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默带着楚微羽去到a城郊区一片旧民宅中。
这片民宅楼房密集，大多都是低矮的平房。墙体发黑，楼间路道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雨水。一抬头，天空被电线织成的网切割得支离破碎。昏暗的小区缀着点点昏黄的灯光。从点着灯的窗户中传出锅铲碰撞翻炒的声音，给这片荒凉的楼区平添了几丝烟火气。
两个人踩着泥水，步履艰难地穿梭在小巷间。
“路队，你这导航靠谱么？”楚微羽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路云默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捣腾着手上的手机，“快到了快到了，别着急，年轻人要有耐心。”
“路队你说，要是那医生发现不对跑路了怎么办？”
“几率很小。他并非共犯，对他而言，这只是他众多单子的一单。”路云默把手机一转插兜里，“到了。”
楚微羽推开那扇斑驳模糊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服务？”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柜台前无聊地玩着手机，见到路云默和楚微羽进来也只是懒懒地一抬头，没有挪动身子的意思。
“我是来整容的。”路云默说。
男人抬起头笑了笑：“开什么玩笑呢，先生，您这脸还需要整容？别在这开玩笑了，我这儿只是个小小的美容院，不具备整容资格的。”
“别开玩笑了。”路云默胳膊撑着柜台，“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
男子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楚微羽补充：“你这儿便宜。我哥他工资不咋高又老想着撩妹子，这不，他总觉得自己这张脸不是妹子喜欢的类型……”
男子脸上扬起了标准公式化的微笑，“我没设备。”
楚微羽：“嗯？你……”他刚要说话，就被路云默拧了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路云默淡定地接了一句：“我有钱就行。”
男子点点头，“行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请吧。”
楚微羽一脸懵逼：“哥，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松口了呢？
路云默低声道：“……暗号吧。”
“我们一块调查的怎么我不知道这茬呢？”楚微羽百思不得其解，还有，这暗号也太敷衍了些。
“你哥我有线人，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查出来的。”路云默把烟掐了，顺手扔进一旁的废纸篓。他其实就是顺嘴，没想到歪打正着。
男人背对着路云默，简单地用抹布擦了一下钢制手术台，拿起手术刀简单地消了下毒，“躺上去吧。”
路云默和楚微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路云默手一撑，整个人翻过柜台，膝盖狠狠地撞上男人的脊椎，直接把他怼跪了。楚微羽从腰间抽出绳索，麻利地给他捆上。
男人暗骂：“艹，你们干什么？”
“找人。”路云默把他拎了起来，放在手术台上，死死地摁着他。
楚微羽从柜台里翻出一捆尼龙绳，把男人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手术台上。
“行了，你先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路云默目光凉凉地落在男人身上，“绝对让他知无不言。”
“……好吧。”楚微羽迟疑了会。
“等等。”路云默叫住他。
“怎么了哥？”
路云默说：“记得叫个外卖，到饭点了，有点饿。”
楚微羽：“……”
待楚微羽走后，路云默才开始了他的审讯环节。
“这店能在这开起来，背后有人吧。”路云默随手掂起一把手术刀，在男人脸上比划着，“我记得，这块地区的地头蛇是金毛辉。你应该认识。”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家店是黑店已经暴露了，能把黑店开这么久的或多或少都处于“保护伞”之下。男人明白装傻充愣在路云默面前可能会起反效果。
“比他牛逼的人咯。”路云默手上的手术刀已经滑到了他咽喉处，“你要是不配合，我能让你这店分分钟开不下去。”
当初黑桃j四处跑业务，就是为了拉拢自己的势力。斩龙过后，只有死亡的那几个卧底身份被确认，而黑桃j则被定义为失踪，唯一知道他是卧底的主教被当场炸死，所以他现在还能借着黑桃j的身份动用j的权限。
不过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那些核心成员没有明说，但也早已把他划分到卧底圈内，已经把他认定为敌对势力。
而这些边缘化的小势力消息没那么灵通，正是他所需要的棋子。
“我这一刀下去，你美好的人生可就就此结束了。”路云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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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声音顺着冰冷的刀刃冻得男人一个哆嗦。
“你不敢！”男人瞪着他。
“……”路云默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突然加了几分。
“等等等等，住手！……你想知道什么？”男人脸色一白，扛不住了。
路云默把刀丢回铁托盘，“有没有一个叫海明升的人来你这儿做过整容？”
男人眼珠子一转，“没印象。”
“你们这儿不登记客户信息？”路云默一挑眉，慵懒地笑了笑，“鬼信。出了事你肯定要带着一帮人去找客户算账的。”
男人：“……”
“不想说可以，账本在哪？我看看。”
男人的嘴像是又上了锁似的，一言不发。
“又不怕死了？”
男人面如菜色。
“那个人在我这儿惹了事，现在我得知道他在哪。”路云默森寒地俯视着他，“你这么瞒着，是不是和他是一伙的？”
他捡起那把手术刀狠狠地扎在男人手掌上。
必须表现得狠绝一些，否则镇不住这样的人。
“啊啊啊——”男人哀嚎一声，额上布满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我说，我说，我不是和他一伙的！”
“想起来了？”路云默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真棒。”
男人惊恐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魔鬼。
他刚刚有那么一会会在怀疑会不会是警察在诈他，毕竟最近有风声说警察也在查这个人。
……不过哪有警察是这个路数！
路云默把刀拔出来，男人又是一阵惨叫。
“……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男人声音颤抖着问。
路云默把店门关上，然后用刀把绳子给砍断了。
男人手忙脚乱地找出纱布酒精给自己止住血，颤巍巍地坐在路云默对面。
路云默：“我让你坐了吗？”
男人吓得又站了起来。
路云默没忍住笑道：“开个玩笑，你坐。”
男人唇色发白，说什么也不敢坐了。
路云默没再管他，直接发问，“海明升来你这儿那次，到底干了什么？”
“他……他来我这，换脸。”男人连忙回答。
“换脸？”路云默眉头一蹙，手上不动声色地开了手机录音。
“对，换脸。”男人目光涣散，似乎是在回忆，“我接了这么多单子，换脸这种事情，确实不足为奇。”
“他换了谁的脸？”
“……不知道，不过看照片，两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大概有点血缘关系吧。”
“是不是这个人？”他把海明诚的照片递给男人。
“对对对，是他。”
换了脸就意味着换了身份，海明诚和海明升并不是双胞胎兄弟，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海明诚。
他凭什么肆无忌惮地借用他弟弟的身份？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你就没事了。”路云默冷着一张脸接着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报了个时间。
路云默对比了一下，发现整容时间是在居住证办理之后的一个月内。
也就是说居住证的确是他本人办理的。
从头到尾他都只有一个人。
“很好。我知道了。”路云默站起身，“回头见，不用送了。”
男人这才哆哆嗦嗦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凭什么借用海明诚的身份？路云默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最后只琢磨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海明诚已经死了。
但身份没有注销。
没有人知道他死了。
但是海明升知道。
他面色一冷，快步离开了这片旧宅区。
……彻底把叫外卖的楚微羽忘在脑后。
楚微羽站在黑店门前一声哀嚎：“路哥——”
路云默面色不大好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尹江枫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神色。
路云默拧开审讯桌上的矿泉水瓶朝“海明诚”泼了过去，“说，海明诚在哪里？”
面前的人还在装傻充愣：“啥呀警官，俺不就在这儿吗？”
路云默咬牙切齿：“你这是在玷污逝者！顶着死人脸到大街上晃悠很好玩？”
“海明诚”脸色一变。
“为什么杀他？”
对方不作回答。
“你为什么要跑？”
“你不过是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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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套房子给陈炜，你慌什么？”尹江枫从路云默的问话中明白了路云默拿到了关键证据，可以肯定对面就是海明升，于是他如此问道，“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吧？”
“我承认我就是海明升。但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有杀人！”
他忽而诡谲一笑，“你们也不可能拿得出证据指控我杀人。”
“怎么拿不出。”路云默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毁尸灭迹的很彻底？”
“我没有杀人。”海明升说，“无论你怎么说，这都是事实。”
“是吗。”路云默冷笑一声，“那你家茶几底下的硫酸是买来干什么的？”
海明升神色一僵，彻底没了下文。
海明升家中茶几底下放着瓶无色油状液体，没有任何标识。路云默当时没留意，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作案工具。话说海明升为何能“入盟”，总得达到一个入盟条件。种种线索全都导向他目前的推测。
“这事，会有其他警察跟进。马上就会有人到你家去封锁现场。”在尹江枫震惊的眼神下，路云默云淡风轻地说着，“那么现在麻烦你正面回答一下，你为什么要跑？”
海明升闭目装死。
“沉默不是什么回避问题的手段。这只能说明，你知道的更多，应该判的罪行更重。”路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
海明升：“……”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那我猜一下，你和陈炜那个组织有关？但是地位不是很高，属于中等偏下，岌岌可危。没错吧？”
他每说一句话，海明升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那我再猜一下。”路云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证据袋，里面有张被烧了一半的纸片。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到这张纸片的。
这纸片他很熟悉，是先前沧龙内部特用的纸张，触感不同于一般的票据。
真的是沧龙残党？他心存疑虑。
那是之前他在童玲家搜查的时候在一个烟灰缸里找到的。这是最关键的证据，一石二鸟：“这是你和陈炜的交易记录。”
海明升脸色僵硬地笑道：“嗐，交房租的存据嘛……”
“这么说可能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路云默摸了摸下巴，眉眼一弯：“这是你们二位，一起，和第三方的交易记录。金额还挺大，上了七位数。像你这样的中产阶级有了七位数的存款一般都拿去买房了吧。你在干什么？这么大金额的私人交易？”
“古……古董……”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路云默非常痞气地说道，“就你那八十几平的房子，就算全拆了也找不到半片瓷片！这么大笔交易也没有缴税记录，你想干嘛？”
海明升支支吾吾，再说不出半句话。
“好了，我问你，你背后的，到底是什么？”路云默冷冷地看着他。
海明升怔怔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好，问点你知道的。”路云默拍了拍尹江枫，示意他开始做笔录，“你怎么加入的？”
海明升脸色一片死灰。
“拿你弟弟的命换的吧？”路云默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根烟，却被尹江枫一把夺走：“这里禁烟。”
“不……不可能……”沉默许久，海明升颤抖着说，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浑身战栗，“你们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已经处理得……”
当一个人自以为的周密谨慎被打破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自然也就分崩离析，寸土不存。
路云默拍拍手掌，看了一眼尹江枫：“收尾吧。”
尹江枫凝重地点点头。
崩溃之下，海明升把一切都抖落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先前公司要裁员。他通过一定的渠道得知，他也在裁员名单之列。
但他已经是公司二十几年的老员工了。
如果被裁，以他目前的资历和过时的经验，再就业很难。
他身后一大家子就得跟着他喝西北风。
有个人告诉他自己跟公司高层有关系，能帮助他不被裁撤。
海明升绝望地告诉他：“我没有钱。”他不明白，跟公司高层有关系，怎么说也应当是个大人物，怎么会亲自出面要帮他。莫不是骗子想敲诈一笔。
那人笑吟吟道：“不用钱。若你加入我们的创业团队，还可以赚钱。我们的团队非常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
“你要我跳槽？”
“我要你卧底。”那人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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