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仿佛自他出现在这片天地之时，他就在这了。
像个塑料袋一样，随风飘摇，却无法动弹，
他向下望去，是漫天的白茫与几点扎眼的猩红。
他疑惑，却蓦然感觉胸口疼的打紧，就再也没向下看过了。
谁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就这么怔怔看着天，不敢向下望，看着天黑，天亮，四季更替，脚下时而喧闹，逐渐又变得死寂。
他突然感觉有些无聊，才敢缓缓转过头，四处张望。
不远处，同样有几个淡淡的灰色漂浮物，同他一般怔怔望着天。
他们或许会很好吃？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早已经不存在的头，向那几个“人”招招手。
可惜，并没有回应，他皱眉。
而后又狠狠一拍脑袋。
妈的，老子没手！
一不做二不休，他向后一蹬，妄想冲到几“人”身旁。
一下，两下。
那几道灰影在他眼里愈发近了。
他想喊，蓦然发现自己也没有嘴。
郁闷的他走上前，想要撞下这个冒失的家伙。
突然，他感觉那几道灰影扑闪了几下，战战兢兢回过头。
从灰影那早已看不清神态的面庞中，他看到的，是恐惧。
他发愣，却突然觉得眼前的灰影诱人极了，仿佛一块块鲜红的肉块，花枝招展。
一种从内到外的冲动冲上脑门。
他瞪大双目，无法理解自己。
“他们是同类...朋友...”他想要压下冲动，不断的在空中扭动。
一旁的灰影，动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个灰影将他团团围住，身形骤然抖动，变大，形成一个大嘴般的怪物。
他瞪大并不存在的双目，停下了扑闪，任由着自己身体内的冲动驱使扑上前去。
而后，他紧闭上双目，耳边只有一阵阵咀嚼之声，令人不寒而栗。
少顷，他晃晃悠悠睁开眼。
几只灰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心底一股奇特的满足感。
在之后，他就不再抵抗内心的冲动了，任由自己随意漂流，择影而噬。
~~~~~~~~~
春天到了。
这是第几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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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想不过来了。
与往常的春天一样，穷尽目力，入目不过茵茵的绿草，一两朵彩艳的小花。
这些他都看腻了。
城门边好像又打仗了。
他眼眸蓦然一亮，快步冲了过去。
距离那天开始，他已经吞下多少灰影已经无从记起了。
但是每吞下一个，他的容貌便越像人，越发清晰，脑海中的记忆也逐渐凝聚，呼之欲出。
奇怪的是，那些真正脚踏实地的人依然瞧不见他，任由他在眼前飞过，不曾停留。
砸吧砸吧嘴，他快步飞去了城门边。
还没到，他远远就瞧见袅袅升起的浓烟，一股浓郁的呛鼻的血腥味也紧接着闯入鼻子。
虽然成了这番模样后，血腥味什么的已经不打紧了，也没那么清晰了。
可他还是觉得怪难受的，掩着鼻，远远望去。
见城门边漫天黑压压的士卒大声咆哮着。
一股快要趋于实质的杀气直冲人脑门。
就连他都感觉有一种莫名的躁动在心底滋生。
见最前一排的士卒高举长矛，身上的甲胄已经消失了光芒，远远望见几点猩红，不只是对面的血还是自己的。
他们横戈跃马，未曾见到惧意。
再看另一边呢。
城外，攻城的一方，同样是身披甲胄，手持利矛，却一个个面露胆怯，畏手畏脚的。
这场战争的胜利，或许早已经分出了。
这时候，攻方阵营却突然传出一声大吼。
“来！战个痛快！”
吼声铮铮如雷，遥遥荡来，惹得周围几人耳膜生疼。
不久，城内也传来一声大吼。
两声怒吼带来的势气在空中翻滚，击打在一起，而后又蓦然消散。
最开始的试探，已经开始了！
几声闷响，一人踏空而来，一袭白衣，手持绿色长剑，模样甚是年轻，很难想象刚才的大吼是由他喊出的。
不久，一旁的人群中一片哗然，也走出一位身高九尺，满身腱子肉的大汉，手持狼牙棒，竟是步步巨响，踩得大地都要开裂开来。
“哼！你们宗门没人了么？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
那白衣修士的脸一下子黑了，右手挽了一个剑花，没有多说，急速顿来。
周围的士卒都倒退一步，卷甲韬戈，不敢上前，遥遥张望着。
见大汉怒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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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狼牙棒一挥，竟是带着漫天煞气与滔天乌云！
白衣修士也不甘示弱，一咬牙，手中青剑一振，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两道灵光扭打在一起，晃的人刺眼，不由得看向一旁，眼前却依然一片模糊。
乒乓之声不绝于耳，天地景象不断变换。
乌云逐渐密布，黄土所凝的大地开始颤抖，
没过多久，一声巨响，诸位都瞪大双眼，直直望着灵光扭打之处，默默祈祷。
却见一道白色身影染血直直飞出，撞在城门上，缓缓落地，竟是滑出一道血痕。
攻城方欢呼，笑声震天动地。
那大汉没过多久也显露出身形，一抹嘴角的鲜血，隐蔽的人群之中。
守城那一方的士气骤降，一个个都显露出了畏惧之意。
反观另一方，士气层层迭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冲破这番天地一般。
修士输了事小，可这番比武，却是让这天地势气归了另一方！
守城方将领咬牙切齿，脸都绿了。
一声呐喊，几方人马倾泻而出，一下子，叫喊声，惨叫声淹没了众人的耳朵。
而那白衣修士依然摊到在地，没死，却无法动弹，眼睁睁那些曾经视他为神明般的人们各个从他的身上踏过。
漆黑的鞋印盖过了白衣的洁净。
一声巨响。
白衣修士，剑解了。
他不堪羞辱，自刎在了城边。
鲜血撒了一墙，站在守城那边的最后一点气运也散了。
将领气的不行，大声呵斥，却依然无法挽回众人的颓势。
守城方节节败退，不时有人大吼一声逃离战场。
将领气急了，砍下逃兵的头颅，却被围在周围的其他几人咆哮几声拖下战马。
尸骨无存。
一条条面无表情的灰影飞上天空，又被“他”宛如饕餮般一个不留吞下肚子。
胜败已定。
城破，人亡。
一声巨响连带着数声嘶吼。
曾经坚如磐石的城墙应声倒塌，将领带着头，几万骑兵高昂着头颅冲进城门，肆意践踏着逃亡的士卒。
猩红的鲜血带着雨水，冲刷着道路的泥泞，以及朵朵刚刚升起的花朵。
它们从鲜血中拔出头，反而显得更加美艳，妖异。
国破，
家亡，
山河不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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