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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变

    中专结束,我回到了家。英语考试异外退场之事,大家已知晓。

    “唉!这都是命啊!”父亲紧皱的眉头像刚犁过的地,一道埂叠着一道埂。

    “什么是命?胡说八道!”母亲叱道,脖子暴跳出青筋,像赶牲口的鞭子。

    父亲怯生生地指着我,小声说:“平常身体没毛病,为什么偏偏考试时……唉!”

    “不是查过体了嘛,身体好得很。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母亲边说边转脸看我,“考前吃什么了?”

    我想了想说:“普通的饭,哦,还有半块西瓜。”

    母亲说:“可能是西瓜,凉物,对胃不好!”

    “唉,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父亲打断说。

    “别唉声叹气的,天塌不下来!该吃饭还得吃饭。”母亲说着,把饭端到我面前。

    父亲没吃饭,去一旁抽闷烟了。

    村委狭小公用电话室内,看电话的老头时喜、时悲、时不耐烦!我猜原因或是他遗憾往昔,或是感叹寿命,或是困心家庭,或是讨厌电话。谁长年累月孤独地守着电话,谁也会崩溃的!这令我心生怜悯!

    我接电话的时段长短,完全取决于他的表情。所以在我听到村喇叭广播通知接电话时,我会第一时间,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跑。在接电话时,我要死死盯着老头的表情变化,以便我相应调整语速,适时挂断电话。

    一个我叫不清名字的亲戚(暂称路人甲)来电以示关心,我感觉其实在为其解惑:“肚子疼,脑子是健康的,不应该影响考试吧?”

    我说:“影响!”。

    我感觉我这话伤害了他的预期,有些不好意思!

    忙说:“不过影响不大,只是阅读理解未能做。”

    他说:“怎么不能咬牙坚持一会?脑子又没问题。”

    我说:“我脑子确实没问题,谢谢关心!”

    我在老头不耐烦的眼神下,迅速关了电话。

    钱锋来电(声音前高后低,同情状):“老同学,节哀顺便!成功路上没有坦途。”

    我接电话:“谢谢!我没死呢,节哀,还是你留着吧。”

    这次老头心情好,还想再听会电话,可是钱锋已挂了电话。

    我看了老头一眼,有些抱歉!

    甄一圣来电(声音母性般温柔+淡淡担心十微笑):“你还好吗?”

    我说:“还好。”

    “身体好吗?”

    “好。”

    “到医院检查检查。”

    “查过了,目前还未发现绝症。你像我娘一样啰嗦!”

    “身体好,就好!我很担心!”她声音提高了些。

    “别的,都不是事!记住,我同在啊!别管失败还是忧伤!”

    “谢谢!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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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见你!可是又不能,妈锁着门不让出去。”

    “不用,电话就可以了。”

    我打完电话后,拿起《红与黑》,躺到了床上。

    我的考分出来了:除了英语,其余科高分,总分居然超录取线十九分。

    亲友、村邻登门祝贺,父母办席宴款待。

    接生婆说:“看,这应验了不是!我当初接生时,就知道这孩子主大贵!”

    邻居二大娘说:“那可不,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不像别的野孩子,‘叽叽喳喳’地像麻雀。‘不叫的鸟才肥’!”

    邻居三婶接着说:“这孩子内心有‘程度’,怎么说来着,那句话,对,叫胸有成竹。”

    二大娘纠正说:“那叫内秀。”

    村主任兴冲冲走进院子:“怎么不通知我,来讨杯‘状元酒’喝?”

    父亲低头陪笑,双手握住主任的手:“小孩没考好,没打算请客的……”

    主任大手一挥:“这是咱村出息的第一个‘城里人’,怎能不庆祝呢?”

    主任一屁股坐到席间中心位置。

    其他坐席人立即起立,向主任问好。

    村委电话室:

    路人甲来电:“我说的对吧?肚子疼不影响考试。恭喜!”

    我接电话:“说得对,谢谢!”

    钱锋来电(语气伤感):“哥,你考走了,真有些舍不得!混好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兄弟!”

    我说:“好兄弟,永远!”

    甄一圣来电:“我们能被同一学校录取就好了!”

    我说:“不可能!我分低,说不定还录不上呢。再说,我们报的院校也不一样呀!”

    “完全一样!嘿嘿……”她笑个不停。

    “你怎么知道我的志愿?”

    “你别管!总之,我是完全按照你的志愿报的,连标点符号都一样,嘿嘿……”

    面试后,我落榜。

    接生婆说:“无怨,考取,又被刷下。那是没命担!接生时我曾说过。”

    二大娘说:“话少人‘阴’,没人缘,哪有好命!”

    三婶接着说:“被刷下,可能就是不会说话的缘故。”

    她们仨大笑起来。

    村委电话室:

    甄一圣来电:“心里难受吗?”

    “没有,只感觉丢人!”我说,“恭喜你!”

    她说:“不能一起上中专,我心难受!”

    我说:“我们都长大了,别说小孩子话了。”

    电话里传来哭声……

    母亲不信命,信人定胜天。她困惑,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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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探个究竟。

    她通过七大姑八大姨的打听,绕了十八个弯,终于找到了一个面试负责人。

    我和父亲被逼同往。

    自行车走了五十多公里,到了负责人家门口。父亲看着富丽堂皇的房子,吓得徘徊半天没敢敲门。还是勇敢的母亲把他拽到一边,敲开了大门。

    母亲把手提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开门见山地问:“超十九分,怎么还落榜?”

    负责人(态度和蔼)说:“大姐,假如我们要录取十人,分数线就会划到十二人的范围,所以必须有两人落榜。这两人从面试分低的上选。”

    母亲问:“那您说,我儿面试哪里不合格?”

    负责人为难地说:“您此刻的心情,我理解!要说哪里不合格,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负责人说:“总得有人下来啊!”

    母亲站起来,说:“好吧,谢谢!让他上高中吧,我要供出个大学生来!”

    母亲精神抖擞地走出来,我们跟在后面。

    随后,我收到了甄一圣的一封信,是一首诗:

    人生如戏

    一生

    能有几句真心的对白

    纵然柔肠千转寸断

    更与何人说

    有些话

    只能

    埋在心底

    也许

    芬芳

    有人能嗅

    平凡

    别再奢望掌声

    失败

    要准备好接受

    唏嘘孤独

    泪

    不仅仅是你的泪

    是非恩怨

    自有后人评说

    你方唱罢我登场

    好不热闹

    你红、我红、他红

    奈不住曲终人散终成空

    谁知落幕后

    何日君再来

    我相信

    大幕定会再启

    你将变成

    我心中的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