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人爱书,痴迷的程度,往往是常人不所理解的。
爱读书的人,只要所见载有文字的纸张,哪怕其陷入泥土半截,也会扣出来瞧个明白。
捧着这本所捡的奇书,张正砢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
让他感到无比惊奇的是,书里的一些文字,仅从字符形体上,就从未有过记载。
他这个学霸,凭直觉,知道这是一本,不一般的古书。
这大大激发了张正砢心底的另一种情愫。
一位学通古今的人,既然还有不认识的字,这无疑是一种讽刺。
这种讽刺,好比牛顿,能创立微积分,却不认识素数一般神奇,催发了张正砢心中求解的好奇心,自杀的念头,也就被奇书的魔力所断绝。
目不转睛的捧着书,走回房间,张正砢坐在自己所设的自杀座椅上,没一会,就进入了忘乎所有的境界,沉静在了古书中。
整整一下午,他对着书页上的古色文字,不停的在脑海中,检索查阅资料。
每指一字,他不停的挠头,指尖在茶桌上来回绘画、推敲思考。
夜半时分,久等不见张正砢下楼用餐的店小二,在店老板的示意下,猫身、提脚,悄悄的靠近张正砢的房间。
从张正砢所住的房屋窗户缝隙外偷望进去,店小二,被屋子里的情形吓得半死。
那条黑乎乎,悬挂在房梁上的围巾,重合着张正砢的背影,凑巧拼接成了一个完美的上吊自杀场景。
在昏暗的油灯下,店小二吓得全身哆嗦,手耙脚软地跑下楼,对着收拾柜台的老板喘息道。
“掌柜的,不好啦。楼上那穷鬼自杀了。”
店小二手比划着脖子,口舌变得不连贯起来。
剔着牙的老板,听见“自杀”二字。手心一抖,尖细的牙签,插入牙床,顿时疼得翘牙咧嘴起来。
捂着牙,和店小二匆匆跑上楼,来不及敲打房门,店家硬生生的闯了进来。
端坐着的张正砢,和闯进来的店家,四目相对,双方都尴尬起来。
“你是用鼻子看的吗?”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老板,见屋子里好端端的张正砢,一时悬吊着的心,顿时松懈下来,对着身旁店小二,粗暴的甩了一耳刮子。
店小二捂着脸,边委屈,边用眼色向老板提示,店老板这才瞧见,张正砢头顶上悬挂着一条黑色毛巾。
店老板刚平缓的脸色,变得焦虑起来。
“客官,吃晚饭时间过了,看你一直没下来,我们就上来看看。”
“请问你吃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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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才好给你准备。”
店老板话一出口,张正砢再次尴尬起来。
他双手不停的摩搓着衣角,嘴里欲言又止,最终发出一句过意不去的搪塞。
“谢谢老板好意,我现在还不饿。”
“那你饿了的时候,说一声。”
老板听见张正砢说话,态度更加和蔼,笑容挂满了整个脸面。
退出房间时,店老板回转头,望着悬挂房梁上的毛巾,脸上露出一幅突然瞧见的神色,向张正砢探寻到。
“客官,这是干啥?”
经这一提示,张正砢才想起了上一刻的事。
整个人,特不好意思的,从房梁上,扯下围巾,顺势打了个道口。
“前几日,赶路被雨淋了,有点潮,挂着晾下。”
听后解释,店老板和店小二,相互打了个会心眼色,神情松懈的走出了房间。
下了楼,店老板一番熟思后,决定还是要把其他客人吃剩的饭菜,给张正砢送一份。
店小二听见吩咐,立即到厨房,挑拣一翻,送了一些当日所剩的残品饮食,胡乱的凑合成几份,给张正砢送了去。
混乱年头,每个人只想平安的求生活,酒店老板也是如此,如果酒店出了人命,自己半生所挣的这点家当,也算到头了。
老谋深算的店老板,打出一幅柔情牌,就是想稳住走入绝路的张正砢。
店小二送完餐,留着八字胡的店老板,叮嘱其监视好张正砢后,连打了几个哈欠,睡了去。
忐忑不安睡过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店老板立即向店小二,探寻张正砢的情况。
“掌柜,这穷小子很不正常。”
“昨晚,小的见他端坐了一宿,时不时饶头,时不时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一时还对着窗子发呆。”
“我从窗外瞧他的模样,就像在读一本书,但他手里和桌面空空如空。”
店小二汇报完,甚为不解。
听过汇报,店老板却开怀大笑起来。
继而大骂道,他娘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古人这句话,概括得精辟。
“那穷小子,十有八九是个书呆子,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听老板如此一番解释,店小二迷惑的头,似乎被划开窍,立即拍马跟进道。
“掌柜就是不一样,不愧为老板,看人就是准。”
店小二这句话,恰到好处的把处于兴奋中的店老板,推上了漂浮的云端。
摸了摸油腻的嘴巴,两人一番窃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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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指示店小二开工起来。
中午时分,张正砢自杀的念头,彻底消失。
活下去的信念,同他想弄透书的渴望,一样强烈。
但白吃白住了一宿,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该走了。于是,藏起奇书,他脚步艰难的从房间,挪到了柜台。
“客官,要结账了吗?”
店老板见下楼的张正砢,立即堆满笑容,招呼起来。
张正砢听见询问,面露尴尬,硬着皮头,支支吾吾向老板,讲述起自己的窘境。
“还真是他妈的一个骗吃的。”
一旁听着张正砢的描述的店小二,擦着桌子,嘴里不待人的暗骂道。
阅历无数的店老板,其实早已在张正砢进门时,就明白了此人的大概。
此刻,那硕大的算盘,在他手中,被他拨拉得“叭叭”直响,代替着他心中的愤怒声,而面部上,老板却一脸荣笑。
半刻钟后,耐心听完张正砢的的陈述,一种伪装出来的宽宏大量,又在店老板肥烁的脸上,淋漓尽致的凸显出来。
“这没什么的,年轻人。”
“出门在外,谁都会遇见事,伙食和房费,就免了。”
“看你气宇昂扬,又知书达理,大哥相信你,不是混吃的人,将来定有飞黄腾达之日。”
“以后腾达后,不要忘记老朽就行了。”
处事精明的店老板,几句随意的客套话,一时把张正砢本已冰冷的心,刺激得滚烫起来。
这是他落难以来,听到的最舒心的话。以至于,他忘了神的伸出脏黑双手,主动握住店老板,葱白的肥手,感激涕零地的摇晃起来。
“大哥,今日之恩,来日定报。”
一番自相情愿的握手后,张正砢又发自肺腑的许下了这个诺言。
店老板,一边拥着激动的张正砢,一边迅速移动着步子,把其往门口方向送。
站在门口,望着张正砢的背影,消失尽在酒店的不远处。怒火,才从店老板心中啪啪地燃烧出来。
他一边拍打着,被张正砢紧握过的肉白双手,一边操着方言大声爽骂起来。
“真他娘的是个二楞货。傻缺玩意儿鹿骚蛋……”
一顿痛骂完,心情稍微舒坦的店老板,立即吩咐店小二,收拾张正砢居住的房间,预备着下一位客人进住。
让二位永远没料到是,几十年后,这位欠揍二愣子货,应了一句古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多年后,张正砢真的是带着飞黄的腾达,一路起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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