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台上有个游魂一直漂浮,她来来回回,不知道是上这车,还是不上这车。她的心还和这个世界有丝连接,但又想尽早转世,来世投个好胎。在阳间的时候,她就是纠结体,处女座,为人不待见。这变成游魂了,还是这么纠结,果然性格这玩意,真是改不掉。不知未来的那个孟婆汤,能不能让她忘却一切,重新开始。
前两天,她离世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女,准确的说是个未孕少妇。
在一个大办公室里,里面横着四排,竖着两列的角落办公桌上,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突然头一沉,倒在上面。最后的一个词是,自己的名字。李想。
从小她致力做一名为人服务的法官,不料高考成绩落榜,进入了一个专科学校。好不容易考上了书记员,又花了半条命看了2年书,才通过了司法考试,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做法官助理的时候,却被告知没有名额。这年头,连法官助理都得靠运气走上法官之路,更何况是她这个三流的书记员呢。在基层法院的这几年,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结了婚,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妇。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和这个年纪一点也不匹配。之所以还意气风发,是因为她一直在做梦。这点梦,没让她变成个世俗的大人,但是也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
法官不写判决书的时候,法官助理不想看案卷的时候,活都丢给了她。她写好判决书拿给法官修改,整理好案情大纲拿给法官助理看。忙着排庭,催着当事人缴费,不停接电话,还要被三个法官使唤,开完这个庭,去那个庭。在庭上,法官一生气没处撒火的时候,就会喷她,写这里,写这里,没看到啊,怎么写的,他是这么说的吗,改,快改。
她要保持好心情。在早餐,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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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着落而且还不错的时候,就感叹,哎这生活还是不错的,当然除了拿工资那天。
生活里也是一地鸡毛,老公爱打游戏,脾气不好,经常和别人喝酒打牌。有时她和闺蜜诉苦说这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自己吃,自己玩,还要承担别人的事情。独立的个体还要给别人负担、尽责。还要催婚,催完了催生。这一代人远没有事实上那么有趣。个个积极抱负,但回到家都是丧家犬,都是抑郁症。对外笑完了,回家自己哭。谁关心自己呢。
终于,她再也不要假装了,再也不用强颜欢笑了。她很开心。
在土葬的时候,父母哭的很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时候她才觉得,原来生活的意义就是陪伴,陪他们走完这一程。至于过程中,自己的体验感,并不重要。他们觉得你很好,每一步都很顺畅,他们才开心。如果中途哪一步拉下了,或者“误入歧途”他们就会愤怒,就会对你张牙舞爪。
游魂不怕冷,但怕风。在车站呆的太久了,担心如果一阵大风吹来,她的身体会不会吹的太远,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看到高架桥对面有个亮光的大m,是24h的麦当劳。生前,她最喜欢吃薯条。这土豆到底有啥魔力呢,很多女生都喜欢吃这薯条。以前,麦当劳还有纸质优惠卷的时候,她喜欢存着,然后撕下最喜欢的薯条。等到晚上加班回家的路上,再买个两包带回去慢慢吃。这习惯足足让她从一个90斤的瘦弱女子变成了140斤的小胖子。
而此时,她的重量预估也只有5g,游魂没有实体的身体,下半身的飘逸,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仙女。
去麦当劳呆一会想一下吧。她纠结体质又犯了,她飘向了熟悉的m。
脑海中,她想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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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迈的麦当劳。一条小马路上,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没有鲜丽的颜色,暗沉。麦当劳叔叔坐在门口柒红的椅子上,带着特色的泰国礼帽。
那年她和伙伴一起去泰国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飞机场上。通过网上聊天寻找驴友认识的陌生姑娘,年纪轻轻的时候,她啥也不懂。再长个几年,恐怕就不会这么冒失了吧。旅途也算是愉快,一起度过了7天,从曼谷到清迈,再从清迈回曼谷。这一路上大家都是说说笑笑,算是半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生前的时候,李想认为自己是讨喜的姑娘,和大家都很融洽。其实不知道,原来很多人并不喜欢她,没有什么本事,没有好工作,一点工资,吃点高级食物也请不起,重要的是半个老好人,中庸,没趣。
陌生城市的打工仔,找一个同样无趣、中庸的打工仔一起生活,两个无趣的少年,组成了气氛压抑的家庭。
她在麦当劳找了个角落,环视四周,这么晚了还是有几个稀稀疏疏的身影。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觉,身上搭着报纸;有人在吃小食,手里抓着手机,不停的划动着;角落里还有个人蹲在地上,连着手机充电,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不知道活成这样,天天要干嘛。
突然之间她想到了一件事,还是学生的时候,每到一个新的城市,自己总是喜欢做公车低费浏览城市的景色。从起点做到终点,再换一辆车,看到喜欢的地方随时下来玩。对啊,既然人生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再坐一天的公车,再好好看一看这个城市,和他道别呢!
想到这里,她开心的笑了。虽然没有身体,但是虚体还在,脸模子有点模糊,但是笑起来还能隐约的看到。对啊,我不上车了今天,我要好好的和这个城市道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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