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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鹤鸣

    已是梧桐溪畔。

    “这天气真是恶毒,待我坐上天师椅,定要那皇帝老儿亲自走上一遭才解气”赵木淖咬牙切齿的骂着赵川泽,这当朝皇帝和自己从小就是穿连裆裤的泼皮小孩,自然在他眼里这样称呼无伤大雅。这一年,赵木淖正是而立之年

    赵木淖愤愤然,正疲于归途劳累,见梧桐溪,不由得暗自苦笑,终于要回到鹤鸣山了,一大踏步上前去取水洗面,梧桐溪,竹叶翠绿,溪水潺潺。映照出他的模样,上游彷佛有什么动静,水纹揉碎他的面容。一晃神,诸多往事重现眼前。

    二十年前朔风关起义,赵拓森赵云台推翻旧王朝建立如今的赵氏王朝,最后一场战役,长安城下大军压境,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恶臭,旧王朝城墙上赫然站立敌方军师,在此战之前,双方互通信使赵氏劝降无果,便约定开门之时即是双方最后厮杀的信号。

    长安城城门缓缓拉开,旧王朝皇帝与皇子身着玄铁盔甲骑着两匹白雪汗血宝马在这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很是显眼,赵拓森见此情形,拿过扛旗手中的大旗与赵云台相视一笑。“没事的,最后一次。”赵云台看着从小一起长大又义无反顾支持自己起义,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几年的大哥不由得有片刻犹豫,大哥眉梢微皱赵云台也就不多言什么,彼此的意思都心知肚明。

    “呜~”低沉的号角已然吹响。霎那间,万千将士冲杀,作为扛旗之士的赵拓森与众将士一同向前冲锋,那时他心里只有身旁的兄弟和家中的妻子,这天下终是为他们所打,他只知道,赢了这场,便可让妻子过上钟鸣鼎食的生活,自己也可与兄弟醉酒雪月。两军还未短兵相接,随着城楼上军师一声鼓响敌军分为两路,中间空出一丈寛的通道,数十台三弓弩齐发,刺耳的风穿插着每个人的心,“保持阵型!不要慌乱!”他扯着沙哑的嗓子怒吼,来不及躲闪,他明白,如果自己逃开,势必会引起军心动摇,只有自己和前方百来将士挡住这一波强弩,方可将伤亡降到最小。“拓森!你他娘滚开!”赵云台心急火燎般震怒。

    已经来不及了。数十发箭穿过赵拓森以及前方将士的身躯,“别管我了先组织队伍”血从赵拓森的口中喷溅而出,他的身体上插满了箭,已经站不稳了,但他仍是跪着,被血浸漫老茧的双手仍是死死握住大旗,周边几个被弩箭击中还未断气的士卒满身是箭也撑着手肘爬到赵拓森处一起护住旗。赵云台来不及停留,来不及下马看看这陪自己从小长到大的手足兄弟,来不及为他拔去满身的箭,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赵云台下令弓箭手拉满弓射向长安城,漫天箭雨好似白夜流星划过天际击碎了旧王朝的统治,也击碎了在城中未离开的百姓生存的希冀。

    “杀!”狼烟四起,尸横遍野,黑云弥漫整个长安城的天空,久久不能散去

    终是胜了这一役

    数月之后,朔风关赵家村村口,俩小孩正顽皮的互相扔泥巴嬉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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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便去梧桐溪畔玩水。

    “泽儿,淖儿”从马上下来的赵云台仍是穿着甲胄,“父亲”“伯伯”俩小孩扔掉手中的鹅卵石,“来,让我看看,村中父老乡亲可好?”稍大点一个小孩歪着头打量着赵云台,顺便依依不舍的望着村口,“伯伯,我父亲呢?”,赵云台脸上的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不等小孩继续追问便牵着他俩进了村子,后面的将士留在村口等他。与诸位父老乡亲短暂寒暄过后,他神情有些慌乱,催促两个小孩去拾柴火,自己进了淖儿家

    一进门,“嫂嫂,我对不住你”说完,赵云台便扑通一声跪在许若风面前,头低着双手捧着赵拓森的头盔。闭着眼不知怎么交代

    许若风已经察觉到出了什么事,不禁失色,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头盔,上面仍有干涸的血迹“拓森他…”呜咽声中,她慢慢扶起赵云台,“拓森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先我一步而去,淖儿他还小啊”,许若风只是小声的埋怨赵拓森,赵云台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抚许若风,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娘”门口一声充满悲怨的稚童喊声打破了这沉寂,赵木淖带着哭腔走向许若风但却未让眼泪落出眼眶,许若风紧紧抱着自己心爱的淖儿,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疼。颤抖得让赵木淖吓了一跳。究竟还是小孩,赵木淖眼中开始止不住的漫出眼泪,但他仍强忍着不发出更咽声。紧紧的抱着母亲仿佛母亲也会飞上天不要他了。

    第二日,赵家村老老少少都跟着赵云台进京,和赵拓森一并死于弩箭下的将士妻儿已被安顿在京中。长安城城郊十里处,便是赵拓森以及阵亡士卒的坟墓,许若风拒绝了赵云台的安置,带着赵木淖在赵拓森坟前修了间小屋,有赵云台的帮助,生活并不是很困难。其实只要许若风愿意,帝王生活就在眼前,只不过,没有赵拓森,再好的生活也只不过是浮梦,至于淖儿,她自有打算,她不想自己的骨肉再像自己的挚爱死于沙场,只要他平平安安的,一切都好。

    十年后。

    许氏染上眼疾,赵云台倾尽全国医师之资,无力回天,赵云台一国之主跪在许氏床前,这间屋子此刻只有赵云台,泽儿,淖儿,已是弱冠之年的赵木淖握住母亲的手,想要留住那稍纵即逝的温度,“淖儿,把你父亲的头盔取来”许氏声音细微,已是将死之人,她再一次抚摸夫君的头盔,就像杨柳依依出征之时,等来的却是这雨雪霏霏冰冷头盔。她流下两行清泪,一行为夫君,一行为孩儿,“淖儿,若无战乱,若天下太平,就不要戴上这顶头盔,若是国将碎,你给我守住你父亲用命换来的王朝。云台,不用顾忌什么,真等到那天,我相信你也不会让泽儿逃命,他们俩就是你们俩”许氏将头盔递给赵云台

    赵云台声泪俱下,接下头盔。“嫂子放心,无论我赵云台是皇帝还是草民,我都是赵家村那个和赵拓森从小到大的手足,这江山我定会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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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木淖拉着赵川泽,眼神坚毅。但仍掩盖不了眉宇间的悲情,从今往后,轻松的调皮模样只能在赵泽川一人前展现了

    七日后,赵云台应徐氏要求,将她与赵森拓合葬,出葬那天,雨打湿了整个长安城,像是在慰籍亡魂,谁的亡魂呢?他们的吧,以血肉之躯换来的王朝终是没负他们,他们听见了许氏的嘱托以及赵云台的承诺。

    守丧三年期满,赵木淖决定去鹤鸣山做道士,远离朝政,这让一心想让赵木淖与赵川泽共同治国的赵云台很是疑惑,甚至有些生气,他视赵木淖为己出,早已有培养他做川泽日后从政的宰相的意图。因为赵木淖虽未继承其父赵拓森的悍人膂力,但从小聪明伶俐,被国子监祭酒认为是兴国之利器,在治国及行兵作战上皆有独到的见解。可,这份普通人根本不敢想的荣誉和机会,他不要反而去做道士。满朝文武如同麻雀叽叽喳喳小声嘟囔着赵木淖作为大将军的儿子没有担当。

    “要我为国尽忠那天,我自会戴上爹的头盔”侧着脸庞他冰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便踏出宫门,只一目便摄群臣三日魂魄。

    他怎能留在朝中,自己并无依靠,赵云台?他毕竟是皇帝,对自己青眼有加正常倒是正常,但那些旧将卒如今都已在朝廷各个部门任要职,身居高位,赵云台可以不懂君王之术。但他赵木淖又怎能装疯卖傻去坐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若是心安理得的坐下,那许多自己珍视的东西也就真坐下了。官场之厮杀,虽不比得战场厮杀残忍。但有时不见血的刀子却更能杀灭一个人的内心。

    鹤鸣山多好啊,山清水秀。这正一派又没什么讲究,来去自如,山上倒也落得个清净。自赵云台驾崩以后,赵川泽顺理成章登基。处理奏章甚是费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心力交瘁。在皇宫之中,皆是主仆关系,能交心的人几乎没有,那些臣子表面冠冕堂皇的进谏所谓的忠言实则都是为了向上爬而施的手段。赵川泽从小习帝王驭心之术。这些小技俩也只是看破不说破,世人啊,谁不想往上爬呢?赵川泽这小子实在是憋得慌,便让我每隔一年都去京城谈谈心,这不,这次之所以去得这么积极,还不是在臭小子鸿雁传书说皇妃诞下一女,甚是可爱动人,我只是急着去看侄女,这赵川泽“命令”我取个名字,要不是看在侄女的份上,我才不做这等伤脑筋的事,既然是臭小子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了,这暮字便是有意而为之。

    赵木淖洗的正快活,不禁暗自对这条小溪赞不绝口这条小溪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一直很是凉爽。忽然盘旋曲折的河道中漂来一很是精致的小船。赵木淖正疑惑时,小船已漂到眼前,乖乖,里面是个几个月大的小孩。赵木淖一把稳住小船,孩子在这小溪一路漂下来竟没有啼哭。赵木淖将小船从水中提出来。仔细一看这柚木造的小船。不像是养不起孩子的家庭啊?手指细细挑了一下婴儿的小手他也不多想,只是提着小船上了鹤鸣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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