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们就收到回信，上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们俩没仔细看吗？我什么时候说过刺杀了？我希望你俩没有动手，如果动手了，我非要打断你俩的腿。”诸如此类的话，说的很不好听，大概意思就是你俩看清楚让你们干什么。
姚光筱一脸迷茫的翻出任务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活捉并带回。估计这个财迷精根本就没看到这一页就急着动身出发了。
“得了。方姨的命是保住了，咱俩的腿就不好说了。”我无奈的看着姚光筱说道。这一次她倒像个自错受气的小媳妇啥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我直接拉着她，跑到上次那家馄饨摊卖了三碗馄饨，来到方秤金院门前，上门赔罪。
方秤金看着我们拎着馄饨，满脸疑惑的让我们进去。“怎么？一晚上都等不及了？”
“看您说的，我们是来赔罪的。冉老爷子根本就没打算杀您。是我们性子急，没看完就跑来了。”我赶紧陪着笑脸上前道歉。
“我劝你们不要违背规矩。有些事不是你们能够掌控的。”方秤金并不相信我们的说词，以为我们打算私自放她离开。姚光筱拿出任务单，恭恭敬敬递上去。方秤金看过之后才相信。
“这不像冉叔的做事风格。他从来都是恪守规矩，不讲私情。为什么这次为我破例？”方秤金很是疑惑。
“我们不知道。不过冉老爷子说了，我们敢动手，就打断我们的腿。”姚光筱小声答道，声音带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感觉。
“进来吧。院子里蚊子多。”方秤金推开房门，让我们进去。屋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破的不能再破的桌子，还四条腿还不一样高，一条腿下面还垫着一块瓦片。两张椅子，都是有年头的旧货，一张床连平民家的都不如，完全是用土坯垒起来的，床头挂的蚊帐，也是千疮百孔。衣柜是一口棺材改的，还是那种最薄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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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改的。只有桌子上的牌位没有破损，牌位上写着“亡夫王叔骅之位”，小香炉里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
我拉着姚光筱朝着王叔叔的牌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头。方秤金待我们起身后，躬身回礼，并递给我们每人三炷香，上完香后我们才坐下。
“这里一切都是老爷亲自做的，我不舍得换。每晚回来我都觉着老爷还在，还像以前一样，躲在哪里突然出来吓我一下。”方秤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跟我们说起她和王叔叔之前的事了。
“您和王叔叔感情很好吧。”姚光筱问道，这种问题我不太适合问，不过我倒很愿意听，八卦嘛，谁都好奇了。
“我小时候跟母亲一起在街上卖唱的，后来母亲不在了，我也被地痞买到青楼，那时候我还小，我听那些年龄大点的姐姐们说，到了十三就要接客了。我当时很怕，但该来的谁也挡不住。等我十三岁时老鸨就叫卖初夜，我记得我的第一个恩客是个肥成猪一样的中年老男人。后来老爷不知道因为什么也到那里，我本来打算当做普通客人卖笑拿点赏钱，等攒够了就把自己赎出去。也不知道老爷那天晚上因为什么，直接找老鸨赎人，价都不还。”方秤金说着说着不禁流泪，“我就跟着他一起到了易天盟，因为我认字，也会算账就让我先给账房先生打下手，再后来，我这边慢慢熟练了，就开始管理起分舵账目和财产。老爷人很好，教我一些防身手段，教我习武，大概是三年之后的除夕吧，老爷喝醉了，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娶我。我记得你俩父亲当时起哄起的最厉害，好像说，江湖中人不讲究那么多，当晚就洞房。我当时没同意，风尘女子怎么能给人当正房呢。萧大哥说，我要是不愿意当正房，愿不愿意做小。如果愿意做小的话，就让人把我当晚就搬到老爷屋里。”
说道这里时方秤金脸上有小姑娘的羞涩之情。我心里感觉不对，作为长辈，为什么要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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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难道要寻短见。但介于当时的情况，我实在没法说。
“一直到了老爷房间里，看到夫人的画像我才知道，老爷当时赎我仅仅是因为我和夫人长得很像。我当时在想老爷原来根本就不爱我，对于我这样的风尘女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一直过了两年，一天晚上老爷跟我说，我和夫人根本就不像，夫人像小孩子，做事很随性，完全不像大家闺秀，总是需要帮她收拾残局，她只管自己开心就好。我反倒更像大家闺秀。我当时还跟老爷说，夫人是女侠，我只是ji女。那是我第一次见老爷生气，他指责我，当时赎我根本就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夫人，只是觉着和我很投缘。如果我不把自己当成ji女，就没人可以把你当成。”
姚光筱这个时候已经听得入迷了，完全像通过一个说书人在瞻仰一位名人一样。我心里那个急啊，傻丫头，你还没反应过来啊，这不是妥妥的要寻短见的节奏。你这个神经怎么这么大条啊。
“再后来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我自己的糗事，自从我和老爷搬到这里来之后，老爷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褪去江湖人的杀气，兢兢业业开始跟着我一起赚钱，每年把挣来的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一直到老爷过世，老爷才让我把那个包袱保存好，以后交给应该交付的人。我记得老爷临走的时候说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夫人的替身，他后悔没有和我有一个孩子。”说完方秤金突然笑了，眼泪在流，笑容不减。她起身在那个不大的房间里唱起小曲，边唱边跳，那是什么曲子我不知道，但应该青楼里传唱的曲子，词很露骨，曲调配合上她的嗓音，加上略带挑逗性的舞姿，如同她又回到在青楼的日子里一样。
我心中大叫不好，回忆说完了，现在应该是回想第一次见到王叔叔的情景，寻短见的打算够明显了吧。这个死丫头竟然跟着学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完了这回腿是保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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