贺重刀说道。

    “哦,是戈前辈想知道?”秦空鹤搭腔。

    “那自然是!”贺重刀补充。

    “我来代劳吧,这货,是乌金客的后代,自从那几百人从长白山回来,十年内连同家人都死绝了,更不用说他们的后代,基本几岁都夭折了,最长寿的也就活到了十八岁,哎,隋糖你多大了?”秦空鹤说道。

    “十七零7个月!”隋糖说道。

    “十七呀,一个花样年华的孩子即将离开这世间,所以,他爹传梦他说,用这乌金刀换条命,传刀大会说好听是传刀,难听就是买命,谁有能力救隋糖,谁就配拿乌金刀。”秦空鹤喋喋不休。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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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你说到了传梦?”贺重刀一脸愕然。

    “啊,对!就是传梦。”秦空鹤斩钉截铁。

    “你在现场?”贺重刀问道。

    “在,啊不在,你管这些干嘛?重点你不是该问,为啥他爹一定信有人能救这货不是?”秦空鹤恼羞成怒。

    “啊?对,为啥呐!”贺重刀问道。

    “因为是传梦呀,谁他娘的能知道死人在想什么?那你说乌金为啥能被抄到天价,就是一撮馋了金粉火山灰呀,还龙岩?还辟邪?都是撑得!谁能想到给人们填饱肚子引出这么多祸害,就活该饿死他们。”

    秦空鹤越说越气,物以稀为贵,他不是不懂,但气的是他爹用了一套祖宅,就为了换手指甲盖大小的乌金,老糊涂蛋了。

    “可却是只有少量的火山灰可以制作乌金!”贺重刀解释道。

    “材质问题呀,贺大哥,火山喷的就是石头呀,和茅坑里的石头能有啥区别,含铁高而已。”秦空鹤大吼,好像声音再大点,那套祖宅就能被喊回来一样。

    “确实不值。”隋糖终于开口。“我也不知道乌金具体的价值,但天一阁需要这东西。”

    “妙手回春天一阁?那是华佗故居,但那不是给道燕的皇帝老儿炼丹的地方吗?他们要这刀作甚?”贺重刀说道。

    “是炼丹的地方,传说天一阁有本《夕逝经》的内经,据说只要一定的内力基础的人,练完此功都如同焕然一新,重获新生,这也是皇帝看重天一阁的地方!”秦空鹤补充道。

    “但道燕还是被灭了!”隋糖说道。

    “你自己就别泼冷水了,他们天一阁来不来人还两说呐,传刀大会再说吧。”秦空鹤无奈的安慰道。

    贺重刀摸了摸隋糖的脑袋,心想,好家伙,几月不见,就光长个头了,要是再有几月还不得盖了我,但隋糖还能再有几个月呀?

    贺重刀叹了口气,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想起隋糖拜师的时候,脸白的像块玉,一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陶醉其中,好似都能嗅到甜味。

    虽是外门弟子,但贺重刀打心底里,是真喜欢这个孩子,主要是,隋糖他爹给的是真多!

    隋家人能处,有事是真给钱呀!

    不时,零星鸡鸣,破晓夜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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