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的下水道内。
“滴答。滴答。哗——”一只肥硕的老鼠飞速地从水面上跃过。
“嗒。嗒。嗒。”
隧道内不远处霉迹斑斑布着锈迹斑驳的水管的墙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嘿，欺诈师，这里。”
女孩厌恶地皱了皱眉，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跨过一滩滩污水。“干嘛选在这种地方？小兔崽子也不至于不懂事成这样。”
“小兔崽子说谁？也不知道是谁人小鬼大。”少年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女孩冷着一张脸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别忘了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少年瞬间换上一副殷勤的表情，搓着手掌，“那个，姐，窟窿补上没？”
“只此一次，没有下次。梅花k已经很不满意了。”
少年明白事情已经解决了，瞬间松了口气，随即无所谓道，“但这不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狂徒，懂不懂什么叫‘打草惊蛇’。”女孩凌厉地扫了他一眼，“若是本体被发觉了，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行了欺诈师少来说教我。”狂徒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眼神停留在女孩脖子上，“要不是知道这身躯住着一个大妈的灵魂我早就……”
女孩冷着一张脸给了他第二脚。
“童晓晓！蹬鼻子上脸！”
“谁他妈是童晓晓。”欺诈师啐了一口，“老娘最讨厌乳臭未干的小孩！”
狂徒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欺诈师仔细品了品：“……”
“得了，不跟你扯皮。”狂徒挠挠脑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这次可发现一个不错的苗子，绝对能将功补过。到时候整个c市，甚至全国，都将为之震惊。”
欺诈师狐疑地看着他：“你这小子还能干正事？”
狂徒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欺诈师歪着脑袋想了会，“多大点事儿。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
狂徒邪邪一笑，“那不能。”
c市市局——
路云默在办公室内忙得焦头烂额。
伪花子案已经结案，对外宣称凶手陈炜已经落网，然而警方仍然在暗中追查在逃真凶。
还有真花子案。
但路云默推测，真花子案应该没有第十四起了。
伪花子案是真花子案的完结。
很明显这是一次脱离团体的犯罪。以这种不成熟的连环杀人犯的心性他怎么可能说停手就停手。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案件记录，揉了揉眉心。
列车侧翻案。
这案子不容小觑，不过由于花子案的调查，这案子就派给了二队，他们队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支援和着手准备接受新任务。
路云默心道莫不是c市太平太久老天容不得警察混日子才要搅一搅浑水？
今年的犯罪率简直开门红，抵得上往年好几年的业绩，不，记录了。
犯罪这么集中地爆发，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
跟沧龙有关吗？
他没来得及捋清自己的思绪，乔?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路队！出大事了！”
路云默敏锐地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怎么了？”
乔?声音颤抖，“刚刚接到报案，南朴实验中学发生一起大规模毒杀事件。目前53人死亡，173人送往医院急救，剩余两千余人轻度中毒。”
路云默脸色一变。
毒杀？
“取证了吗？”
乔?眼神空洞：“因为是加紧案件，所以一切程序已经走完了，我来通知您都已经算迟的了。”
路云默合上面前的资料：“能确定嫌犯了吗？”
“目前……”乔?咽了咽口水，“能。”
路云默眼皮抬也不抬：“嫌犯信息？”
“顾允，女，17岁。”
他手上动作一顿。
审讯室。
“为什么全校就你一个没事？”坐在顾允面前的警察手里拿着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
顾允看傻子似地看着他：“因为我走读。”
“为什么全校都在校食宿你却可以走读？”
顾允咧嘴一笑：“我有我的骄傲倔强。”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到了刑事责任年龄？”她对面的警察气得七窍生烟，“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顾允没再看他，摆摆手道：“换个人来吧。你不是合格的倾听者。”
“这女孩真是淡定得过分了。”乔?站在审讯窗口前，冷汗直下。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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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定的她？”
乔?翻看手中的记录，“全校只有她一个没中毒。”
“她不是说了她走读吗？”
“对于同学的受伤似乎过度冷漠。没有害怕慌张的情绪。”
“这又有什么问题？”
“有。但很勉强。”乔?回答，“顾允平日里跟同学关系都不错，但此时却表现得意外冷漠。”
“这就把人家当嫌犯抓进来了？”路云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乔?也一阵无语，“更离谱的是120也是人家叫的，警也是人家报的。她还把中毒的同学抬到医务室，遗憾的是校医也中毒了。”
里面荒唐的审讯还在继续：“你为什么不害怕？”
顾允莫名其妙：“怕？怕有什么用，不过毒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怕？”
“为什么同学受伤你却这么冷漠？”
顾允更莫名其妙了：“我怎么冷漠了人还我救的呢。我又不是医生没法原地妙手回春。”
最后一问路云默觉得终于没那么不可理喻了：“为什么在救援的时候你提供误导线索？”
顾允沉默了一会，忽而咧嘴笑笑，没有说话。
“……我忘了说了路队，她之所以被抓进来是因为她的动机最大。”乔?合上记录本，“她的母亲之前在学校食堂工作过一段时间，但受到欺凌辞职后精神衰弱，患上了抑郁症，身体日趋况下。妹妹在小学部上学，也受到过老师的歧视和欺压。而她原本应该上的是市一中，却被强迫修改志愿。”
“这家人怎么回事个个天煞孤星？”路云默有些无语。
乔?压低声音道：“没办法，南朴这边风气不正。路队你是这两年刚过来的所以你不懂。”
“风气不正？”
“嗯，南朴处在c市边缘地带，虽然南朴的gdp很高，但事实上，它属于‘边远薄弱地区’。经济很发达，居民素质却很低。”
审讯室里，顾允做出了回答：“啊，那是他们活该。反正迟早会死，救不救都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人不就是向死而生的吗？”顾允反问。
警察一时语塞。
顾允微微一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可要回家了，妈妈等急了会唯我是问的。”
“不急小朋友。”路云默叼着根棒棒糖走了进来，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掏出跟棒棒糖递给顾允，“吃糖吗？”
顾允嫌弃地看了一眼：“不要。粉色的。”
“没关系，哥哥这还有很多口味……”
“打住，你这该不会下了药然后让我强行画押吧？”顾允警惕地后退。
路云默：“……你防诈宣传片看多了吧？”
顾允：“……”
“坐下来咱好好唠唠咋回事儿。”路云默一脚踹开坐在椅子上的警察，自己坐了上去。
顾允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已经没时间搁在你们身上浪费了。”
“你怕了？”
“这样吧。”顾允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有事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估计现在末班车都没了。你们找辆车送我一趟吧。”
路云默：“小丫头口气不小……”
“为人民服务。犯罪嫌疑人而已，我还有人权的。”顾允把书包拎起来，下巴微微一抬，钦点司机：“大哥哥，走吧？”
“公车不能私用。”路云默带好头盔，“哥哥带你飞。”
顾允：“……”总觉得这个奇奇怪怪的大哥哥没个正经。
“到了，下车吧。”路云默长腿一撑，摩托车车身微微倾斜。
顾允跳下车：“谢谢哥哥，上来坐坐吧？”
路云默倒是有些意外。
“身正不怕影子斜。闲言碎语不足为惧。”顾允轻蔑一笑，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云默草草地停好车，大步追了上去。
“叮咚。”
“来啦。”
“咔哒”一声，一位面容清秀的妇人打开房门，微微眯起的双眼眼角带着些皱纹，“阿允回来了？”她连忙摘下围裙，要来帮顾允拿书包却被制止：“妈我自己来。”
她在裤子上搓搓手，“我去热热饭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唉毕竟学校出了这档子事……这位是……？”
她这才注意到路云默。
“他是送我回来的警察哥哥。”
听到“警察”二字，顾允妈妈连忙把路云默拎进来，“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得调查清楚啊，我家阿允品学兼优是不可能杀人的！她连杀鸡的胆都没有……不能冤枉好人这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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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事啊！”
路云默看着她发间的白发：“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顾允笑了笑，似有些嘲讽。
“来来来，坐坐坐。”顾允妈妈给他沏茶，拿出顾允的奖状和小时候的照片，滔滔不绝地给路云默介绍着顾允有多么多么优秀。
路云默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您年轻时也貌美动人啊。如今也风采依旧啊。”
顾允妈妈脸色僵了僵，苦笑道：“……这不过是三年前的照片。变化这么大吗。”
她眼眶红了红，终究还是没有落泪。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地沉默。
顾允冷笑一声打破沉默：“你可真会聊天。”
路云默：“……”
“没事，注意言辞阿允，我告诉过你接人待物要有礼貌。”顾允妈妈连忙喝住顾允。
顾允撇撇嘴，但没接着说下去。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顾允妈妈慌张地把照片收好，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路云默站起身。
顾允妈妈和顾允都看着他。
“世界上的恶没办法全部铲除。尤其是人性的恶。”他看着顾允。
顾允脸上的冷笑还没漾开，他接着道，“但只要我能够到的，定叫它灰飞烟灭。”
顾允微微一滞，随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大话你就很会。你只是警察。你只代表法。”
你能对付违法绑架，却不能对付道德绑架。
“至少我会尽力，不让这个世界出现更多的‘你’。”路云默淡淡抬眸，转身离开。
“……”顾允无言，却不再反驳他，默默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
“你可没告诉我这药药效这么猛。”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着怒气的质问。
“可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服务员下巴夹着手机，正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的高脚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冷笑，“的确。”
“哦对了。”服务员补充，“我这里不办理退款。这个时间段是客流高峰期，我要是被扣了加班费你可得补偿我的哦。不过以你的经济条件怕是赔不起吧。”
“天诏哥——”
“来了。”黄天诏挂断电话，脸上职业性假笑越发明媚，“这就来。”
不管怎么说，南朴分局对顾允的怀疑都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很快顾允就解除了嫌疑人的身份恢复了正常生活。
甚至还因为临危不乱救助同学获得了来自南朴分局的锦旗。
顾允“呵呵”两声：“受不起受不起，警察叔叔您自个儿收着吧。”
送锦旗的民警强颜欢笑，心里暗道这小鬼真不好对付，同时把锦旗塞到顾允怀中就匆匆拂袖离去。
顾允拿着锦旗看了会，随手丢到房间的角落里去了。
南朴实验中学因为这次案件休学一个月，配合警方调查。
食堂的相关人员一一接受调查，每个人都惶恐地表示自己早早就下班了，供词之间也都没有什么矛盾冲突。
之后就是监控的调查和器皿饭菜的化验。
监控调查倒是没查出什么，只不过食堂黑暗的内幕被曝出来罢了。
路云默对校方管理人员吃了翔一样的表情记忆犹新。
剩下的就是化验分析。
路云默百无聊赖地踢了踢尹江枫的转椅腿：“好警花，你验出什么了？”
尹江枫摆摆手，像驱赶苍蝇似的把他拍走，“干正事儿，别吵。”
一旁的打印机“嘀嘀”地响了两声，缓缓吐出两张纸。
路云默一把抄走：“我看看……化验结果……”
紧接着他眼前一花，尹江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结果分析从他手中抽走，“专业的东西交给专业人士，懂？办这么多年案别告诉我你连规矩都不懂。”
“你这是对外勤人员歧视，明明自己也是个外勤。”
“这个结果得跟法医的尸检比对一下。”尹江枫蹙了蹙眉，“这个时候法医的尸检报告也该出来了。”
“死者死于肉毒霉素中毒。一次性摄入了大量的肉毒毒素，还是最强的a型毒素。”小牧法医啧啧，“投毒的人还挺能找监控死角，下毒下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神当然不知鬼当然不觉，毕竟破案的是我们。”路云默双眼微微一眯，“不可能没有破绽。”
他余光瞥见了尹江枫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
“可是，化验结果……有两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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