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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谁在跟踪我

    初识甄一圣,是在我给初二(3)班上课的课堂上。别误会,我不是老师,仅是个学生。

    这都拜那个学富五车、玉树林风、不苛言笑、好背手走路的徐老师所赐。他是年级组语文老师,我初二(1)班的班主任。

    他别出心裁,让学生当老师教学生,说是改革,而我被委以改革第一闯将。没办法,谁叫我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以上。我承认,我是别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你要问,是否是我智商超群?错,我超群的是誓志改变命运的“疯狂”和歇斯底里的“偷学”。

    “铛,铛……”上课铃声响到了第十声,我默数。

    我用课本捂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走上了讲台。

    “老师好!”同学们站起,齐呼。

    “同学们好!请坐下!”我声音有些低,我想第三排后的人应该听不清楚。

    同学们“哗啦啦”坐下后,教室进入了安静状态。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我迅速向台下扫了一眼。六十八位同学像坐立的塑像,无声无息,眼里有的是好奇,有的是鼓励,有的是不屑。徐老师和校长坐在过道上,手里拿着笔和文件夹。

    “我……我们……这次学习《念奴娇-赤壁怀古》”我提高了声音,有些结巴。

    唉,不好!我昨晚背在脑里的课不翼而飞了。自由发挥吧!

    我心想:“`万人陵里的鬼’都不怕,还惧人忽?”我深吸了一口气。心平静了许多。

    “尊敬的领导、老师、同学们!在讲课之前,我要郑重地发表个声明。”我说,“以下观点,仅供参考,仅代表我个人,和本校领导、老师无关。

    如不小心冒犯了东坡先生,要惩罚就惩罚我-让我写诗找不到韵,唱歌找不到调,三十岁也找不到老婆。谢谢!”

    我深鞠一躬。讲台下面发出了轻微笑声。

    “大江东去,为什么不是西去?这点充分证明了,我国地势西高东低的理论是正确的。”

    有些跑题,快掉到地理课里了。我连忙“悬崖勒马”。

    “‘千古风流人物’中的‘风流’,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穿着喇叭裤,染着黄色的头,提着录音机,开着摩托车或跳着霹雳舞,成天泡妞的那种'风流'。

    “当然,英雄也‘泡妞’。大家别急!

    “下面就写到了‘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出嫁了。雄姿英发,羽扇冠巾’。‘雄姿英发’的主要因素就是小乔的‘滋润’”。

    同学们发出了一阵笑声。徐老师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阙词表现了才子惜英雄的气概和才子感叹时不我待、怀才不遇的伤感!”我说,“同学们,但愿我们将来能成为周瑜般的英雄,而不是借酒浇愁的苏轼。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端起酒杯,而是要握紧手中的笔。”

    我做出了振臂的动作。掌声响起……

    我望下台去,一个女生如聚焦镜吸去了我炽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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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咯噔”一下!

    说实话,我抖胆不怕得罪“半边天”!自从蛮丫溺水事件之后,我认为“女人是老虎”!心里排斥女孩,尤其那种说话忸怩、夏天穿凉鞋露脚指头的女孩,看到就油然心烦!声明一下,我决不是“同志”,因为那时我还没有性观念,晚熟!

    这个女孩,我有似曾相识之感。哦,不是贾宝玉和林黛玉初见那种未见似见的感觉。我记起来了,她像古代仕女图中的某位,我浏览过那类似的图,所以有似曾相识之感。是的,她和古代仕女就差了一身古服。

    她脸形娇小,白中镶着娇羞的腮红;眼晴似两弘深泉,透着无尽的柔;五官精致,巧夺天工。真要命:她的脖子也很长。我相信:造物主在造她时,肯定用了“黄金分割”法。

    她似白莲,氤氲着静、洁、纯之气。我想,这气一定曾在《络神赋》诗行中翩翩飘过;这身影一定在《络神赋图》中婉然出现过。

    恐怕:我手中课本里的小乔也难与她相比!

    她改变了我心中一贯讨厌女人的偏见。

    当我们四目相对时,我发现了她崇拜的眼神,我的天!崇拜的是我吧?想什么呢?真大言不惭!人家崇拜的一定是周瑜那小子。正当我在忌妒周瑜,心中感叹:“既生瑜,何生初?”之时,她娇羞地低下了头。

    下课后,我把同班好友钱锋叫到跟前:“给我查一下二(3)班第五排,面背黑板,从左数第四位同学的来历。”

    “行。”他说,“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雄姿英发的‘雄’是什么?”

    “你说呢?”感觉他在卖关子,我反问。

    “那是周瑜的体液。”他笑着说,一脸猥琐。

    “如不信?可以去问问咱生理卫生老师!”他说。

    他好似科学家忽然研究出一项成果,很有成就感。

    “三句不离本行。”我笑了笑。

    不久,钱锋调查结果:“她叫甄一圣,我们英语老师的独女,是个学霸。”

    某天晚自习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如水银泼在地上,路白花花的。行人稀少,夜很静,只有蟋蟀、蜻蛙和不知名的虫偶而鸣叫,路边的玉米丛阴暗、神秘、幽深,使人担心会从里面突然窜出某种东西。

    我的影子,像扫帚扫着地面,时快时慢。我感觉有个影子跟在身后,我回头,什么也没有,只看到路边的玉米晃动了几下。

    刚开始,我以为是幻觉。因为前几天熬夜学习,打瞌睡,煤油灯把头发烧焦了,头晕还未恢复,脑子常开小差。

    我紧跑几步,突然回头,发现有个黑影,留着齐腰长发。这黑影发现曝露,猛然回跑,像黑侠消失在月光里。

    是谁跟踪我?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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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刘小卿。

    那个疑似有多动症的同学。在我的印象中,她从未停止过小动作。上课做小动作,常被老师抓。即使在讲台边罚站,她也会不停地向全班学生做鬼脸或朝老师后边衣服上比划。

    她对书“呵护有加”。桌子上的书本,比脸还干净。学习不用功,但成绩还行。

    徐老师的诫尺打手之疼是出了名的,但对于小卿来说,那感觉像是按摩。老师打人,结果应是被打者服软。但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无论多疼,她总喊不疼!特有种!

    徐老师往往气到忍俊不禁,惹得全班轰堂大笑。

    我想:要是在战争期间,她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女英雄。同学们一般不敢跟她玩。

    一天,课间休息,刘小卿要求和我的同桌换位,同桌不肯。

    她把气撒到我身上,坐到我前一排,然后转过身正对着我。一手拿着柳条,一手拿着粉笔,一会撩撩我的头发,一会在我桌上画画。

    她眼睛不眨地盯着我,弄得我满脸通红,不敢说话。

    五分钟过去了,仍不罢休!我生气地说:“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讨厌她的笑,和她笑时露出的两个酒窝。

    “如果你是男的,我非揍你顿不可!”我说。

    “你说对了,我也未认为自己是女的。那就来吧!把我当成男的。”她作出搏击的姿式。

    这句,她说的没错,从她的外貌看,也只有那齐腰长辫能证明她的性别。

    “你真是关汉卿说的‘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啊!”我说。我的拳头和空气摩擦后,又返了回来。

    “你,学习那么有意思吗?”她问。她收回要搏击的姿势。

    “不关你的事。”我说。

    “我考考你,‘水性杨花’是什么意思?”她大声说。

    全班同学,都在注视着。快上课了,那个被占位的同学,吓得站在一边,不敢撵她!

    “你就是‘水性杨花’,你就是轻浮,俗称不要脸!”我大声说。

    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干张嘴说不出话,眼泪在眶中打转。

    我看到了她目光里的羞愧和仇恨。

    是不是她在跟踪我,想伺机报复?

    第二天,我去找她,她发誓说不是,看上去不像撒谎。

    能是谁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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