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赢了多少钱才让那些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们？”走出一段距离后，维克斯放缓步子，询问道。
手中烛光移到卢修斯身前，满意的笑容在光中一展而开。
“嘿嘿。”卢修斯笑了一声，拿出个装钱的布袋，把闪着银光的手指伸入其中，不一会儿布袋就被叮叮当当地撑开。
里面有钱的布袋才算钱袋，他托在手心先掂了掂，然后递到维克斯前。
“我把全部身家都压上了，而你是初次亮相赔率高，忽略银币，本金翻了三倍！”卢修斯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平分给你的，总共六十七枚金币。”
维克斯也没客气，直接收下钱袋，毕竟出力费财的都是自己……
“你也是真够信任我能赢……”
简单回顾那擂台上的全况，卢修斯道：
“那当然，二阶卷轴都用上了，不便宜吧。”
“这得怪你。”维克斯没好气地道，然后自顾自地继续前进。
卢修斯如影随形，边跟边道：
“怪我。你又为了什么呢？为了手下留情。”
“我不想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去伤害别人。”维克斯直言道。
“即使是那样的人？”卢修斯眼神忽地凌厉，语气平淡却给人像是质问的感觉。
地下的打斗不能见光，为财为血乐于厮杀，不惜造成杀伤甚至死亡，心灵毫无善意，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斥着暴力。
对比自己矮小一大截的少年肯下杀手，脾气更是一触即怒，在那人群中不乏此类。
维克斯不语，只顾脚下平缓的台阶。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明白。不聊这个了，说说你的感受吧，刚才的战斗肯定是受益良多的。”卢修斯话音一转。
维克斯看了他一眼，心中想法涌现：
“就像课上说的那样，灵魂境界为人魄的驭法者没有使用法术的能力，法力的加持下，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而已，修为也几乎无法突破十级。”
“所以那地方才会藏起来，灵魂最差的人魄聚集成堆，被我们偶然碰上被砸了场子。”
“天生的灵魂境界代表了驭法者的天赋这点我不否定，不过人魄也有干掉我的能力。”维克斯低头，不由自主地想象起自己被兽人砸中的一幕，又被突然而来的剧烈晃动给驱散。
“那你只管拿出真正的实力，不要有所顾忌！”卢修斯大声道，心态有些激动。
他能猜到维克斯的想法，也知道维克斯明明能赢得更直接、更顺利。一旦被法师掌握了局势，胜利几乎就是命中注定了，这是法师的强大和可怕之处。
维克斯松开紧抓住双肩的手，沉声道：
“我知道。”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卢修斯略显惊讶之色。
“你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或许是长久以来，维克斯模仿着他那些战士或是骑士同学进行的挥剑动作得到了锻炼。他也向小浩请教过，不过从那张稚嫩无害的脸似乎不能学到任何东西。
灵魂……我是以自己的灵魂战胜对方的吗？还是依仗法力或是精神？几者相互联系，又有什么联系？维克斯不禁思考起这些复杂的问题。
卢修斯侧目，身边的维克斯微低着脑袋，注意力早不在脚下。冷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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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几个月前告诉了他，当时维克斯是如何对一只魔兽心生怜悯，尽管暗古魔蜥是多么想要置于他死地。
若不改变这无条件激发的善心，日后必吃大亏。
走出地下通道过后，太阳当空，正处一天之间最耀眼的时候。
两人在弗斯特城中穿行，找了一处饭馆简单对付了午饭，随后便在附近的旅店落脚。维克斯的不折似乎还是一种“伪装”的状态，让他不再过于引人注目，再加上能够挡下来袭的飞刀却没有损伤，就已经足够成为对他而言的一件至宝了。
翌日，两人安然地度过了一晚。闲暇时间充足，荷包又有额外之财，维克斯凭印象找到一家卖法术卷轴的商店，卢修斯则是陪同。
稍作休整，可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维克斯抬眼观望城中四方而立的高墙，已然没有了新鲜感。常言道狡兔三窟，城门当然不止一座，他们走了整个下午才到达弗斯特城的另一端，并由此出城。
城外不与入城时那样，只有行人和守卫，放眼望远多是凹凸不平的植被，在那之上是人铺的石砖大道，平整且宽阔，往来各路车水，常见魔兽坐骑。
人声不绝于耳，行人把大路挤得狭窄，每个热闹的画面都在表示这里才是主城门。
“我们的马车晚点了。”卢修斯看了眼外套内袋里的怀表。
“看来你回家是有套明确的计划的。”维克斯注视着他道。
这不难猜到，本能早些回到卢修斯的家乡，可却在此逗留了一天一夜，就连马车应该等候的时间都很具体。
“嗯，不过这个计划不是我制定的，前天我才知道该怎么回去，过程我不关心，也对此全然不知，你得问我父亲。”说到最后，卢修斯的脸沉了下去。
他又补充一句：
“归远峡湾，这是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那里有通往东部领土的传送门。”
维克斯察觉到卢修斯略微有些低落，特别是在说到父亲这个词时。心中斟酌了片刻，关于这种私事，他还是决定不要多问。
他们站在多条石砖道路交汇处的边缘，安静等候，留意周遭。
卢修斯目光闪动，朝着一个方向凝望到远处，似乎是寻到了目标，维克斯一样看去，却只能看见细成灰线的路以及遍布在其中的黑点。
不多时，一辆普通的马车姗姗来迟，维克斯已经见过很多像这样的交通工具路过了。
整体通黑，金属车身裹上黝黑的皮革，两侧留了整齐的缺口做窗，来保持马车内的空气清新，也足够让车里的人欣赏路途的美景；功能重要过外观，最重要的前轮后轮大小不一，就算被刷上一层黑漆依然略有光泽。
黑色马车停在两人眼前，马夫探出头打量了卢修斯几眼，紧接着换上一脸歉意：
“来晚了来晚了，最近这一带不怎么太平，真是对不起了，两位先生请上车吧。”
“无伤大雅。”卢修斯拉开推拉式的车门，一脚登了上去。
马车内并不宽敞，最多坐进四个人，底部铺上了一层没有花纹的纯色地毯，一脚踩上，扬起少许灰尘。
“你的视力变好了，遍地都是差不多的马车，你却能精确地发现我们现在坐的这辆。”维克斯坐到卢修斯的对面。
卢修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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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和你一样，哪里用得多了，那里自然就变强了。”
维克斯自然能够听出话中的调侃意味，又不想展开这个话题，笑了笑后便不再多语。
马夫挥动缰绳，牵动两匹山马的挽具，车轮滚动，马车开始行驶。
石砖路上，马车驶得非常平稳，车厢内无比沉静，区别于外面的轱辘声。
卢修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注视维克斯，只能时不时望向窗外，找着话题。
明明是相处了近一年的室友，关系也不差，他现在却有些尴尬，内心纠结起想要说的话。
“我听说东部领土是个很特别的地方。”维克斯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嗯。”卢修斯调整了下坐姿，从指间摸出一卷羊皮纸，递给维克斯。
维克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展开手中的羊皮纸。
映着车外的光亮，这个世界的几块大陆的名字展现出来，最为显眼就是偏于中心“无主国度”这个字眼。
“光是东部领土的面积就比我们学院所在的幽幻大陆大了……”维克斯感叹道。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世界地图，但这份地图比以往所见的更要详细不少。仔细去看地图上大陆的边缘，会发现非常细致的锯齿，每个国家的领土划分非常具体，国家内面积较小的城镇甚至村庄的名字都标明清楚。
“无主国度上的其余三片领土都比东部领土要广阔许多，为什么唯独东部领土是世界上最繁荣的地方？”维克斯抬头，正好与卢修斯明亮的目光相遇。
“这是其它领土都渴望知道的秘密，因此我们才会封闭整片领土，严守边境，只有受到允许的高阶驭法者或是我这样来到尊级学院求学的人才能出入。至于这个只有东部领土的子民才知晓的秘密，我在这里先吊下你的胃口，到了以后你就明白了。”说到后面，卢修斯略带笑意。
维克斯稍稍前倾，压低声音：
“你是领主独子，你可能了解得更多，所以……”
“我们才这么低调，回家路线经过严格规划，尽量往安全的路上走。”卢修斯接着维克斯的话道。
“为什么不派人护送？”维克斯问道。
卢修斯脱口而出道：“太过显眼，对方会派出相应的人手。”
“像你这样的人出行还真麻烦。”维克斯抿了抿嘴道。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卢修斯挑眉，尽管预料到情理之中的结果，还是这样说。
“你这是多余的话……”维克斯回以浅笑。
马车行驶有一阵了，这段路程中逐渐加速，稍有颠簸，天空渐渐迎来暮色。
“赞雅……”卢修斯轻声叫道。
“嗯？”维克斯挺直腰板，睁开闭目养神中的眼睛，看到的是眼前的人正深深地注视自己。
卢修斯嘴唇翕动，似乎有话要说。
“别这么看着我，怪怪的。”维克斯连忙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徐徐下落的太阳。
“邀请你陪我回家这件事，其中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和我的私心。”卢修斯郑重道。
这引起维克斯的好奇，他把头转回来。
正在这时，马车颤了两下，突然减速，丝毫不加以掩饰。
两人警觉，对话中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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