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练了不练了,说好只练三个时辰的,这都天黑了,你个老头还忽悠我接着沉肩坠肘,我又不是铁打的。”
“哎哟,少年郎啊少年郎,听老夫的,再多坚持坚持,这拳桩大有来头,你只管走,有百利而无一害!”
“白毛老头!你混蛋,把老子弄到这么个荒诞的世界,天天忽悠我跟你修行,三个月了,我走了三个月的拳桩,我图什么?我就希望你这不人不鬼的老头能少说点话!”
“嘿嘿,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当初老夫把你接引过来确实是为了一己私利,我也没料到这贼老天能降下雷罚,给我劈地只剩这一副魂体,只能依附在你身上了。至于图什么,还不是...还不是图你身...啊呸!图你是个好苗子嘛!”
“你还敢说,你还敢说!你个老不羞,凭什么我要把身子给你,你信不信我从这山顶跳下去!”
“万万不可!好好好,老夫不说了,不说了,诶,不是!你还真敢跳啊!混小子,给我站那!”
......
东极岛上,触日山顶,三个月来,这般对话不在少数了,岛上土生土长的渔民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对于这个三个月前出现在岛上的少年,他们倒不抵触,也接受了他在岛上生活。
毕竟,谁会和一个整天疯言疯语的残废过不去呢?
说起三个月前的夜晚,当时的情况他们仍是历历在目。那晚本是极安静的一夜,多数渔民都入夜歇息了,忽地天空响起阵阵雷鸣,一道道雄浑粗壮的雷霆打了下来,震得人头皮发麻,吓得整座岛上的人皆从屋内奔出,一个个伏地跪拜,央求祷告海神庇佑、老天息怒之类的。
而那雷也诡异,约莫一炷香时间便停下来,众人大气不敢喘,直到再听到虫鸣鸟叫才敢起身。正当他们颤颤巍巍要回去时,岛的东边,触日山的方向响起了阵阵哀嚎,很是凄厉。
渔民皆以为天降雷罚,定是有那邪魔伏诛,有胆大的青壮结伴向触日山摸索,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一众渔民便聚集起来,就要往那山顶上去看看。
打着火把,一群人不敢出声,原本熟悉的山路,也是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山顶,这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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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顶中间的空地上,有一被雷劈得漆黑的深坑,满是焦土。众人定睛一看,坑里竟躺了个浑身漆黑的活物。
那活物便是少年,只听得那少年口中嚷嚷着什么“穿越”、“要死了要死了”、“系统在哪”之类的话,众人达成了了共识,这是个疯傻之人,可怜遭了雷劈。
有心善的人家从人群里走出,把少年背回了村子,要救他性命,其他人也不阻拦,一来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二是少见外来人,心里也都稀奇。
东极岛人善捕鱼,也善医术,将少年背回村子后,各家纷纷拿出草药来救治少年,悉心照顾了十天后,少年的外伤竟好得出奇的快,村民们却又是惋惜了起来,因为那少年生的算是极好看的,只是那眼窝之中却没有了眼珠,这少年雷都劈不死,眼睛却留不住了。
于是这模样甚好却疯癫的瞎子少年,就此住在了岛上。
少年叫陈忘忧,其实他并没有疯,毕竟有谁能一时适应得了从一个世界跳脱到另一个陌生世界?至于那些疯癫的对话,是因为他能看到一个看着仙风道骨,说话却不着调的白发老者,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也是出自老者之手,这老者以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却摸不着的形态存在着,按老者话说,是道魂体。
老者传授了一道名为内视之法的口诀,说是能让陈忘忧没了眼睛也能看见周遭事物,眼睛都没了,陈忘忧不得不接受,但对这老者的戒备之心,始终不曾放下,终日里只是听老者安排,在触日山顶练一种奇怪拳桩,闲暇时在村子漫无目的地逛着,有时也仗着瞎子的可怜身份去偷点零嘴,他也知道自己那双眼是何等惨烈景象,便裁了块黑布用以蒙住双眼。
……
跟老者扯皮半天,陈忘忧见天色确是渐暗,索性不再理会耳边唠叨,自顾自坐在了崖边,一个人望向了海面。
听老者说,这个世界叫做灵间界,世人皆以灵力为尊,能感知灵力,步入修行一途是此间生灵最大的追求。
眼前这片海,叫做界海,倒是与地星的海无二,蔚蓝深邃,一眼望不到头。老者却说,这是灵间界最大的不可知之地,欲探其究竟的前人无数,皆无所获,只是知道整块灵间界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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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界海所环绕,海的尽头是什么,无人能知。
想到这里,陈忘忧有些怔住了,只觉自己身处这方天地,万般不由己。“会不会海的那边,就是地星?会不会其实这一切都是个梦?”陈忘忧只是望着界海,思绪放飞九霄云外。
有那么几个瞬间,少年于此间世界既像身处其中,又好似身处其外。
“算了,不想了,回去吃饭!”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陈忘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管飘在头顶的白发老者,径直走下了山。
“观海而忘己,明明几近入道,确是实实在在的好苗子啊。”老者抚须轻叹,“臭小子,等等老夫!”
……
“海叔海婶,我回来了,吉娃子?快开门,饿死我了!”陈忘忧推开栅栏,冲着屋子喊着。
“瞎子哥哥,快进来,饭菜都还热着呢!”一个皮肤黢黑,模样八九岁的男童打开了门探出脑袋。
“海叔海婶不在家么?”陈忘忧接过碗筷,坐下说。
“村里大人都去村长那了,说是有什么大事宣布。”
“哦?这可不常见啊,村子难不成要热闹起来了。”
“嗯...谁知道呢。”吉娃子托着腮,“欸,瞎子哥,明天带我去界海吧,爹娘总不准我跟着出去打渔,我想去看看!”
“我得考虑考虑,不过,要是能吃到德子叔家的小灵鱼干的话,我估计就考虑好了。”陈忘忧一脸坏笑地看着吉娃子。
“好说!我这去偷!”吉娃子蹿得老高,冲出了屋子。
“是拿!是拿!”陈忘忧伸长了脖子喊道。
“嘿嘿,有小灵鱼干吃咯。”说罢,陈忘忧收拾起碗筷,顺带打扫了一下屋子。海叔一家当初救了自己,还让自己在这住下,这份恩情,陈忘忧还是记在心里的。
带吉娃子去界海边看看应该无碍,再说练了这么长时间的拳桩,遇到危险我还是有把子力气的,陈忘忧心想。
夜深了,海叔一家仍是没回来,陈忘忧有些乏了,进屋就睡下了。踏踏实实,一夜无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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