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三天到了。</p>
由于连绵不断的暴雨,幻想乡已经陷入了一片汪洋。</p>
在人里,数米高的水让这里无法居住了。</p>
因为环境的恶劣,在慧音、阿求的劝说下,人里的居民开始向着红魔馆迁徙而去。</p>
但由于大水和暴雨,那短短距离此刻犹如天埑。</p>
而为了让居民们顺利迁徙,守矢神社和妖怪们开始动作了。</p>
会飞行的妖怪冒着大雨,和早苗来到了人里。</p>
早苗正浮在人里通往红魔馆的道路上,暴雨下,她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弱。</p>
一抹脸上雨水,早苗挥着御币,徒然大喊。</p>
“分!”</p>
随着早苗的大喊,奇迹出现了,只见下方的汪洋被无形力量分开,露出了下面陆地。</p>
然后,泥泞陆地开始干燥,变成可以正常行走的道路。</p>
长长的,直通红魔馆的道路。</p>
早苗维持着奇迹,大声喊了起来。</p>
“喂,你们快点动手!”</p>
“知道了!”</p>
无数回应的声音在嘈杂大雨声中响起,然后数不清的身影飞进了大雨,她们飞在人里的空中,将那些已经准备好的居民们一位位带到了这里。</p>
妹红背着阿求率先到达这里,她看着身边开始一位位落下的居民们,大吼起来。</p>
“快点走,就像我们和你们说的一样,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去红魔馆避难!”</p>
她回身冲着也落在身后的几人嘱咐起来。</p>
“慧音,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在前面开路。魔理沙,小兔姬,你们负责在路上巡逻,如果居民遇到麻烦,就拜托你们了。”</p>
“知道了。”</p>
众人领命,轰然散去。</p>
妹红放下阿求,就一马当先走在所有人面前,在她的手下,炙热的火焰焚尽路上的一切阻碍。</p>
道路被清平,居民们就自发跟上了。</p>
他们搀扶着,互相帮助,在慧音还有雾雨老爹他们的指挥中,开始有序向红魔馆前进。</p>
为了提高效率,转移居民大部分的妖怪们开始分开,一些落在了人流中,开始帮助居民们转移。</p>
与此同时,身为人鱼的诺鹭姬,也在幻想乡的汪洋中奋力的拯救她所能看到的所有生命。</p>
而在诺鹭姬身后,一艘船正悬浮中空中!</p>
黑暗中,船上光辉灿烂,那是星莲船!</p>
……</p>
地底。</p>
勇仪大口喝着酒,身上早已经换上了适合活动的衣裳。</p>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啪啦啪啦的响起来。</p>
勇仪冲着一边的阿音问道。</p>
“阿音,你们出动的情况怎么样?有谁受伤了吗?”</p>
阿音摇头。</p>
“没有伤亡,除了阿空战斗的时候太冲动,一不小心飞太高撞了头,没人受伤。”</p>
“撞头?”</p>
勇仪一愣,她看着一边的觉,表情有些微妙。</p>
那只呆鸟,真的是地灵殿出来的吗?</p>
就算因为戴着手镯听不到心声,光是勇仪那眼神就足以让觉察觉到了她想什么了。</p>
觉冷哼一声,决定这件事结束后就好好给阿空那只愚蠢的呆鸟一次教训,让她长长脑子。</p>
省的给地灵殿丢人!</p>
正在旧都喝酒吹牛,头上还绑着绷带的阿空,忽然打了个哆嗦。</p>
就在勇仪几人谈论事态发展时,阿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p>
她恭敬弯着腰。</p>
“觉大人,勇仪大人,那些怨灵已经退了。”</p>
“退了吗?”</p>
勇仪若有所思,她喝了口酒。</p>
“阿燐,你跟着它们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吗?”</p>
那么多的怨灵不约而同而来,怎么想也不简单。</p>
似乎猜到了勇仪的想法,阿燐摇头。</p>
“没有,怨灵们分的很散,走的时候也是乱糟糟的,不像是有人操纵。”</p>
“是吗……”</p>
勇仪沉吟片刻,和觉对视一眼。</p>
“觉,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处理?”</p>
她咧嘴笑起来。</p>
“我觉得不如乘胜追击,你觉得怎样?”</p>
觉点头。</p>
“好,就按你说的办,给它们一点教训,省的它们不知死活再来找麻烦。”</p>
“说得好。”</p>
勇仪狠狠灌了一口酒,大笑着便吩咐起来。</p>
“嘿,大伙,又有活干了。</p>
阿音,你带一些人去东边,那里的怨灵就交给你了。”</p>
阿音点头,转身退去。</p>
勇仪又道。</p>
“美取,西边就交给你了,带着帕露西她们,注意点安全。”</p>
接着,觉自告奋勇站了出来。</p>
“南边就交给地灵殿就行。”</p>
勇仪想想,答应了。</p>
“那就麻烦你们了。”</p>
最后,她大吼起来。</p>
“喂,剩下还能动的就和我走,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看看,惹我们旧都的后果。”</p>
“哦!!!”</p>
……</p>
第四天。</p>
人里的居民已经全部迁徙到了红魔馆避难。</p>
为此,蕾米甚至还特地嘱咐咲夜重开了早已经不用很久的酒吧。</p>
此时,不少无事的人和妖怪正在那打发时间。</p>
酒吧的一个角落,魔理沙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p>
在大雨下起的第一天晚上,她的雾雨魔法店就已经被淋塌了。</p>
迫于无奈,她第二天去了爱丽丝的小屋,结果却发现那里没人,刚想离开,却又恰巧碰上回来拿东西的爱丽丝。</p>
然后就和她一起来了红魔馆。</p>
为了防止自己又想到什么伤心事,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忙碌到现在。</p>
不过由于今天真不需要魔理沙做事,所以闲下来的她在红魔馆转了转。</p>
原本只是想散散心,结果没想到碰上了她家老头,雾雨老爹。</p>
再然后,她就跑这来喝闷酒了。</p>
雾雨老爹和霖子正在魔理沙不远的另一张桌子说话。</p>
雾雨老爹扭头望着不远处,一边喝闷酒,一边拿着一条挂坠把玩的魔理沙,忍不住叹了口气。</p>
“香霖,魔理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问了他几句话,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开心了?”</p>
霖子倒是知道雾雨老爹之前和魔理沙的对话,因为她之前也在旁边。</p>
霖子也是叹了口气。</p>
“大概是因为雾雨店长你问的那些问题吧。”</p>
“嗯?”</p>
雾雨老爹一愣。</p>
“我没问什么啊,只是想知道陈安那小子去哪了罢了。</p>
他可是我女婿,可这都一年了,我别说见过他,连他的消息都没听过。”</p>
嗯,虽然陈安去过人里,但雾雨老爹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他。</p>
尤其是知道陈安情况的,更是口风紧的要死!</p>
霖子抿着唇,她看着一头雾水,脸上还带有一丝不满的雾雨老爹沉默片刻,问了一个问题。</p>
“雾雨店长,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恢复女孩身吗?”</p>
“是啊,怎么,这和陈安有关系?”</p>
雾雨老爹点头,要知道当初看到霖子,他可是吓了一大跳呢!</p>
霖子在他店里工作了几年,也算知根知底,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个女的!</p>
这种事,怎么想也让人不可置信啊!</p>
“是啊……”</p>
一口气喝干一杯酒,霖子总算说出了实话。</p>
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她解释着。</p>
“当初我体内有着神器,八咫琼勾玉,就是因为它,我才能让自己的外表变成男人而不被人发现。</p>
是陈安将我身体里的神器取出来,所以我才变回原来的样子。”</p>
霖子轻轻叹气,酒喝的更勤了。</p>
“我遇到陈安时,他的情况雾雨店长或许不知道。</p>
他瞎了,头发比我还白。”</p>
其实霖子并没有真正看见过陈安那时的模样,是魔理沙和她说的。</p>
雾雨老爹一惊。</p>
“你说什么?”</p>
“很惊讶是吗?不仅如此,那时候他似乎还得了重病。</p>
就是那样,他还是救了我。</p>
而魔理沙……”</p>
霖子苦涩笑了起来。</p>
“那时候她因为去一提陈安,结果误会了陈安要伤害我,于是攻击了他。”</p>
她加重语气。</p>
“用八卦炉!”</p>
雾雨老爹沉默不语。</p>
原来如此,因为自责,魔理沙才会变成这样吗?</p>
怪不得一问陈安,她就跑了。</p>
雾雨老爹唉声叹气起来。</p>
“唉,好不容易盼到的女婿,怎么会变成那样啊。”</p>
又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p>
“那陈安呢?现在他在哪?红魔馆似乎没有他啊。”</p>
“不知道。”</p>
霖子摇摇头,把玩着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表情有些郁郁。</p>
“从那天,就在没人见过他,我和魔理沙都找过,可惜还是找不到。”</p>
“找不到了吗……”</p>
雾雨老爹喃喃着,最终摇头喝酒,不再说话了。</p>
就在魔理沙躲在角落,一个人闷闷不乐喝酒时,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p>
红色灯笼裙,腰后绑着白色大蝴蝶结,额头上也有着一个红色蝴蝶结。</p>
身高不高,和露米娅差不多,金色短发,边上飞着一个长着蜻蜓翅膀的小小人偶,手腕上还戴着一个小小的铃兰花坠子。</p>
小女孩跑到魔理沙身边,轻轻扯了扯她衣服。</p>
“魔理沙,别在喝酒了,喝了那么多,对身体不好的。”</p>
“你谁啊?”</p>
魔理沙醉眼朦胧看了眼小女孩,然后又给自己倒满酒。</p>
她不耐烦的摆摆手。</p>
“不管你是谁,都别来烦我,让我再喝点。”</p>
“不行,你已经喝了……”</p>
小女孩数着桌子上的酒瓶,好一会才道。</p>
“已经喝了七瓶酒了,再这样喝下去,肯定会出事的。”</p>
魔理沙越发不耐,她大声囔囔着。</p>
“不要你管,反正老娘自己喜欢就行!只是一点酒,死不了人的。”</p>
“哎!?”</p>
小女孩急了。</p>
“这怎么行,你这么喝,陈安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p>
“陈安?”</p>
听到这个名字,魔理沙正往嘴里倒酒的动作忽然僵住了,透明的酒水洒在脸上,就好像眼泪一样。</p>
她流着‘泪’楞楞看了小女孩好一会,忽然哼了一声。</p>
“别搞笑了,陈安早就被我打跑了。</p>
被我弄得又聋又瞎,还被我甩了不得不跑到地底去当流浪汉,他会关心我才怪!”</p>
“谁说的!”</p>
小女孩大声辩解起来。</p>
“当初你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还把你的挂坠一直带在身上吗?</p>
就连你向他要,他不是也说了吗?除非是死才会不要挂坠的吗?</p>
这样还说他不会关心你吗?”</p>
“挂坠?”</p>
魔理沙楞楞看着手中挂坠,打开它,旋律轻轻响了起来。</p>
“哼哼哼哼哼哼哼……”</p>
在这旋律中,她忽然想起了当初把挂坠送给他时说的话。</p>
“哼,记得!除非是死,或者老娘不要你了,你才许把挂坠摘下来!”</p>
他答应了。</p>
可惜,人出事了,挂坠也回到了她手里。</p>
极限火花……</p>
砰!</p>
魔理沙做了个枪击动作,轻轻砰了一声。</p>
她冲因为她举动而一脸莫名其妙的小女孩嘿嘿笑了起来。</p>
“是啊,他当初或许还会关心我,但从我把挂坠抢回来,后来又给了他一下极限火花之后,你觉得他还会理我吗?</p>
别开玩笑了,算上那次,他可是因为老娘死了两次呢!”</p>
魔理沙说着,便不再理会小女孩,起身跑掉了。</p>
小女孩看着魔理沙的背影,轻声道。</p>
“傻瓜,当初他在我手里可是差点死了无数次,可最后还不是那样喜欢气我。</p>
现在只是为你死了两次,那个笨蛋怎么可能会不理你啊。”</p>
她摸着身边小人偶。</p>
“小铃,你说是吗?”</p>
“咿?”</p>
名为小铃的小人偶困惑眨眨眼,然后绕着小女孩飞着转圈。</p>
她用力点头。</p>
“咿!”</p>
……</p>
红魔馆一个房间,慧音等人正在商讨着事。</p>
慧音道。</p>
“大家伙都已经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现在有时间,该说说其他事了。”</p>
她眉头深深皱着。</p>
“首先是粮食,人里的居民大都是自给自足,现在他们全都来到这,留在自家的粮食都被大水浸泡无法带来,而他们带的口粮虽然短时间没问题,但根本不够长时间食用。</p>
现在谁也不知道这场雨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所以……”</p>
“粮食的话没什么问题。”</p>
翠香抿着酒,一出口就解决了慧音的担心。</p>
“紫已经说了,粮食的问题交给她,所以你们不必担心。”</p>
她表情严肃起来。</p>
“该担心的其实还是这场雨,它到底什么时候停!</p>
自然事件我们是不该管的,但这场雨总是让人觉得不对劲。</p>
昨天人里来红魔馆避难,我原本是想试图疏散一下天空乌云,但是……”</p>
她停下话,但话里意思不言而喻,她失败了。</p>
这不平常,要知道以翠香的能力,要驱散乌云其实并不困难,然而事实却是,这场大雨,她一点解决的办法也没有。</p>
神奈子也是开口了。</p>
“说的没错,这场雨太古怪了。我昨天在早苗去帮助人里的居民时曾经试过让雨停下。但失败了。</p>
要知道我可是掌管风与雨的神明,虽然这么大的雨让它完全消失做不到,但也不应该停一段时间做不到的。”</p>
她叹了口气。</p>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有股诡异的力量在干扰我。”</p>
灵梦有些吃惊。</p>
“有人干扰?难不成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大雨?是异变?”</p>
“无法确定。”</p>
神奈子耸耸肩。</p>
“虽然感觉有力量在干扰,但去仔细一感觉,却什么也没有。</p>
但奇怪的是,我只要想做什么,力量马上就会无缘无故失效。</p>
不,不能说是失效,其实还是有效果的,不过只是一瞬间,接着马上就会变成原来那样。”</p>
“嗯嗯。”</p>
早苗连连点头。</p>
“我昨晚也祈祷了一天,原本想用奇迹让雨停的,我觉得应该可以成功的,不过出去一看,却还是在下雨。”</p>
一直沉默的阿求忽然道。</p>
“那个,其实要解决这场雨不是没有办法的。”</p>
“嗯?”</p>
所有人都愣住了。</p>
阿求犹豫着,最终还是开口了。</p>
“安……嗯,陈安。其实只要找到他,这种天气他应该能解决的。”</p>
慧音有些吃惊。</p>
“不会吧?陈安有这么厉害吗?”</p>
灵梦她们也是有些怀疑。</p>
“说的没错,那家伙除了嘴损品德败坏之外还有什么本事?”</p>
蕾米尤为肯定。</p>
“说的没错,蕾米大人都没办法,那家伙能有什么办法。”</p>
翠香和神奈子等人倒是不这么认为。</p>
“说不定,虽然陈安那家伙懒散成性,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如果是他在的话,这场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p>
诹坊子对于这点十分肯定。</p>
“没错,他绝对可以解决这件事。”</p>
“嗯?为什么这么肯定?”</p>
“因为我遇到过这种事,那是很久以前,我的国家还没有创立,正和陈安在旅行的时候。</p>
那时候,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场恐怖的天灾。”</p>
诹坊子尤其加重了恐怖这两个字。</p>
“什么天灾?”</p>
“是火山爆发!”</p>
诹坊子道。</p>
“我们那时刚好从一座火山路过,然后火山爆发了。那种恐怖的天灾不经历过,是绝不会明白那种恐怖的。</p>
天地似乎都在震动,天空被巨量的火山灰覆盖,火红色的岩浆铺天盖地,将世界变成了一片炼狱!</p>
高温让空气扭曲,只是一呼吸,似乎连肺腑都要被绝望蒸熟了一般。”</p>
“然后呢。”</p>
早苗紧张兮兮的。</p>
“诹坊子大人您和陈安之后怎样了?是安全逃离了吗?”</p>
“不。”</p>
诹坊子的表情有些诡异。</p>
“原本是想逃的,不过后来陈安却发现在火山爆发的范围内有人类的村庄,还有很多其它动物生存,后来就没逃了。”</p>
所有人顿时吃惊起来。</p>
“没有逃,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去帮助那些生物一起逃跑吗?”</p>
“也没有。”</p>
诹坊子的表情更诡异了,眼中似乎又映出了当初的一幕。</p>
她缓缓道。</p>
“他既没带着我逃,也没有去帮助那些生物一起逃,只是站在原地,面向着爆发的火山。”</p>
“知道发生了什么吗?”</p>
所有人摇头,诹坊子忽然叹了口气。</p>
“火山爆发消失了。我不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但明明已经爆发的火山却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p>
她感叹着。</p>
“随着地震消失,覆盖天空的火山灰也消失了,还有那些岩浆,也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大雨之下变成了岩石。然后那些生物就都活了下来。”</p>
诹坊子咧嘴笑了笑。</p>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肯定陈安能终止这场大雨了吧?要知道,火山爆发可不会比暴雨弱小到哪里去哦。”</p>
早苗手撑着脸颊,眼睛都有小星星在冒了。</p>
“哇!陈安原来那么厉害,他都没和我说过呢。”</p>
她颓废的趴在桌子上。</p>
“但诹坊子大人你说的很厉害,可不知道陈安在哪,好像也没什么用啊?”</p>
诹坊子:“……”</p>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p>
“这个……”</p>
阿求弱弱的举手。</p>
“其实这个问题问紫大人,她应该可以知道的吧?”</p>
帕秋莉扯了扯嘴角。</p>
“不用问她,其实我也知道那混蛋在哪。”</p>
不等其她人震惊,她说出了陈安下落。</p>
“在外界,我做实验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去了外界,而在外界,我找到陈安了。”</p>
灵梦脱口而出。</p>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p>
“很好,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好。”</p>
灵梦偷偷松了口气。</p>
早苗却是一下精神起来。</p>
“既然如此,那就让紫大人去把陈安找回来啊。”</p>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呢。”</p>
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p>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就在找他,可是奇怪的是,在雨开始下的那天,他就失踪了。不知怎么回事,我已经完全找不到他了。”</p>
她脸上有些忧愁。</p>
“这场雨,总感觉和他有关。”</p>
紫深深叹息了一声。</p>
“但是,翻遍了瀛洲,却怎么也找不到啊。”</p>
所有人沉默。</p>
……</p>
漫无止境的黑夜和天灾依旧持续。</p>
然后,第五天、第六天过去了。</p>
接着,第七天到来了。</p>
距离这里无法测量距离的虚空,莲华依旧在奋力突破着那层囚笼。</p>
可惜,努力了这么久,那层薄薄的,连看都无法看见的牢笼还是无法突破。</p>
踏着虚空,不速之客又来了。</p>
看着莲华,初依旧是那个模样,依旧是那种声音。</p>
“莲华妹妹,你现在又是怎么样的想法呢?</p>
知道了那些,现在能考虑将他驱离吗?”</p>
“闭嘴!”</p>
莲华从没有如此愤怒过,她隔着虚空看着陈安和洁儿现在的情况,心中仿佛都在滴血。</p>
莲华红着眼,怒不可遏。</p>
“竟然敢那样对他,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p>
“啊,看来莲华妹妹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呢。</p>
既然如此,那就由吾再来告诉莲华妹妹一些事好了。”</p>
初的模样变了,虚幻开始消散,然后真实开始凝结。</p>
身穿着一条白色简朴长裙,看着那白色,却仿佛看到生命,看到了希望。</p>
黑发没有装饰,只是自然在身后垂落,长长的,直至腰间。</p>
且在腰部,一支晶莹剔透的翠绿色长笛悬挂在上。</p>
白色小靴短短遮盖着脚掌,却裸露出了似乎带着微光的脚面和脚踝。</p>
没有风,白色裙摆却轻轻抚动,一闪而逝出那洁白精致的令人窒息的小腿。</p>
那面容,是何等的震撼。</p>
微微勾勒的唇角,在淡笑着。</p>
那笑容,仿佛世界上最温柔的笑。</p>
黑珍珠,不,无法用词语形容,只是单纯用文字来描述,那黑色眼眸带着莹莹温柔和慈祥,弯弯的眉,淡淡的唇,精巧的鼻,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那究竟是何等美丽?</p>
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等,不,哪怕用尽世间一切赞美的词也无法形容出她美丽的万分之一。</p>
如果非要说,那么便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便如同看到了整个世界。</p>
初轻轻走近莲华,她素手轻抬,声音也失去了过去那种好像万物一同开口的腔调,而是一种让人一听就忍不住觉得祥和和亲切的温柔声音。</p>
在莲华仇恨的表情中,那看不见的囚笼开始闪光。</p>
在这光之中,初缓缓道。</p>
“那是在时间漫长到无可计数的过去……”</p>
……</p>
那是在时间漫长到无可计数的过去。</p>
那是他刚刚诞生后的不久。</p>
那是艾诺尔斯还没有毁灭之前。</p>
……</p>
其实有一点从开始就错了。</p>
他从开始到莉茵丝死去的中间,其实并不是一直一个人。</p>
在那一切还没开始的开始,他有着六名家人。</p>
只不过那时他感情冷漠,或者说,还不明白感情是什么,所以有人陪伴却依旧感觉如同一人一般。</p>
……</p>
在漫漫赤色天际下闪耀光芒的湖畔之边。</p>
传来如此对话。</p>
“你叫什么?”</p>
“陈安。”</p>
“世界?”</p>
“嗯?不是。”</p>
“来自哪?”</p>
“……外面。”</p>
“混沌之界?”</p>
“那是哪?”</p>
“嗯……你来的地方有什么?”</p>
“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些光点。”</p>
“光点?你怎么来的这?”</p>
“不清楚,随手碰了一下,就进来了。”</p>
“啊,这样啊。看来是弟弟呢。”</p>
“嗯?”</p>
“吾也是在那里诞生,怎么样,喊吾姐姐吧。”</p>
“……不要。”</p>
“为什么?”</p>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p>
“如此啊,好吧。既然是弟弟,那便允许你喊吾之名吧。</p>
初,吾名初。最初的初。”</p>
“哦。”</p>
他应了一声,又道。</p>
“我不是你弟弟。”</p>
很随意,但那是他和她的第一次相遇。</p>
……</p>
一处远离人世的木屋。</p>
“小安,吃饭啦。”</p>
他走了出来。</p>
“别喊我小安。”</p>
女子温柔笑着。</p>
“知道啦,小安。”</p>
他不想浪费力气,于是不在开口。</p>
他吃着东西,忽而道。</p>
“这些东西,怎么做?”</p>
女子笑容依旧那么温柔。</p>
“啊,小安想学吗?吾可以教你。”</p>
他面无表情吃着东西。</p>
“……算了,我还是自己学吧。”</p>
……</p>
“啊呀,小安,你的手艺很有进步哦。”</p>
他死人脸。</p>
“比你还有她们,差远了。”</p>
女子撑着下巴,笑着看他。</p>
“所以,吾教你啊。”</p>
他沉默,撇过脸。</p>
“别喊我小安。”</p>
女子开心答应了。</p>
“知道了,小安。”</p>
……</p>
“好了,今天我教你做菜之前,吾得先告诉你几个要求。”</p>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随口应了一句。</p>
“哦。”</p>
女子轻轻竖起手指。</p>
“第一:不许随便杀生。</p>
第二:要有宽容之心。</p>
第三:要一直做好事。</p>
第四:遇到欺负你的人,以上三条全部作废。</p>
第五,也是最重要一条:……”</p>
看着女子张开的手掌,尤其听到最后一条,他更是面无表情。</p>
“这关我做菜什么关系?”</p>
“没有关系,只不过吾希望吾等的弟弟是个好人。”</p>
女子轻巧的绑上围裙。</p>
“顺便告诉你,前三条其实也是吾等的准则哦。”</p>
他死人脸,口吻冷漠的要死。</p>
“我说了,我不是你们弟弟。”</p>
……</p>
女子笑意盈盈。</p>
“小安,你来当吾的代行者好不好?”</p>
他毫不犹豫拒绝了。</p>
“不好,我可不想被你抓住。”</p>
“哎,就算当了吾代行者,吾也不会勉强小安哦。”</p>
他撇过脸,望着远方七彩的穹宇,默然不语。</p>
终于,他拒绝了。</p>
“不,我只是想一个人,自由。”</p>
……</p>
女子手中拿着两支晶莹剔透的翠绿色长笛,她将其中一支送给了他。</p>
“好啦,这只笛子送给你,吾亲手做的哦。</p>
当然,作为交换,你收下礼物后得在吾这留下来。”</p>
“……不要。”</p>
女子退了一步。</p>
“好吧,那就去艾诺斯尔吧。”</p>
他沉默着,最终答应了。</p>
“明白了,只有这一次。”</p>
……</p>
在那里,他呆了整整三万五千二百七十四年九月零一天八刻五十一分零一秒。</p>
而就在那最后一秒来临时,无可言喻的恐怖发生了。</p>
那是世界的破灭。</p>
这是他的错吧?</p>
既然如此,她,她们会原谅他吗?</p>
不清楚,只是觉得无法面对,于是他沉默的走了。</p>
……</p>
她们似乎真的生气,无论在哪,总是能发现不少的人寻找他。</p>
于是,他藏的更深了。</p>
……</p>
什么是感情,他那时还不太清楚,只是觉得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p>
一个个世界被封锁,他被她们警惕的排斥、抓捕。</p>
或者说,只是他单方面躲着她们。</p>
什么是感情?他有吗?</p>
一路上,他总是在想这两个问题。</p>
而在这旅途中,他谨记了当初她教他的那些。</p>
嗯,除了最后一条。</p>
……</p>
在一个地方,他经历了失去。</p>
那是真正的失去。</p>
不可挽回,无可逆转。</p>
在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p>
痛苦,绝望,哀伤,那些是感情吧?</p>
或许吧。</p>
反正,对于那时候的他,已经无所谓了。</p>
……</p>
他与她们终于再次见面,然而,一切过去转头成空,再见已物是人非。</p>
他们……站在了对立面。</p>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抵便是那样吧。</p>
杀了无数人,毁灭了无数世界,在最后,就在他即将亲手杀了她时,他忽然醒了过来。</p>
“陈安,你这个罪人!!!”</p>
她们这么说,于是他道。</p>
“哦。”</p>
然后,再也不见了。</p>
他去了外面,她们封闭了自己。</p>
……</p>
“陈安,好久不见。”</p>
再次见面,言语却感觉变得陌生。</p>
然后,她杀了她。</p>
而他,杀了她。</p>
……</p>
仇恨,真的可以让人改变自己,不择手段吗?</p>
感情,真的可以让人甘愿奉献,牺牲自己吗?</p>
他觉得,他能做到第二点,但是第一点,他似乎根本做不到。</p>
连恨都无法真正去恨,又谈何不择手段呢?</p>
但是,初……</p>
不许随意杀生,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p>
既然如此,那你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呢?</p>
是真的,真的,真的那么恨我?</p>
恨到宁愿违背自己,也要逼我走吗?</p>
初啊……</p>
是这样吗?</p>
那句话,依旧在耳畔响起。</p>
“只要你还在,那么,那样的事就一定会再发生……”</p>
……</p>
“是这样吗?”</p>
叹息着,陈安那没有光彩的眼忽然流下了泪。</p>
不知是在和怀里的洁儿说,还是自言自语。</p>
“啊,果然。我的确不应该继续留下来吗?”</p>
就像过去一般,其实属于他的只应该是孤独吗?</p>
拥有等于失去,既然如此,那他现在拥有了那么多,又能承受几次那般的痛苦呢?</p>
世界上最痛苦的并不是死亡,或许得不到。而是得到了却又失去,而且……无可挽回。</p>
抬头望着夜空,却看见大雪遮蔽了所有。</p>
光和温暖被掩盖。</p>
就似他此刻的心,已经被冰冷覆盖,再感觉不到任何温暖。</p>
“唔……”</p>
冰冷泪水打在了脸上,让洁儿下意识用手背抹着脸,发出可爱的呜咽。</p>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陈安嘴唇一张一合,还有水珠从空气中划过弧线,然后发出‘啪’的清响,轻轻落在她脸上。</p>
脸上的冰凉让洁儿一愣,接着却惊喜起来。</p>
她用力搂住陈安脖子,脸就和他贴在了一起。</p>
陈安身体还是普通尸体一般冰凉,但洁儿却不管不顾,就好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死也不肯撒手。</p>
“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没死。”</p>
陈安轻轻拍着洁儿背,脸上重新带上微笑,声音里却是带上了淡淡的落寞与哀伤。</p>
“嗯,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p>
洁儿一听这个就气,啊呜一口在陈安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p>
“啊呜,你也知道我辛苦啊,莫名其妙的就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p>
身体残破、失去呼吸、心跳停止、满头白发。</p>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把陈安变成那种样子?</p>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p>
陈安依旧笑着,抱着怀中那小人儿,眼中满是宠溺还有……哀伤。</p>
他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诉说着,</p>
“我在想,究竟要怎样,人才不会再经历失去的痛苦呢?</p>
想啊想,想啊想,想了这么久,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p>
洁儿忽然感觉陈安的语气好奇怪。</p>
她从来没听过陈安用这种语气说话。</p>
好像,她要失去什么。</p>
这种感觉忽然涌上了洁儿的心中,这让她有些不安。</p>
搂着陈安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她小心翼翼的。</p>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p>
陈安似乎没听到洁儿的问题,只是自顾自说着。</p>
“其实啊,这个答案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但却始终不肯承认……”</p>
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洁儿就愕然的发现,她动不了了。</p>
奇怪力量禁锢了她,没有其他效果,只是让她的身体失去了力量。</p>
双手无力从陈安脖子松开,身体也如同小猫一样,软倒、蜷缩着被陈安抱在怀里。</p>
陈安抱着洁儿,掀开身上毯子放在地上,然后才将洁儿小心放在上面。</p>
他对洁儿笑了笑,那笑容,似乎永远都是那般温柔。</p>
然而,与那温柔笑容不相符合的却是那眼中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哀伤。</p>
那种感觉,让洁儿心猛一颤。</p>
不好的预感让她声音有些颤抖。</p>
“陈,陈安,你想干嘛?”</p>
陈安不答,在洁儿额头轻轻亲了一口,他才终于开口了。</p>
不是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更之前的疑问。</p>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p>
陈安想着,那已经没有跳动,失去感觉的心脏似乎又传来了窒息。</p>
那是绝望的窒息,那是解脱的窒息,那是终结的窒息。</p>
他脸色异样潮红,表情和声音却是无比平静。</p>
“其实答案很简单啊,不想经历失去的痛苦,那么只要不去拥有就好。</p>
什么也不拥有,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再失去了。你说是吗?洁儿。”</p>
如同曾经的过去,什么也没有。没有开心,自然也就没有了伤心</p>
陈安扭头望着某处方向,眼神开始变得冰冷。</p>
笑容消失了,奇异气质出现了。</p>
那是冰一般,不,不是所谓的冰。</p>
它并不冷,只是让人觉得远,近在咫尺,却似乎相隔无数个世界。</p>
这种感觉让洁儿心颤的越发急了,她愤怒涨红着脸。</p>
“你这家伙到底发什么神经,快点放开我,要不然我咬你哦!”</p>
陈安扭过身,然后活动了身体,他摸着自己残破胸口,发出了沉重的叹息。</p>
他头也不回。</p>
“啊,那么再见了,洁儿。呵……还有这个世界。”</p>
随着陈安莫名其妙的道别,一扇门就在不远处拉开了。</p>
古老而奇妙的气息似乎在门后汹涌,但却什么也出不来。</p>
陈安楞楞望着那扇门,似乎看到了什么,那是他所诞生的地方。</p>
啊,最终还是要回到那里吗?</p>
这一次出去,他还能再有以后吗?</p>
大概……不会有了吧……</p>
因为,累了啊……</p>
沉默着,陈安终于迈出腿,开始向着那扇门前进。</p>
看着陈安走了不远的背影,洁儿却感觉和他好像一下拉开了无可计数的距离。</p>
那熟悉的身影瞬间变得微小、模糊、乃至陌生。</p>
这让洁儿莫名惊恐起来,她有种强烈的感觉。</p>
那就是,如果陈安真的走进了那扇门,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p>
无论如何,再也见不到他了!</p>
这种预感让洁儿暴躁起来。</p>
如同濒临绝望,她愤怒嘶吼起来。</p>
“混蛋!给我停下啊!!!”</p>
似乎没听到洁儿的话,陈安依旧走着。</p>
只不过,他走的很慢,很慢,很慢……</p>
明明只是十数米,陈安却仿佛再次经历了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p>
从开始到现在。</p>
那一次次相遇与相知,那一次次相离与相忘,那一次次欢笑与喜悦,那一次次痛苦与哀伤……</p>
所有的一切恍若隔世,却又仿佛就在眼前。</p>
啊,大家。真是对不起呢。</p>
陈安想着,终于来到了那扇门,他在门口停了下来。</p>
他犹豫着,想在回头看看洁儿,看看这个世界。</p>
却最终放弃了。</p>
只是沉默着,抬起了腿。</p>
洁儿声嘶力竭。</p>
“阻止他!!”</p>
无数咆哮的秽兽从虚空闪现,却又在无形的力量下被打了回去。</p>
眼睁睁看着陈安即将走进那扇门,始终无法阻止的洁儿忽然大声哭了起来。</p>
她绝望哭诉着。</p>
“陈安,你这个骗子!明明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就是死了也要陪我的!</p>
这才过了多久啊,你居然就要反悔,骗子,你这个骗子!”</p>
洁儿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让陈安动作顿了下来。</p>
他依旧不回头,只是用失去情绪的声音道着歉。</p>
“对不起。”</p>
洁儿哭的更伤心了。</p>
她大声喊着。</p>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留下来,留下来!!”</p>
陈安默然,半响后,依旧道。</p>
“对不起。”</p>
他脚抬起,终于要进入了那扇门。</p>
然而,就在陈安小腿没入那门中黑暗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p>
声音响起了,她说。</p>
“不要走。”</p>
那感觉,陌生且熟悉。</p>
那呼吸,馨香且依恋。</p>
那声音,铿锵且坚决。</p>
陈安的动作再次顿住了。</p>
他低声喊出了她名字。</p>
“莲华……”</p>
似乎有什么滴在了陈安脖子,莲华依旧道。</p>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p>
陈安闭上眼,眼前似乎又看到了祸消失的一幕。</p>
那句话又在耳边回响。</p>
“只要你留下,这种事一定还会发生的!”</p>
画面再次回转。</p>
只是这次,消失的不再是祸,而是换成了其她人。</p>
幽香、紫、洛伊……</p>
那所珍视的一切好像出现在眼前,然后哭泣着消失。</p>
没有欢声,没有笑语,没有撒娇,没有置气。</p>
失去了所有痕迹,只留下一滴滴虚幻的眼泪在空气中辉映着绝望。</p>
陈安抬手轻轻握住了他胸口那温暖的柔荑,很柔软却又很有力。</p>
动作顿了顿,他便想要拨开莲华的手。</p>
陈安并不回头,只是轻声道。</p>
“对不起,莲华。为了你们,我必须走呢。”</p>
莲华死都不松手,抱的更用力。</p>
就好像要把自己和陈安揉在一起般。</p>
“不要,死都不要你走。如果你敢丢下我走,我就让这个世界陪我一起下地狱!”</p>
洁儿也是怒吼起来。</p>
“没错,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和莲华姐姐一起下地狱,让你后悔一辈子!!!”</p>
“这样啊……”</p>
无形力量将莲华从陈安背后震开,让她轻轻的落在不远处。</p>
陈安小腿依旧没有离开那扇门,只是回过头,他脸色漠然,声音带着嘶哑。</p>
“你们这是何苦呢?”</p>
绝望被凝结,一切被剥夺。莲华也好像洁儿一般,感觉身体变得无法控制。</p>
但她不甘心,于是用力咬着唇,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于是她动了。</p>
虽然很勉强,但莲华一步一步,在凝滞的空气坚决向陈安走去。</p>
她一字一顿。</p>
“你答应过我和洁儿,永远不走的!”</p>
“啊,我答应过吗?”</p>
陈安面无表情,言语却充满了压抑的绝望。</p>
“或许有吧,但我似乎无法遵从呢。”</p>
眼,已经没去温柔。</p>
脸,已经敛去笑容。</p>
心,已经失去跳动。</p>
手,已经褪去温暖。</p>
身,已经凉去温度。</p>
希望让一切充满光明,但绝望,却会让一切陷入黑暗。</p>
而他,已经没有希望了。</p>
看着陈安逐渐向着门后黑暗没入,莲华怒吼起来。</p>
“陈安!你这家伙是打算为了自己的懦弱,将你所有的羁绊全都抛弃吗!</p>
你的那些家人!你的那些妹妹!你的那些妻子!你的那些朋友!还有我和洁儿!这些所有重要的人打算全部抛弃吗!”</p>
洁儿痛哭。</p>
“陈安……”</p>
陈安低头。</p>
“抛弃吗?不,时间终会平息一切,她们没有我,会生活的更好。”</p>
是啊,没有他,一定会更好。</p>
“陈安……”</p>
莲华死死咬着贝齿,依旧奋力向着陈安走去。</p>
“时间会平息一切。陈安你在开玩笑吗?</p>
你应该明白,你对她们多重要,就像她们对你一样!</p>
和我说,你会因为时间,而把她们的失去忘记吗?</p>
不会吧?</p>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说时间会平息一切;你有什么资格抛下她们离开;你有什么资格让她们陷入痛苦。</p>
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啊!!!”</p>
“是啊,她们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能为她们去死。”</p>
陈安声音冰冷的苍白。</p>
“所以为了她们,我才要离开啊。”</p>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p>
鲜血从嘴角溢出,却在半空消散。</p>
“你根本不是为了她们,你只是在逃避事实!</p>
逃避初姐姐,逃避那件事!</p>
明明,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才能永远留下,你却因为那些小事想要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吗!”</p>
莲华怒吼起来。</p>
“告诉我!陈安。我们、我们的努力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p>
这个世界难不成,就这么不值得你留恋吗!”</p>
“陈安……”</p>
洁儿哭成了泪人。</p>
陈安默然不语,只是前进停止了。</p>
“是,你的心里很痛苦。这事我知道,离别,离别,离别,那么多次的离别,早已经让你不堪负重。</p>
可就是因为那样,现在可以不用在离别的日子,难道就不值得我们更加珍惜吗?</p>
失去了一次,不是也更应该努力珍惜现在吗?</p>
想想她们!</p>
你那些为之感动而留恋的家人,你那些为之珍视而爱恋的妻子,你那些为之微笑而操心的小家伙们。</p>
告诉我,你真的要狠下心,丢下她们?</p>
我明白你对初姐姐无法仇恨,但那又怎样,逃避?那样可不是我认识的陈安!</p>
我也不明白莉茵丝究竟对你有多重要,但她一个人也,真的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吗?</p>
只是经历相同的痛苦回忆到她,你便能丢下我们所有人?”</p>
莲华泣不成声,虚幻的眼泪在黑暗中闪动着深深地期盼。</p>
她呜咽着。</p>
“陈安,求求你告诉我啊,我们真的比不上她吗?求求你,告诉我啊……”</p>
陈安沉默不语。</p>
幽香、紫、伊洛……这个世界上所有他所珍视的人的身影似乎在他眼前一一闪过。</p>
不再是哭泣,而是灿烂而美丽的笑颜。</p>
……</p>
哥哥,这把阳伞好漂亮。</p>
……</p>
哥哥,要永远在一起哦。</p>
……</p>
混蛋,你给的什么破药,为什么我还是长不高!</p>
……</p>
吼!(不许摸我屁股!)</p>
……</p>
陈安,你觉得仙人究竟是怎样的啊?如果我能变成仙人,一直陪你好不好?</p>
……</p>
该死的家伙,赶紧给我站住!居然又敢胡言乱语,看我这次不打死你!!!</p>
……</p>
老师,我一定会成为一位合格的新娘的!</p>
哇呀,混蛋!把小爱还给我啊!</p>
……</p>
居然又敢耍赖!?过来,我让你明白一下,什么是廉耻!</p>
呜哇,我不想当出气包啦。</p>
……</p>
醉了就当我们赢了。</p>
嘻嘻,赢了!</p>
……</p>
哥哥大人,今天又有人来骚扰我呢。</p>
纳尼!走让我去揍他!</p>
哎,妹红,你别凑热闹啊~</p>
……</p>
陈安,下辈子我嫁给你好不好?</p>
……</p>
陈安,我爱你,比爱我自己还爱你哦……</p>
……</p>
……</p>
……</p>
很多,很多,很多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最后陈安看着泪流满面,却依旧拼命向他走来的莲华,还有旁边泣不成声的洁儿。</p>
又听到她们之前的誓言。</p>
“不要,死都不要你走。如果你敢丢下我走,我就让这个世界陪我一起下地狱!”</p>
“没错,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和莲华姐姐一起下地狱,让你后悔一辈子!!!”</p>
“阿安,要幸福哦……”</p>
这位似乎已经忘记了模样的少女最后的话回响,陈安却流下泪。</p>
遥远的距离被打破,沉寂的绝望被刺穿,他哭着笑。</p>
“不,你们比它更重要,比我那该死的懦弱。比我那个该死的过去重要无数倍。”</p>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过去在痛苦那也只是过去,珍惜的永远也只能是现在!</p>
“那就留下啊……”</p>
莲华终于来到了陈安面前,她奋力抱住陈安,一口亲上了陈安的唇。</p>
深深的期盼和爱恋传进了他的心里。</p>
“无论怎样,请别丢下我……”</p>
陈安瞪大双眼,身后那扇门……消失了,</p>
洁儿也是发现自己能动了,哭哭啼啼就跑了过来,她从背后抱住陈安。</p>
“呜,没错。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在一个人,不要!”</p>
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洒下,落在三人身上,美丽的如同虚幻一般。</p>
莲华唇终于和陈安分开了,她头深深埋在陈安白发之中。</p>
她如此道。</p>
“还有……她没死。”</p>
这句话似乎击穿了陈安心里最后防线,他死死抱着莲华,泣不成声。</p>
“这样吗?啊,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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