锒铛之声不绝于耳,忽远忽近的竹笛余音袅袅,众人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拖动脚下的链锁踱步而行。
队伍领头两人为黑白无常,左边白无常手持哭丧棒,头上白色羽帽铭文着“你可来了!”右边黑无常手持链锁,头上黑色羽帽铭文“正在抓你!”
亦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片彼岸花盛开的地方,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娇艳欲滴,殷红似鲜血渗出。在万红丛中一块褐绿色的岩石上,一妙龄少女衣着淡绿色裙袍懒洋洋地斜靠于上,娇小的右腿盘膝而坐,雪白的左脚悬荡于岩石前,一个金灿灿的小铃铛绑于脚踝处,其名“招魂”。手中握着一支竹笛,悠悠哉哉地吹奏着。若是仔细观察,便可见竹笛上雕刻着一排娟娟小字“一曲安魂”!
越过彼岸花首入眼帘便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黄泉浊流,其上横跨一条漆黑的奈何桥,奈何桥上一黑红相间棉袍的臃肿老妪正颤抖地打着墨绿色的浓汤。
奈何桥头石墩雕琢两排粗狂有力的文字,其左为:‘苦海无涯’,其右为:‘苦尽甘来’。于两石墩前,伫立两威风凛凛的守卫,其左为牛头人身手持钢叉,其右为马脸人身手持铁戟。
一排紧接着一排上了奈何桥喝完孟婆汤后,便由牛头马脸带领进入极乐净土。
终于少年走上奈何桥,麻木地接过孟婆汤,正当要一饮而尽时,脑海中再次翻腾出那支冷箭,以及被自己推开的少女那冷漠的眼神。
“为什么要杀我?”少年怒吼着,幡然醒悟的少年敌视着四周环境。
“咦?”
突兀的呐喊声直接将远处吹奏安魂曲的少女吓了一跳,少女惊疑一声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少年。失去安魂曲的镇压周围眼神空洞的冥魂一个个醒神过来,惊魂不定地环顾四周,显然出现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少年喝道,将手中的孟婆汤扔下。但并没有传来破碎声,那碗在即将摔落地面之际,便旋转飞回孟婆的手中。
孟婆沙哑回道:“老妪一打汤杂役,粗鄙之名难登大雅之堂。”
顿了下才毕恭毕敬道:“这里是极乐净土,喝了这碗汤便忘记前世所有恩怨,从今往后便是新生。”
少年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新生,前世恩怨还没清算怎能瞑目,管你什么极乐净土,我一样能杀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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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血剑。”少年持剑朝孟婆猛烈攻击。
“雕虫小技!”孟婆沙哑道,随即右手一拨弄,碗中墨绿色的汤液牵引出来朝少年挥洒而去。
少年不敢托大,旋转剑刃将墨色的液体抵挡下来。然而赤色的剑刃刚沾染上墨色的液体便发出滋滋的声音,紧接着便七孔八窍腐蚀开来。
孟婆枭枭而笑:“小鬼头,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少年死死盯着孟婆,如入定般。
孟婆沙哑的声音打趣道:“小鬼头,若是眼神能够杀人,老妪恐怕已经被你千刀万剐了。”
少年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与其无关。
孟婆嘲讽道:“怎么?知道眼神杀不了人了?”
“星月瞳!”少年猛地睁开眼,眼白逐渐变得赤红,而左瞳孔出现一个金色星星,右瞳孔出现一个金色月牙。
一刹那,孟婆恍惚见到血淋淋的人间炼狱,少年如同主宰天地的死神凝视着自己。
“界?”孟婆汗毛倒竖大惊失色,但这恍惚一瞬间便消失了,孟婆嘀咕道:“错觉吗?”
此地都是含冤而终的冥魂,自然弥漫着无穷的负面情绪。“仇恨,不甘,愤怒,来吧,所有的负面情绪。”少年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得吸收着养料,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远处坐于岩石的少女眼中炫彩连连,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孟婆眼神一凝喝道:“鲲吞天下。”
汤液凝固成一头墨绿色的鲲鱼,发出一股尖锐刺耳的鸣叫便朝少年游弋而去,满口獠牙要将少年吞噬进肚子里。
少年临危不惧,喝道:“九幽血烛!”
烛龙仿佛从地狱归来,从鲲鱼的腹部一口撕咬下去,锋利的犄角更是切割下一大片膘肉,露出白森森的骨骼,漫天血雨飘零洒落,沾染附近观战的冥魂衣袍。
鲲鱼发出尖锐的哀鸣声让人刺耳欲聋,不少实力低下的冥魂更是耳膜穿透,流下淡淡血迹。
孟婆望着身受重伤的鲲鱼十分心痛,由一开始的戏谑小觑变得慎重起来。将手中边沿残缺崩口的漆墨瓷碗扔上高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碗定乾坤!”
漆墨的瓷碗不断旋转扩大,如同一片乌云笼罩苍穹,周遭缠绕着丝丝黑气随其打转,更显得此碗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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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孟婆一声呐喊,瓷碗笼罩少年头顶伴随弥漫的黑气缓缓而下,虚空仿佛承受不住如此威压,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血瞬!”少年冷喝一声。
“哼,困于此碗之下,哪怕你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孟婆嘲讽道。
突然孟婆笑容凝固,只感觉手臂冰冷,红芒一闪而过,自己的右臂已经掉落于地。
转头一看,只见那少年居然站于自己背后,手持一柄血红色剑刃,毫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啊!为什么?你不是被我镇压于碗底了吗?”孟婆惊恐道。
“那只是血瞬制造出来的凝血假身。”少年将剑刃抵于孟婆的喉咙处,威胁道:“告诉我怎么离开此地,否则下一刀可不是一条手臂如此简单。”
孟婆失去往日的风轻云淡,尖锐道:“痴心妄想,你已经死掉了,现今不过一介冥魂。若没有人世间的灵阵师召唤你成为守护者,这辈子都只能呆在极乐净土。”
少年显然失去耐性,剑刃一递,孟婆的喉咙渗出丝丝血斑。
少年愤怒道:“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孟婆显然对自己成为阶下囚的待遇十分愤懑,也激怒道:“要杀要剐随便,若是击杀老妪,你便失去被召唤的资格,永远也别想离开极乐净土。”
少年剑刃抬起,想要狠狠地教训一番这个嘴硬的老妪,可是剑刃却无法挥下。
“哐当!”一声,剑刃掉落于地,少年双手捂着脑袋不断翻滚打爬显然十分难受,自己的脑海如同魔音灌耳,虚弱的灵识被不断攻击,根本无从招架。
老妪大喜,虔诚地望向岩石上的少女。
终于少年的动作慢慢哆嗦起来,最后便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少女天籁之音传来:“孟婆婆,给他喂下汤,送进极乐净土吧。”
孟婆恭敬点头,抓起瘫痪于地的少年,撬开其嘴巴便灌进一碗孟婆汤。但孟婆显然还不解气,再次抓起少年的衣领,灌了第二碗孟婆汤方解心头之恨。
随手一扔砸向牛头马脸,沙哑道:“扔进小部落让其自生自灭。”
牛头马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少年,这还是极乐净土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喝了两碗孟婆汤的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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