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最怕什么”一老一小正在谈话,谈的问题确实如此的大气凛然。
“英雄最怕什么?”小的不过是吸鼻涕的年纪,相对稚嫩的声音响起。
“英雄最怕太平盛世”老的一本正经,一身破旧衣衫,满身恶臭。
“要在大争之世,英雄才有出头之日。”老头依旧一本正经。
“什么是出头之日?”小的一本正经的问到。小子却是一个相对干净的娃娃,瓷一般白的脸庞,鼻子上挂着鼻涕,眼睛却滴溜溜的乱转,想来不是个老实的主。
“出头之日是什么?就是出人头地的时候”老的依旧没有烦躁。
“出人就行了呗,为什么要用头着地呀?”小的咬着手里的棒棒糖,棒棒糖是答应配老的说话,老的买来的,管他呢,只要有糖吃,说就说呗。
什么,老的有点臭,臭算什么,能当糖吃吗,他又专心的吃起糖来。
老的被问的一愣“对呀,出人为何要以头着地呢?”
“不说这些,当今世界,看似人民安居乐业,对于英雄来说,向上的通路已经封锁,实在等同末路呀!”老的有些痛心疾首道。
“什么是末路,没有路的意思嘛?”小的问到。
难得聪明一回,小的嫌糖吃的慢“卡兹,卡兹”本来是舔着吃的糖,快速的用嚼的方式,两口就下肚子了。
“你还有糖没?”小的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老人看了看兜里,仅剩的一颗糖果,又看了看小的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慢点吃,慢点吃,话还没说完呢。”真是可怜呢,找个人说话,还要给糖吃。不然没人理他。
“你说你的,我吃我的。”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就这小家伙在有糖的情况下,愿意和他聊两句,其他小的几乎都躲着他走。
“英雄没有路了,那怎么走呀?”嘴上说着,小的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一颗糖又塞进了嘴巴里面。
“真的英雄,是要劈开这一层层的网的,自然就有路了。”老头子说道。
“英雄呀,英雄是天生的强者,没有路能走出路的人,才能算是真的英雄。”老头子说道。
“那你算是英雄吗?”小孩天真的问到。
老人一愣那一瞬间,似乎有些睥睨天下的气势,然后一泻千里
“对呀,我算是英雄吗”老人有些不确定。
接着又自言自语苦笑一声“我算哪门子英雄咯。”
小孩子见老人有陷入了自言自语当中,趁着老人不注意,溜走了。
老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孩子的溜走,依旧十分落寞的说道“算什么英雄哦,那么多人都没走通的路,太难了呀”
一群小孩又路过,老家伙似乎又在说些什么。
“脑子有问题,别靠近他”大人赶紧拖着小孩子走了。
“一天天的,尽说些胡话,还说自己以前在迷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真有头有脸,还至于在这里趴着”说着就远远的走开了,一边嫌弃的捂着鼻子。
过了几天,挂着鼻涕,长得瓷白的娃娃又来了。“有糖没,有糖我就和你说几句话”实际的很,旁边跟着个小胖墩。
胖墩遮掩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不顾好歹是没离开,不过依旧离的远远的。
老头子眼睛一亮“有的,有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阔绰了,竟然抓了一把糖果出来。
“胖子,有糖吃!”瓷白的娃娃也不含糊,招呼了一声。胖子一听有糖吃,甩着屁股,连滚带爬的就过来了。连糖纸都没撕掉,就扔进了嘴里,口中还不停的说着,“还要!我还要!”
“那啥是英雄呀?”小孩子吗,总喜欢英雄,书里看过,电视里看过,谁没有个英雄梦呢,小的又继续着几天前的话题。
老人想了想,还不待张口,远处就传来了叫喊声,大抵是叫人回家吃饭的声音。
“这次先欠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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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来”留着鼻涕,长得瓷白的娃娃说着,然后喊了一声胖墩,两人就跑了,留下老人欲言又止。
一个中年男人似乎是路过,似乎又是专程来的。
“和一群小屁股说这些干啥?”中年男人说着,自顾自的拿出杯子,倒了三杯酒,第一杯似乎是祭奠,洒在地上,第二杯自己喝了,第三杯看样子是留给老人的。
“畏畏缩缩,畏惧不前。”老人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他们太强大了,我即使往前冲了,也最多就是多填进去一条命而已”中年男人淡淡的说道。
“可是那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亲人,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人一下子衰老了许多的样子,老泪纵横。
“你知道我是对的,族长,我即使冲出去了,最多也就和他们一样,死的死,残的残,被抓的被抓”中年男人依旧是那么平静。
“你相信我,早晚有一天,迟早有一天,那一天会到的”中年男人起身,留下了酒。
中年男人走了,老人依旧蹲在树下,很久,很久过后,才说道:“我知道你是对的,可是我又怎么能原谅自己呢?”
他也一样,喝了一杯,接一杯,最后似乎有些醉了,说了一句,“我不久也要去陪你们了”将最后那杯酒洒在了地上。
断断续续的,那瓷白的娃娃隔三差五的都会带着一些玩伴过来骗糖吃,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似乎是专门为了陪老人来的,糖是越来越要得少了。
寒来暑往,秋去春来,其他孩子和老人渐渐的熟络起来,路旁的树挂上了新绿,新绿又长大,再变成黄色,最后归于尘土,如此轮回了好多次,似乎过了不少年头,老人更老了,鼻涕小孩也不流着鼻涕了,这些年和鼻涕小子说的够多了。
这一天,太阳快下山了,瓷白的娃娃又带着一群人来了,个子高了不少。
老人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些糖果,又有人可以陪他说话了。
“老头,你留着自己吃吧”一群人七嘴八舌,人群中一个稍小的眼巴巴的看着糖果,领头的看了看,抓了两颗糖,扔了过去。
“陪你说会儿话”那瓷白的娃娃已经是领头的人了。
老人看了看这几年陪自己说了不少话的少年,又看了看即将落下去的太阳,那太阳耀眼的很,似乎想拼命的发出最后的光。
“什么是英雄?”老人气势忽然雄浑了不少,就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又如同挥斥方遒的领袖。
少年们被这气势一震,不过到底是破落的小老头,很快便恢复常态,又变成嘻嘻哈哈的样子。
英雄,少年正是渴望英雄的年纪。
“赚一千万,赚一个亿,有钱,富可敌国,为所欲为,就是英雄。”胖子兴奋的回答到。
“赚钱为何?如果只为一己之利益,不算英雄”老人说道:“货通四海,路通有无,解决天下苍生所需所求,倒也算的上英雄,钱财不过附带而已”
“不过富虽然甲天下,可是没有强大的力量去守护,一切不过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胖子缩了回去,不就想发个财吗,咋这么麻烦。
“那就强身健体,力大无穷,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总算不算英雄?”一高个子,壮硕的男娃说道。
“纵使可以打十个,百个,千个,总会有更多的人来,你总不能万人敌”老人说道。
“天下无敌却为何呢?”
壮硕的男娃憨憨的一笑,抓了抓头,不再言语,哪里想过这些。
“你连我们五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你还打十个,百个”有人取笑道,众人哈哈大笑,一阵玩闹,然后安静了下来。
“那就英俊帅气,如同最著名的明星,举世皆知,一举一动皆为世间风向,楷模。”又有孩子说道。
老人看了他一眼,这娃娃确实也生的漂亮,高耸的鼻梁,虽然还小,却也看得出来以后是个帅哥模子。
"哪可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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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喜欢,阿雅喜欢你,小芝就不喜欢你,老师也不喜欢你”旁边就有人抢答。
“总有变老的一天,再好看也不好看了,容貌终究是外物”老人说道。
“表面光鲜亮丽,实际污秽不堪,这样子光鲜不要也罢,人闻名与世,当以操行,品格立在世间,这样子的人当算作英雄。”
“那就在一方面特别厉害,所有人都比不上他”又有人说道。
“这只能算是很厉害的精英,不算是英雄,不过若是所作所为,有利于世界,推动人类的进步,哪怕这进步微不足道,也算是英雄。”
老人微微一笑。
老人看向瓷白娃娃和最小的那个。
最小的有些怕生"大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众人哈哈大笑。
为首的娃说道“不要怕,鼻涕,说出来就好了。谁敢笑你,我让大壮揍他。”大壮理所当然的重重点头。
“能够保护最重要的人,那,那就是英雄”那娃娃有些紧张,连鼻涕都流出不少。
老人有些讶异,点了点头,“那如果不相干的人呢”
"就我一个人,哪里保护的过来呢”小孩子有些稚气。
“做不了大英雄,就做小英雄,也是不易”
“那你呢”老人有些期待的问到,这一群孩子里面,就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一直经常陪着他,不顾及别人说他是疯子,傻子,不顾及恶臭。虽然一直有所求,不过他知道那不过是找的借口,甚至以此为理由,带了不少孩子过来陪他解闷。
“哪里有什么英雄哟。”少年人没有丝毫的思考。
“走了,走了,今天不聊了”少年人说着便起身了。
众人一哄而起,就要跑闹着远走。夕阳就快落下去了,看着稍微孤单的老人,少年决定跟老人说完话。
少年问道:“那你说什么是英雄?”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挽大厦之将倾,胸纳四海,动如惊雷,静如卧松,纳天下英豪为己用,以万民之愿为己任,破除腐朽......”老头正在大说特说。
少年人听着这些大话,额头越来越周琪,忽然打断了,说了一句“说人话。”
老头说了一句:“气不顺则大声喝,胸不平则怒拔刀!”
好一句“气不顺则大声喝,胸不平则怒拔刀!”少年想着这样子的一生,该是多么恣意昂扬呀。
“吵架吵不赢咋办”少年又问:“打不过咋办?”
“吵架吵不赢,就打,打不赢那就先藏着,等打的过的时候,再拔刀”老人狡黠一笑。
夕阳的余晖下,少年人带着一群人走了,那些人自然而然的把他围在中间,而不自知,不多久,夕阳就落下去了。
过了不久老头就去世了,村口少了一个又臭又破的老头,大家没觉得缺了什么,日子还是照常。
只有少年人回想起,这些年那奇怪的老头,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似乎是在教他一些什么。
不知道是哪里的好心人通知人去火化的,火化后,自然而然的放在公墓里,也不知道是谁付的钱?好歹算是有个归处了。
这一天,六个虎头虎脑的娃娃来到了墓前。
看着周围的林立的墓碑,少年们多少有些怕。
为首的带着这些娃,认真的拜了三拜,还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糖果和鲜花。
“你说,老头叫啥呀?”有人问到:“这牌牌上,咋名字都没有?”
四周的风吹的人有些冷冷的。
为首的想了想,从书包里面掏出笔来,正经的写上了“英雄”两个字。
“英雄不错,这老头老是和我们讲英雄,或许真的是个英雄吧。”众人附和。
少年们走了,留下了一块墓碑,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英雄”
夕阳刚好略过墓碑,拉出长长的影子,似乎要触碰少年们,可是,少年们呀,他们前进的方向,是朝阳升起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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