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雨酒恋杯,粉雨剑开潮
倾慕春花别样红,何处芳草露华浓
正值三月正春雨,有你有笑有清梦
感怀窗外屋檐声,滴滴答答幽幽鸣
落红挥别青青叶,无情恰是无量情
春天少有怪异的天气,却偏让贾秀才遇到,上午还是春晖紫阳万物复苏,晌午时分却突来一声春雷飘来几团流云,而后便渐渐阴郁起来,如同龙王闹了别扭,刻意打了几个喷嚏,绵绵细雨懒洋洋的下个不停。贾秀才与南怀杰从三狮镖局归来的路上被雨水打湿,索性一拉马缰奔向郊外原野,来场不一般的春游。雨丝如吻,轻拍脸上,如同梦里相思之人,可谓春梦春雨凉,春潮晚来急。
贾秀才策马扬鞭拍打几下马屁股,追赶上南怀杰笑道:“南怀杰,你说那九十只马头会被藏在哪里?又是怎样被运出去的?九十头马头可得好几车。想想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砍掉了九十只马头,这可比砍掉几颗人头还要难。”
南怀杰将礼帽摘下甩了甩帽沿上的雨水,抬头望一眼阴阴的天空,伸出舌头舔了舔飘来的雨水。贾秀才一个探身半卧马身伸手一捞,抓起一撮毛萤草团在手里,朝一副神经兮兮南怀杰的嘴巴砸去。南怀杰听到笑声已知不是好事却已躲避不及,舌头缩回也带进了草根泥巴味,脸上一片片的毛萤草。贾秀才甚是得意的极速加鞭,南怀杰咬了咬牙,一时愤怒的面孔呈现出笑容来,抽出手帕想擦两下,却又将手帕塞回怀里,一个加鞭笑着向贾秀才追去。
贾秀才笑着时不时回头望着,雨水也随着马蹄加急了。南怀杰道:“贾秀才,别跑这么快,小心你的胡子被雨水冲掉,那可是好几两银子呢!”
贾秀才笑道:“南怀杰,你应该再快些让,小白脸让雨水冲洗干净些,那一脸花不溜秋的草萦萦多影响你的潘安貌,我就说嘛,你那块手帕只在姑娘面前才舍得掏出来用。”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呼唤南怀杰的名字。贾秀才也隐约的听到了,便很反感的驻马回头。南怀杰隔着道道雨帘遥望远处,瞧见原野的春雷闪电处有三道骑着马匹的人影。三匹马上人瞧见南怀杰已驻马朝自个方向张望,便高声呼唤:“南怀杰公子,贾秀才。斗胆请两位留步,家父有情!”
三狮镖局总镖头秦福山的长子秦贵京带领两位镖师亲自淋雨来请,南怀杰心里一股傲意,朝贾秀才挑了挑眉毛笑了笑。贾秀才一脸反感的怨气道:“你那眉毛一挑就是得意忘形,别忘了曾经的晦气事,得意忘形时便是你晦气来临时。”
南怀杰嘴巴一撅扮了个鬼脸,贾秀才一脸无奈,胡子已掉了一撇,剩下了那一撇也歪的耷拉下来。南怀杰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对贾秀才道:“雨越下越大,天也快黑了,你先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吃碗热汤面。”
贾秀才将挂着的那一撇胡须摘掉扔了,凝神静听道:“雨水砸地有声,寓意锣鼓齐鸣,南怀杰,上次得意忘形之时被一女子坑了五百两银子,行,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不要解释。这次不可再掉进胭脂粉里埋没了你的智商。”
南怀杰扇了扇礼帽戴回头上,笑道:“放心,镖局里全是纯爷们!下雨天黑的早,快回去吧。”
贾秀才看秦贵京三人影子已在雨中逐渐清晰,知道已经很近,便策马而去。回到家中衣服已被浸湿,便烧锅热水泡个热水澡,换上女装。心绪不宁,半分愁怨半分窃喜,便推开窗子,临摹窗前,托着嘴巴冥想一番,写下本章开头诗篇。
话说贾秀才走后,秦贵京与两位镖师冒雨来到南怀杰面前,三人下马躬身施礼。秦贵京道:“在下三狮镖局总镖头秦福山长子秦贵京,前天晚上已目睹过南怀杰公子的武功与智慧,今日受父亲之托,前来向公子请教。天有好生之德,敢情公子能移驾往寒舍一聚。”
南怀杰笑道:“秦贵京公子过谦了,南怀杰仅仅一介布衣而已,请带我拜望秦福山总镖头。今日天公作美春雨如油滋润万物,也用九十匹马换得三狮镖局几日安宁。请秦贵京公子回去吧,改日我定当去你家镖局拜望,只是今日不可。”
秦贵京忙道:“南怀杰公子,这是两千两银票,我父亲想请您调查三狮镖局案。”
南怀杰道:“谈生意要找贾秀才,我只负责奔波办案。放心回去吧,近几日,三狮镖局定是安宁日!人心难留,建议先散去一半人,清明节一定破案,到时再回。马肉虽酸,总归是肉,九十匹马够千户穷苦人家解解谗嘴,送给穷人讨个吉利落个好名声。莫再报官,就说自个宰杀。雨下大了,如有紧要事请明日再来我清风轩谈谈吧。”
南怀杰说完一拉马缰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儿飞奔而去。秦贵京望着离去的背影,沮丧的摸一把脸上雨水,叹了口气,跃上马回镖局去了。
南怀杰回到清风轩,身上白绸袍子已被雨水浸透,便从柜子里挑算一身衣服,到楼下澡堂子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回到清风轩时却见贾秀才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堂椅子上,一身女儿装,一抛乌黑发,白净瓜子脸上镶着一双水汪汪深潭般的眼睛,可以藏住故事也可以埋下心事。
南怀杰吧唧下嘴巴笑道:“今个这是咋的啦,打扮的想要出嫁似的。”
贾秀才道:“下雨天酒楼生意淡客人少,咱们清风轩又推掉了几个买卖,任你专心攻破手上这大案。本小姐我是讨厌湿啦啦的下雨天,雨下的精神颓废,在家里无趣极了,便来你这侦察侦察。”
南怀杰甩开扇子笑道:“这三间房子你比我要清楚的多,几只蟑螂你都能查的清。”
贾秀才道:“南怀仁大人送你的那件金丝盔甲衣是不是脱掉了,那把微型洋枪是不是也摘掉了。”
南怀杰冒失的一笑道:“这不是被雨水打湿了衣服去洗了个澡吗,这两件东西这么贵重,便先收起来放在了柜子里。”
贾秀才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来,金丝盔甲穿上,洋枪佩戴上。”
南怀杰摇头叹息的笑了笑,乖乖的照做。
贾秀才道:“怎么,你的高傲让你拉不下脸面,短短数语就打道回府了。”
南怀杰道:“不是我的傲慢,是时机未到,时机一到立马会见,即使他不来清风轩,我也会去三狮镖局。”
贾秀才推了推南怀杰道的头,唏嘘道:“得了吧,别人不晓得你我还不晓得。傲起来比天还要高,犟脾气一上来三头毛驴也拉不回。”
南怀杰背过眼神摇了摇扇子,笑道:“三狮镖局散发的马肉估计能换得几日太平。”
贾秀才道:“又来为笑笑姑娘开拓,因为笑笑姑娘受了伤,起码需几日修养,所以你估计这个案件会有几日太平。”
南怀杰侧目观赏了贾秀才一眼,无奈的摇摇扇子摇摇头道:“难得清净,又是春雨夜阑声,推窗观街景,灯笼烤雨,小酌几杯如何?”
贾秀才呵呵呵的笑出声来,道:“近朱者赤,想不到我的影响力还是蛮强大的。”
南怀杰笑道:“女孩子笑起来时要把衣袖平举,半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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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半遮面,如此才是大家闺秀的举动。哪像我面前这位虽说模样俊俏,但高兴起来就是双手拍桌,嘻嘻嘻的两排牙齿齐爆。”
贾秀才手里已多了根鸡毛掸子,“唰唰唰”的抽来,南怀杰急忙跳起来用扇骨遮挡,清风轩内响起一串鸡飞狗跳之声。楼下掌柜子和店小二们斜昂头颅,静静听了听,无奈的叹口气摇头笑笑,该打算盘的接着打算盘,该擦桌子拖地的接着擦桌子拖地。
酒过三杯夜色迎窗,雨声渐起渐衰,风声裹着春寒的凉意。贾秀才感到凉飕飕的,便将窗半掩,点起灯笼,将温酒的小炭炉火头挑旺,起身进房间拿了条毯子裹在身上,也帮南怀杰拿了件披风披在肩上。
南怀杰将酒倒进紫砂壶里坐在炭炉上温了温,倒进贾秀才杯中道:“春寒料峭胃应暖,胃主水,胃暖水润肤色方显得晶莹。”
贾秀才道:“南怀杰你啊,只有三分醉意时才能展露一点的温柔。这样子不好吗,非要整天装成一副讨人厌的样子,虽不是沾花惹草却胜似沾花惹草。”
南怀杰刷一下手道:“我南怀杰不需要沾花惹草,信手捏来全都是。”
贾秀才道:“这是醉五分时的浑话。说正经的,三狮镖局这九十只被砍去的马头,你怎么看?”
南怀杰道:“马厩里剩有一股刺鼻的销味,马槽却被清理的很是干净,马无夜草不肥。看来事先有人在草料里放了药,一种可迷昏马匹的强效药。三狮镖局已经停运,聚众守业几乎无人夜晚出门,夜晚也就无人用马。所以夜晚仅有养马师进入马厩喂草料而已,养马师喂好草料一旦离去便是马厩的无人状态。马儿晕倒在地,几人闯入,挥刀猛砍。马头皆是一刀落地的痕迹,看来闯入者皆是挥刀高手,且爱惜马匹,否则不会在马厩门口焚香。实属无奈而为之。”
贾秀才道:“那么马头是怎样运出去的呢?九十只,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南怀杰道:“马槽的角落里有一大口径木桶,表面尽是马血,里面液体已被倒掉,但凑近闻一下,可知道里面装的是一种西洋药剂,叫做硫酸,这种药剂腐蚀性极强,遇肉溶肉,遇铁溶铁。马头砍下流血处在硫酸中一沾,血口便会凝固,而后,向外一抛,刚好落到院后的护城河边沿上,护城河堤土壤湿润,挖个坑就地坟埋很是简单,且不留痕迹。”
贾秀才道:“当时你为何一副装傻的模样只字不讲呢。”
南怀杰道:“我瞧不惯秦福山那副便宜占尽的精明装傻样,再说,他又没付钱来聘请咱们。”
贾秀才道:“你说这会是笑笑姑娘那帮人干的吗?”
南怀杰道:“或许是或许不是,即使不是也是,是谁做的倒无所谓,做的目的才是让人感兴趣的。为什么偏偏是九十匹马?三狮镖局走镖第一需要的是镖师,第二需要的便是马匹,镖师杀害了几人无伤大碍,马匹斩首一半却大伤元气,马匹斩首一半夜会引发恐慌,让人误想接下来就是镖师或被屠杀一半。笑笑姑娘,非一般人物啊!”
贾秀才道:“看来三狮镖局和笑笑姑娘结仇不浅啊,记住,与女人结仇就是自食其果!”
南怀杰嘀咕句:“头发长见识短!”
贾秀才嗲嗲的一怒,手中的鸡毛掸子又打来了。
翌日清晨,春雨如雾,粉的如烟。贾秀才躺在卧室的床上醒来,按了按头,有点痛有点晕。推门瞧见南怀杰还在摇椅上呼呼大睡,便将椅子上的毯子盖在其身上,洗漱一番,唤来王小二收拾一下昨晚的摊子。王小二见怪不怪利索的收拾干净,贾秀才打赏他一点碎银子道:“再端上两碗豆粥。”王小二屁颠的去了。
贾秀才望一眼王小二离去的背影之时,也瞧见了距清风轩门口最近的桌上坐着三个人,有一人她见过,便是昨天雨中来请南怀杰的秦贵京。
秦贵京见王小二离去,清风轩门已开,便站起身来躬身施礼,笑道:“秀秀姑娘,幸会!”
贾秀才笑了笑道:“南怀杰还没有醒,稍等下,我叫醒他。”
秦贵京马上道:“秀秀姑娘不用急,我们再等等,是我们来早了,打扰了南怀杰公子与秀秀姑娘的清休。”
房内传出南怀杰的声音,道:“贾秀才,让王小二多端上来三碗粥。”
秦贵京面露喜色的道:“如此真是深感荣幸!”
贾秀才见秦贵京长得秀气英俊,又颇为礼貌,生几分好感,便道:“昨天淋雨奔波我身子不适,故南怀杰推脱掉秦公子邀请,陪我早些归来。”
秦贵京赶忙施礼关怀道:“今日秀秀姑娘可好些了?”
贾秀色轻声咳了一下刚要说话,被南怀杰抢先一步道:“她骑的那匹马只要不生病贾秀才就不会生病。”
贾秀才怒气的回头,眼露杀气的瞪了一眼南怀杰,南怀杰洗把脸稍微梳妆一番,摇着扇子品着早茶。
秦贵京尴尬的站在门口,笑也不是劝也不是。
南怀杰道:“秦公子,别在门口愣站着,进来坐啊。贾秀才是我的老板,你先和她谈吧,价格谈妥了咱就去干活。”
秦贵京便向两位随从点下头,随从会意,忙将一箱厚礼抬进清风轩内。秦贵京笑道:“这是一些简单的四川特产,前两天多亏南怀杰公子相助,家父迫于形势怕牵连英雄,不敢答谢。今日方来拜会更是实属无奈!”
两位随从将箱子落地打开,里面绫罗绸缎精妙华美甚是扎眼,南怀杰瞧见贾秀才放光惊叹的眼睛,不自觉的流露出笑意。笑道:“这可是名满天下的蜀绣。”
秦贵京道:“南怀杰公子见多识广,此箱中绫罗绸缎原料皆出自苏杭,纺织与上面刺绣却是蜀中最杰出的女工针针妇的亲自做工,甚是优美。这样的绸缎也只般配才子佳人方不辜负天物,所以今日相赠南怀杰公子与秀秀姑娘。”
人的耳根都是软的,南怀杰顿时心胸来潮的舒畅,笑道:“贾秀才,你看人家秦公子,不但英气逼人,且出口成章,说出来的话比姑娘家还要好听。”
贾秀才盯着一件罗纱裙,不舍得离开目光,直接道:“都是自己人,又送来这好礼,办案给你五折!”
秦贵京一惊,忙道:“好说好说,南怀杰公子,事不宜迟,您就随我先去三狮镖局。”
南怀杰望着贾秀才深深叹口气,甚是失望的表情。贾秀才却浮现一种大仇已报的舒畅感,伸出右手放在秦贵京面前,道:“我们清风轩的规矩,办案之前要开账单,开账单之前要先收银子的。请秦公子谅解。”
秦贵京笑道:“理解理解,这是三千两银票,不够再敬上。”
贾秀才压抑住要跳起来的节奏,转过身来瞪大瞳孔嘴角溢出笑容的瞅着南怀杰,而后再转身化作平静的表情面对秦贵京,淡淡笑了笑,道:“说好的给你打五折,不能食言,收你两千五百两就够了。给你开张收据,清明节破案!”
贾秀才接过银票退还五百两,而后手儿一挥一扬,银票消逝了,挥笔写好收据撕给秦贵京。秦贵京接到塞进怀中,看向南怀杰。
南怀杰道:“贾秀才,人家都还没说要请我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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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案呢?好吧,三狮镖局的全部案子!事不宜迟去吧,也没心情喝豆粥了,回来再喝。”
王小二端着五碗豆浆站在清风轩门口,瞧着四位下楼,又瞧向趴在箱沿上的贾秀才,疑声道:“秀秀姐,豆粥,五碗!”
贾秀才头也不抬的道:“你们喝吧,谁还有心情喝它呀。”
三狮镖局的南大门被堵了起来,不是不让进,而是不让出。一帮镖师打点着行李在大门内淋着雨,等待着总镖头秦福山的最后“恩泽”。
南怀杰瞧了一眼众人,有人认出是南怀杰,前些晚上屋檐之上与吕史打斗的场景深入人心。一位年龄稍大的镖头便道:“衙门的捕头已撤,案子没有一点眉目,旗杆上常挂人头,镖师们接二连三被杀,前天晚上又是一夜之间无一丝鸣喉,九十匹好马被砍去头颅,且凭空消失了,这是九十只马头啊,说消失就消失了,不是人力所能为。南怀杰,你是聪慧的英雄好汉,你为我家老爷支个招,也给我们这帮走彪的人支个招。”
南怀杰甩开扇子轻轻摇了摇,想了想,道:“昨晚一夜无事,今晚也必定安宁,大家稍安勿躁,请给我南怀杰一天光景,天黑之前必给三狮镖局一个说法,三狮镖局也会给大家一个说法,但这一天光景中,要请众位各司其职。”
南怀杰讲完便随秦贵京进入后院,背后又是一阵喧哗,有人信有人笑有人叹气有人无语,甚至有人眼睛闪烁着泪花,不舍又不得不离的牵就。
总镖头秦福山在会客厅等候,瞧见四人影子,便快步走出客厅入院中迎接。拱手道:“少侠见谅,昨日恍惚,今日再请百般无奈。”
南怀杰还礼道:“理解理解,于嗣登大人的嘱咐总镖头是愿意一试的,死马当成活马医,我南怀杰怎敢当!”
秦福山脸色微微一丝羞怒一闪而过,朗声笑道:“少侠见外了,我秦福山也是走南闯北之人,自任平生上对苍天下对大地目对妻女,可突来如此浩劫,突感白发鬓鬓背脊苍凉。”
秦贵京闻言羞愧的低下头来,抽了抽鼻涕。南怀杰被这小小的举动为之感动一番,想了想曾经往事,心道:不该在孩子面前奚落一位父亲!
便压了压礼帽,望一眼雾雨粉飘的天空。
秦福山忙道:“差点忘了,天还下着雨呢,少侠快进屋吧。”
南怀杰道:“秦总镖头,您也不要见外,方才我许诺门口要离去的镖师,夜晚来临前会给他们一个说法,毕竟我在乎名声。所以,就地干活吧。”
秦福山笑了笑泛起一丝喜悦,笑道:“少侠有何高见?”
南怀杰道:“人闲心散,心散更易恐,人恐易人散。秦公子,你带领门口那些打算离去之人,在马厩与护城河之间的河堤上寻松软之地,一夜春雨之后松软之地便是脚踩内陷的沼泽之地,而后深挖,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要将众人行李收回再出门,否则会门一开一哄而散。”
秦贵京望一眼秦福山,秦福山点了点头,秦贵京便带领身旁二人而去。
秦福山疑虑的瞧着南怀杰道:“少侠,昨晚九十匹良驹被砍,血丝未出马厩一滴,马头不翼而飞,这着实吓人不浅,镖师们风言风语的传出很多话来,想走的一部分人将我的赏银也退了回来。我不是不放他们,我是想多留他们两日,三日已过如安然无恙,谣言自然也就散去了。”
南怀杰道:“有一种西洋的物件,叫硫酸,总镖头事后可以寻来些研究研究。总镖头,您三叔秦鲁的儿子秦川云可是名满天下的人物,云贵川西南三省首富,富可敌苏杭,你与他的关系如何?”
秦福山对这突来的问话惶然一惊,昂头哈哈一笑道:“他是我们秦家的骄傲,光耀临门光宗耀祖。只是京川两地相隔上万里,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虽一脉相承血缘亲近,可地理上的隔阻也隔凉了我兄弟俩的交往,交往少了别的方面也就不自然的淡了很多。少侠,这雨淋的把你这身绸布袍都浸湿了,客厅请,看茶!”
进客厅秦福山请南怀杰上坐,南怀杰坚持坐旁边,秦福山便陪坐侧椅。
南怀杰道:“闻言秦川云从吕史老道那买了只前朝雕龙玉佩,而后被搜出关在刑部大牢。如属实这可是有谋反之心要诛九族的死罪!三狮镖局也在其中”
秦福山后背一凉一拍桌子大骂:“是被那无耻之徒吕史陷害,绝对没有此事!”
南怀杰道:“不是被吕史所陷害,而是被另一人所权谋,只可惜吕史一死,死无对证!”
秦福山道:“这就是他们厉害之处,诛杀吕史后挂我家旗杆上,来威胁我三狮镖局,也威胁我川云兄弟!少侠所说的另一人,不知是何人?”
南怀杰瞧着秦福山道:“一位药商,也是四川人,半年前来京,与总镖头或许也认识!”
秦福山哈哈一笑道:“少侠所说的莫非是李珍?不可能是他,他有几斤几两我知道,一位没多少家底没多少银子的药商。没有他大舅张枪头接济,估计养家都难。不是我瞧不起他,他没这个能耐!”
南怀杰也是哈哈一笑道:“人不可貌相,大智若愚,貌似中庸之辈往往有颗不可貌似的野心,大奸似忠的道理总镖头比我要懂!”
秦福山轻蔑的再次摇摇头,南怀杰瞧在眼里,突然一拍桌子又道:“不好,李珍会死掉!更死无对证。”
秦福山猛然一惊忙问道:“李珍怎么会死掉?”
南怀杰道:“因为他知道一个秘密,一位王爷亲耳诉说给他的一个秘密。”
秦福山手一颤,茶杯“叮叮”两声而后放在桌子上,便“哈哈哈”的一笑浮去方才的惊慌失措,笑道:“少侠真会开玩笑,王爷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会接见这么一位一介布衣。”
南怀杰笑道:“人不可貌相,李珍的父亲李高当年可是冯绍炳大人的第一幕僚。他的父亲可以是,他说不准也是!”
秦福山眼睛撍了撍,笑了笑,想了想,摆手否定。
南怀杰将目光从秦福山面孔上移走,冷冷的笑了笑,喝茶不再追问。
这时秦贵京一身泥垢的从院中奔跑过来,惊喜的道:“南怀杰公子,是的,找到了,那九十只马头竟深埋在河堤一片芦苇丛里。”
南怀杰淡淡的笑了笑,对秦福山施礼道:“天空阴沉沉的,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清明节的雨应该会少些,到时案子也能破了。”
秦福山瞅着秦贵京嘴角一翘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道:“快去洗洗吧,这样的活以后不许你亲自上阵!”
秦贵京笑容逝去,诺诺的道了个是,躬身施礼拜别走了。
秦福山又面向南怀杰笑道:“少侠,这下雨不下雨的难道也和案子有关。”
南怀杰道:“有关,肯定有关。一位姑娘受了伤,下雨天湿凉就会分外疼痛,分外疼痛了不得已就要停止她该做的。好了,总镖头,我也短短的交差了。官方不出面就只能靠自个,清明节定能破案!总镖头,您保重!请留步。”
秦福山送南怀杰到院中方要留步,南怀杰突然一个转身,抽剑直刺秦福山咽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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