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人家
春天的风裹挟着寒冷从西北方向不断吹进县城,太阳刚从山头爬出来,村民们陆续来到了坡地上,这片地是生产队在城乡结合部唯一的一块地。地的东、西、北被几家厂子包围,咋一看显得很不协调。地在一块斜坡上,被几家企业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虽然地理位置有些偏,毕竟也是宅基地,村民们都想挣得一块,即使不盖房,卖也能卖几百元吧,想想在生产队挣的工分,一年分到手不过几十元。
村里的领导们还没来,地边就聚集了一百多号村民,男女老少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这这块地应该怎样分,一个地号应该多大面积,就好像是他们提前研究能定下的一样。
在县城里有房子的抱着能分到更好,分不到也无所谓的心态来凑热闹,家里儿女大了的生怕自己分不到冷言冷语的怼着有房还来凑热闹的闲人。那些家里没房的更是信心满满的等着村领导们的公平。
太阳升起很高了大队长李汉庭才带着几个小队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老远看见几个家里房子很宽裕的站在那里,李汉庭就冲他们喊了起来;“张老大你来干嘛呀,你们家那么多房子也来凑热闹,今年分地号是跟据住房紧张程度分,你们几个排不上”。
张老大往上推了推一边上翘一边耷拉下来的棉帽子;“凭什么没我们的,我们家娃也二十了,不结婚啊”,另几人也随声附和着。
这话让李汉庭有些恼火,嗓门提高了三度;“张老大你给我老实的,你家六间房,就算你儿子结婚,一人一间都够,你还想要多少,你看看你弟弟,一家五口挤在一铺炕上,还是租的房,你还好意思来挣地号”,一旁没房的人看张老大等人来挣地号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齐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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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他们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张老二嘴里发泄着不满用眼斜了大哥一眼。
张老大本来就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来的,看队长这态度肯定没希望了,赶紧转过话头:“队长你以为我是来挣地号的啊,我来就是看看地号分的公不公,像我弟弟这样的如果分不上我可不答应”,说着话扭过头去看着弟弟笑着说:“老二你别怕,今天要是不分给你我就跟他们干”。一肚子怒火的张二看大哥这样说话,不知真假,从心里向外生出一股暖意,“是火就热炕真是一点不假,到了关键时候还是自己家人啊”。
没搞懂张老大真假温暖的张二憨厚的冲自己的哥哥笑了一下,张老大看兄弟高兴了扭过头去窃笑,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李汉庭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小队长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几人赶忙拢到李汉庭身边。李汉庭简单介绍了如何划分地号,从上往下由地边量起长十八米宽十五米,270平米一个地号,两排地号之间留出五米宽的胡同,三个人量尺,两个人在量过的卷尺边撒上生石灰做为标记,并用生石灰写上数字标号,忙到中午十二点才量完,总共划出四十七个地号。张老大等人看只有四十七个号,自己肯定没戏了,也没跟谁打招呼自觉回家了。
张二凑到李汉庭身边:“队、队长,这次能、能分给我了吧”,李汉庭头也没抬:“二勇啊,你放心,肯定能有你的,你哥是连想都别想了”。
张二听队长说的这么肯定,脸上乐开了花:“队长,哪天清你们喝酒”。李汉庭看着张二乐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二勇,你还是省点钱准备盖房子吧,家里孩子那么多,以后有你挨累的”。二勇听队长这么说,也不好硬邀,笑着说:“不碍的,我体格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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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在说了,过几年孩子长大了,都是劳力,日子就好过了”。
李汉庭冲着身边看划地号的众人喊到:“都回家吃饭吧,地号也划完了,咱们按照住房困难优先的原则来分地号,明天到队部抽号”。说罢冲几位小队长摆了摆手,咱们也回家吧,众人陆续散去。
第二天一早没房子的村民陆续来到队部,会计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箱子,把提前写着数字的纸,揉成团扔进箱子里。李汉庭挥挥手示意众人别说话了,宣读了分到地号村民的名单,剩余的四个地号,暂时留着,以备有特殊情况的村民应急用,最后李汉庭清了清嗓子:“队里这次分地号是按照村民的实际情况划分的,有住房的不给分,没有住房的都有份,考虑到地号的位置有好坏决定抓阄,到时抓到好的地号别高兴,抓到不好的位置别抱怨,就凭大家的运气,要是让生产队来分地号,肯定有人不满意,还是凭你们的运气吧”。
李汉庭讲完了,问众人还有没有其他意见,大伙一致通过。半个多小时抓阄结束,会计登记了每户的数字,让他们签上名字,分地号过程结束了。
过了没几天,村民们开始备料挖地基了,一座座房子很快就盖了起来,原本荒凉的一块坡地,没几个月就变成了一片住宅,陆续有人搬了进来,虽然胡同里的路面很泥泞,却掩盖不住村民们搬新家的喜悦。
坡地上形成了三条胡同,最下面是一条贯通的,上面两条,由于西面一家厂房的阻挡形成了死胡同。胡同口地势有点高,延伸到胡同里面形成了一个倒撅,虽然坡度不大,下雨时还是顺着胡同的地面往里面淌水,盖房时家家户户都把地基打的高出地面很多,雨水无处去,只能顺着胡同一路向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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