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禀告川中情,一番别洞天
青山绿水果木香,飞燕衔泥花雨茫
正值人间三月天,阴阴郁郁思北邙
镜前插朵白梨花,花蕊吐珠青丝发
一杯暖茶不解寒,听雨弹曲泪两行
格格画了一幅人物画,画中景致苍夷,远处灰山近处阴云,一匹劲马之上是位羽冠纶巾身披战甲的将军,将军面孔刚毅眼睛睁睁有神,左手拉马缰右手持瑛枪,马后是叠压成沙的兵将,一幅傲气凌然视死如归之态。格格完成此画在旁赋下此诗,而后拿起手绢轻轻沾了沾面孔上泪水。悠悠的道:“陌上客等多长时间了?”
楚楚道:“快两个时辰了。”
格格道:“请他进来吧。”
小叶便下楼去了,不大会儿,一位白发鬓鬓但步伐轻盈敏捷的老人随小叶上楼来了。老人刚登上二楼便垂头躬身快走两步单膝跪地参拜,道:“陌上客参拜格格,格格吉祥。”
格格道:“您老人家这趟辛苦啦,快请起,不必多礼,看茶。”
陌上客起身后又向小叶与楚楚问道:“两位姑娘好。”
楚楚忙回道:“伯伯您老人家好,您请坐。”
小叶端上两杯茶水,先放格格面前一杯,而后放在陌上客右手旁一杯。
格格道:“吕史倚老卖老不听管教破了规矩,笑笑带我惩戒,不料吕史竟出手伤人,误伤了笑笑。我已将吕史人头割下悬挂三狮镖局旗杆之上,一是对您老人家有个交代,二则也是以正规矩,三是给三狮镖局一个说法。”
陌上客脸露一丝微笑叹气道:“吕史那老道也是有本事的人,就是太过跋扈,随性而为,为老而不尊,遭此下场也是必然。我那女儿出城十里迎接的我,伤势虽重但未伤到要害,调养小半年应能痊愈。”
格格听完叹了口气,而后端起茶杯小品一口道:“笑笑是位孝顺的好女儿。四川那边传来音讯王爷甚是满意,您老人家具体说说呗。”
陌上客颔首一笑,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笑道:“老叟只是按格格的计策办事,能成事当属格格功劳。四川之行三十二人去九人回,留川十二人,牺牲十一人。骁骑尉张枪头是副难缠的骨头,奸诈不说,还很会拉拢人心。说他大儿子张金玲本就已是经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也无所谓,自己还有两儿子,还有五位孙子。我们就按格格之计,在他两个儿子所乘马匹上下了药,以抢匪出现,诱骗二人追赶至险峻之地。马儿药性发作,狂跳乱窜乱撞不止,二人在兵将众目睽睽之下跌落山崖而亡。五位孙子中一位是张金玲的儿子,刚刚十六岁,留了活路。其余四位皆被下了迷魂药,因非礼一位大家闺秀使其致死而被抓关进了大牢,张枪头万分悲痛之后终于收敛起那副唯我独尊的架势。承诺一月之内举家搬出四川,移居山东。”
格格“哼”了一声道:“他张枪头也尝到了这般滋味,催促他半月之内搬至山东,迟一天送他一位孙子去见药膳房的谭公公,为其尽去其势。”
陌上客心头一惊后背浸出一股凉意,马上回应道:“是!”
格格又道:“秦川云家的事呢?”
陌上客道:“秦川云家族自他父亲秦鲁开始,因有多尔衮爷照顾着,在云贵川很是得势,虽不是官,其生意却是做的庞大至极。银子好使,结交上了各方权贵,几任巡抚都是其桌上客。到了秦川云已是云贵川首富,私下里和朝中两位重臣也是频有往来。这次格格的计策虽将秦川云送进了刑部大牢,吕史已死他更是死无对证。可他那两位儿子却不是吃干饭的,当爹的关进刑部大牢两个不孝子却开始忙碌的争夺家产。因有两位重臣向着秦家,秦家人好似对秦云川之事不以为然。好在格格的连环计将三狮镖局牵涉进来,当年总镖头秦福山借秦川云的关系打通了云贵川通京路线。且查询到人证,确有先前秦福山重礼拜会吴三桂之子、拜会耿精忠、拜会尚可喜之说。秦川云是根墙头草,也是位滴水不漏的人物,平息三番期间,暗中两方都帮,如此只有赢没有输,但太过保密寻不得证据。但秦福山运用镖局之便,作战期间向三番偷运药材之实确凿,我的徒弟药商李珍亲自作证,这可是连累九族的天大的重罪。两位重臣也包庇不得。通过格格送来的这么个大把柄,秦川云家中方惊醒过来!”
格格道:“不但秦川云惊醒了过来,秦福山也惊醒了过来。秦川云家承诺多久迁居安徽?”
陌上客稍有疑虑,抱手道:“起先说半年,三狮镖局出这几次命案后心有余悸,承诺两个月。”
格格笑了笑,道:“两个月清明节都过去了,也限他半个月期限。”
陌上客脸显愁容,拱手道:“从四川赶制安徽携带家眷财务快则也需十天。如再赶上恶劣天子就更不少说了。”
格格道:“就让他们人先到,财产物件有朝廷军马相助搬运。”
陌上客便起身躬身向格格方向行礼道:“老朽愚弄,请格格赐我良计。”
楚楚为格格掀开幔帘,格格从幔帘后走了出来……
话说于嗣登与南怀杰惊呼在这魔术场地奥匈魔都馆遇到了李婆婆,于嗣登道:“那天巷子宅院爆炸案,我赶巧经过,一可疑人便是这位李婆婆,当时还被她耍弄了一番。”
南怀杰笑笑,好像已经联想到当时被耍的形态,向于嗣登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黑色幕布。于嗣登会意,点了点头。二人借出恭之说顺着墙根借助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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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来的一碟小光,从漆黑一片的观众席走进了幕后,一跃而起攀上房梁。眼见亮光,感觉后台一下子光线敞亮起来,只见三位姑娘坐在一系板凳上聊天,所穿服饰让南怀杰对方才魔术的疑惑解开了,只见三位姑娘最俊俏方才登台露相的姑娘穿了一身米黄紧身衣,背后是一系拖到地上的黑布披风,另两位姑娘一位是上身着米色紧身衣下身着黑布拖地长裙,一位刚好反过来上身黑布服饰下身米色紧身衣,两位头顶一块黑漆漆纱布。南怀杰摇摇头,心道:说破了就不值钱了,黑色幕布与黑色衣服融为一体,光线映射下便可给予视线上的藏匿。于嗣登也瞧出了原理,向南怀杰得意一笑。
二人在梁上如君子一般搜视了一遍幕后场地,不和谐之处是独立放置在一烛台下露出一角的箱子。南怀杰拍了拍于嗣登的肩膀指了指那只箱子,于嗣登点了点头,趁舞台表演大变活人引发台下热烈鼓掌之际,二人跳跃下来于嗣登用匕首猛撬了一下箱子,晃荡一声,方知是铁质材料。这时下场的两位演员走至后台,嘴里抱怨辱骂着什么,一口苏州音。南怀杰与于嗣登无奈,只得钻至烛台下用桌布挡住。南怀杰轻掀桌布,瞄见桌上一枚发卡,从怀中掏出一物一抛,物件抛到聚发卡半指远处,发卡如小鱼一般自主游过去被稳稳吸住,南怀杰回拉手中细线,发卡到手,而后折成一鱼翅状塞进钥匙缝里,活动几下,嘣的一声小小清脆音,锁开了。
于嗣登动了动鼻孔不屑的笑了笑,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道薄如蝉翼丝质光滑随风飘逸,桑蚕丝材质的幔子,幔子上有只被剪下剩一只凤凰图案的凤爪。再往下翻看,有三件如同阴沉天空一般颜色的裹尸布,且裹尸布上有斑斑血色。箱子底部还有一张清晰的着黑墨字迹的布条,上面写着“宣武午后”。
于嗣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盖上箱子扛在肩上,一拳击飞头顶上方烛台,站起身来,对着后台被吓一跳的几位演员怒喊道:“你们这帮贼人,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受死吧。”
匕首散发寒气带动飞旋的身躯,飞刺过去,几位魔术演员一声惊呼,突然手儿一挥,“砰砰砰”的一串连贯爆破音,后台地上升起几团橙黄色烟雾,人已不见。
南怀杰笑道:“终于懂得笑笑与吕氏手中烟宝来自何处了。”便甩开扇子扇了扇,从一化妆台前拿起两包丢落的烟宝塞进怀中。
于嗣登踹飞几只桌凳,咳嗽了几声怒气道:“人呢?”
南怀杰指了指一砖墙之隔的台前,于嗣登将肩上箱子抛给南怀杰,一个飞身双脚在前撞向墙面。一声巨响,如木桩抛进大海一般,墙上被撞出一个大洞,于嗣登掀开布幔来到台上,拍了拍身上污垢,指着灯光下一尊几人摆成的千手观音相破口大骂:“贼子,受死!”一恍匕首,几道寒光猛刺过去。
台上魔术演员摆列成的千手观音突然合成一体,犹如哪吒三头六臂一般,每只手中各自持有一把弯月短刀,叮叮叮的拼刺起来。台下观众被突如其来的剧情刺激住了,予以热烈的掌声。
一人难敌众手,千手观音合成一人之后,于嗣登苦苦攻杀十来招,突感大腿部一凉,慌忙后撤,但还是被划了一道,微露一丝血色。于嗣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道:就差一点传宗接代的玩意就没了。
南怀杰从箱子内撕下里面一束桑蚕丝布带,撕下一束裹尸布,也捡起那写有字迹的布条,塞进怀里。而后便将箱子扔掉,甩开扇子坐在观众席上笑看于嗣登的“表演”。
看到于嗣登这么有惊无险却极为尴尬的一幕,南怀杰笑的很是舒心。火光的折射,观众席可以看到台上,台上却看不到观众。于嗣登后撤两步后,不再持匕首攻来,而是抽下腰间腰带,手一抖,腰带唰的一声剑吼,方知是柄软剑。于嗣登软剑左右一甩,剑花四转,剑光起风。千手观音阵手中弯刀虽多,可移动距离有限,于嗣登手持软剑不再近身攻战,而是谨慎保持距离,时进时退游刃有余的与千手观音阵行一剑之远。弯刀砍不到软剑却可刺到,十几招之后,于嗣登瞧见千手观音阵支撑根基的壮汉已呈现劳累过渡体力不支之态,便使出杀手锏,软剑一挑身子一旋,化作一道旋风,旋风散发剑芒。光芒四射的撞向千手观音阵,只听叮叮咣咣一阵子,台上一阵嘶吼,台下一阵鼓掌的起哄。千手观音阵化作一片起飞的散鸭,飞了两三下全部摔倒在地,几乎人人难逃中剑的恶运。好在于嗣登手下留情,伤势最重者也不至于毙命。
南怀杰心想,好家伙啊,你于嗣登也有这么一藏怀的绝技!
于嗣登瞧着台上倒下的一片,个个疼痛的呻吟痛苦不堪的模样,冷笑一声又于心不忍,便不再上前,而是道:“杀害棋月书月画月三位名妓的杀手是何人?”
台下观众方知这不是做戏而是假戏真做,刺激的心里更是暗中喝彩,却哑口无声。于嗣登见倒下几人无人作答,拿出刑部的职业惯性,举起软剑犹如软鞭一般抽过去,只见火光一闪,于嗣登眼睛一眨,地上几人瞬间不见了。南怀杰在台下捏住咽喉变声喊道:“幔子,砍掉幔子。”
于嗣登闻言一个锊飞,挥剑一扫,所到之处幔子款款坠落,方才几人也在幔子坠落后亮身与众。这时后台又有十来人奔到台上,手中刀枪棍剑各显神通一般,包括那位检票口会吞票,全身仅挂几根铁链子穿件遮羞布的大胖子,却未见到李婆婆。于嗣登扫众人一眼,怕再组什么让他头疼的阵势,先下手为强,一声长吼软剑如出海苍龙,尽是不死即残的狠招。众人忙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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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围攻,于嗣登瞧见方才那位胖子身上铁链在抖动时刻打出火花,回忆起前些天吕史所使钢鞭,钢刺之中藏匿硝酸甘油。便未等胖子有喘息之际,一个旋转散开围攻之势,右手软剑散舞,左手拔出匕首看似刺向脚踝,却一个上翻直取胖子双眼。胖子一个惊呼,肥胖的身躯来不及躲避,唯有直直的栽倒在地,险险躲过。只是台上震的哐当一声响,撑台木板断裂几块。于嗣登趁机软剑甩开剑被狠狠抽在其身上,胖子摔倒在地之时已是晕乎难起,见剑光闪来落在自个背上惊呼一声,心道:我命休矣!并晕了过去。众人也是惊呼一声“猪胖子”。
于嗣登爽朗的笑了笑道:“一群窝囊废!”软剑一挑,胖子身上链子旋飞落入于嗣登手中。于嗣登握住链子才知晓,此链子虽形状粗壮,却重量甚轻,于嗣登用力一扯,链子便断开两截。于嗣登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面孔一喜,拿起链子如掰麻糖一般,一掰一环,往地上一扔吓了南怀杰一跳,一声巨响台子被轰炸出一个坑来。于嗣登不禁心里惊呼道:多亏抢先一步抢到,否则自己要被炸成灰了。台上众人不敢上前围近,又不可逃走,便僵持下来。
南怀杰心中更是一片好奇,想直呼让于嗣登手下留情,留几环这玩意供他带回去研究研究。台下观众看到这样威猛的打斗又见到如此神奇的爆炸,心里恐惧感浮生,便都锒铛离位,哭爹喊娘的拥挤逃窜,衣服拉破声,跌跌撞撞碰头声而后平静了下来,门口遮光牛皮被撕落,魔都馆子也亮堂起来。南怀杰瞧一眼地面尽是方才跑丢的鞋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于嗣登与台上众人也向南怀杰瞧来。
南怀杰甩开扇子摇了摇道:“这位是刑部侍郎于嗣登大人,奉命来调查棋月书月画月三人被杀悬挂宣武门的案件,你们要是聪明的话就配合下,否则这么阔气的一个馆子不但会被炸掉,你们要么被抓去审问,要么逃逸,总之是呆不下去的。要是提供下线索,有价值的线索,馆子还是以前的馆子,演员还是以前的演员,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知道,凭你们的功夫是不可能有如此胆量大白天的跑到胭脂楼杀害三人。况且无仇无怨,又是生意互补的行业。”
于嗣登又掰下几个铁环持在手里,看这些人不应声配合,便扔出一环砸向南怀杰,南怀杰赶紧一跳躲开,观众席位瞬间被炸的木屑粉扬。
于嗣登道:“南怀杰,刚才你跑哪去了?”
南怀杰道:“哪也没去就在这里坐着呢。”
于嗣登咬了咬牙,哼了一声。
这时从方才无人的观众席上突然冒出来一位婆婆,南怀杰道:“李婆婆,我该称呼您李婆婆好呢,还是称呼你莺莺好呢?”
李婆婆银铃般的笑道:“乖孙子真够乖的!等婆婆我哪天上街了给你买糖吃。”
于嗣登朗声道:“李婆婆,这颗糖你先接着。”一节炸弹铁环扔给了李婆婆,李婆婆不得已,急忙跃起来躲开,又是一声轰鸣,长椅再化木屑一片飘雪飞。
李婆婆道:“我的衙门官府里的乖孙子,你是不是吃官饭吃昏了头,怎么六亲都不认了!”
于嗣登没有恼怒,反而笑的有点真开心了。
李婆婆叹口气道:“看来男人都是这幅本性,你投怀送抱他不稀罕,你损他几句骂他几句他屁颠的像条狗一样开心。”
于嗣登道:“听闻李婆婆在江湖上是位顶尖的美女,反正要去吃牢饭了,何不亮出真面貌来,说不准我会少判你几年。”
李婆婆笑道:“看来老实人不能和南怀杰交往,几天下来便会油嘴滑舌骗姑娘。”
南怀杰摇了摇扇子道:“莺莺姑娘太抬举我了,我也是老实人,只是遇到莺莺姑娘不坏都不行,否则老实人净吃亏,吃亏吃到家了还不知道在哪里。”
莺莺捂嘴笑了笑,而后一把揭掉脸上那层老皮囊,露出一副玲珑俊俏刁钻的面孔,笑道:“糊层假皮笑起来肉疼,老朋友面前坦诚相待舒服多了。”
南怀杰对于嗣登道:“于兄,怎么样,李婆婆变成莺莺姑娘后还算漂亮吧!”
于嗣登打量了莺莺几眼,心里一片叹息,被如此一问,便长叹一声道:“这么漂亮聪明的姑娘做什么不好呢。”
莺莺听后也是心头一热,略有伤感的低了一下头,而后指了指台上躺着的痛苦呻吟的人,道:“这些都是卖些苦力干着下九流活的卖艺人,街头风吹日晒摸打滚爬赚些辛苦钱养家糊口。胭脂楼的三位名妓不是他们杀的,有这个胆他们也不在这里混了。杀三人者另有其人,如有罪过便是他们为了贪图一些银子,中了别人的圈套,将尸体变着法悬挂在宣武门城楼上。今天他们如此也是实属无奈,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于嗣登道:“这些话我信,但枉法无情,案子未破之前,这些人我需带走。”
莺莺道:“真的要带走吗?没有回旋余地?”
南怀杰道:“大清律里强调折罪,或戴罪立功。杀人者与雇他们吊尸的是同一人,但绝非你们圈中人。”
于嗣登瞧了一眼南怀杰道:“告知我杀人凶手是谁,我立刻去抓,也就没功夫理会这里的事了,否则我炸了这里,这些人我也尽数全带走,即使逃,也逃不了庙,会当重犯通缉。告诉你们,进了刑部大牢,即使出来,那也是十人九残!”
众人一阵触动,眼睛齐刷刷的盯向莺莺,莺莺咬了咬嘴唇,疑虑一番昂起头盯着于嗣登道:“于大人,你还是尽快去三狮镖局一趟,抓起来审一审他们总镖头秦福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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