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没有回答，刹那间，气机在他体内流转三十六圈，遥遥锁定邹思。
邹思仍旧是面色不变，轻声道：“阴阳家和大秦帝国的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此次来这里也是阴阳家跟大秦帝国做了交易的结果。”
“目标是谁？”
方玄此刻犹如一张拉满的长弓，随时准备搏命。
“目标嘛......先前还不能确定，现在确定了，就是那个救你的白衣书生！”
“果然如此！”
方玄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犹如离弦之间射向邹思，一甲子修为虽然才得一二分，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城门前那一剑。
但仍然不够看啊......
邹思只用了两根青葱手指，就夹住了方玄全力的一剑。
而后玉足轻旋，点在了方玄的小腹之上。
“轰！”
只觉得两股截然不同的元气重重地击打着身躯，方玄直接倒飞而去，撞倒了数垒墙壁方才止住。
方玄一出手，邹思便大致明白了方玄身上的奇妙变化。
“就算是得了一甲子修为，也得等你全部吸纳了再说，现在的你不过五品中的境界，我要想杀你，随时可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地听我把话讲完。”
“你说，我听。”
再次确认境界相差太远的方玄此刻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口鼻中，都有着血腥味，这是强行动用本不属于自己元气带来的反噬。
“本来我的目标是那白衣书生，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改成了什么？”
“我要向你要一个人。”
“什么人？”方玄警惕地反问。
“秋心。”
听到秋心的名字，方玄猛地沉默。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是她？”
邹思沉声道：“她是天生的玄阴之体，这种体质几百年的江湖前后一共就出过一个人。”
“是谁？”
“三百年前，东越聂青！”
聂青！
这是几百年来江湖女子修者都要仰望的存在。
当年吴越一战。
面对吴国十五位一品高手围攻，聂青只出了两剑。
一剑斩杀十五位吴国一品高手！
一剑斩杀吴国大将军席鸿羽于千军万马之中！
只两剑，便奠定了越国的胜局。
同样也奠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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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青的传奇！
以女子身份，跻身江湖高手前三甲百年之久！
而秋心居然和这样的传奇女子有着一样的体质。
“若是秋心能够进入阴阳家，得到大小司命的亲授，未来成就不在聂青之下！”
难怪邹思宁愿毁掉和大秦帝国的约定，不去追杀张子房，也要在小楼里闲坐。
一个未来成长起来不输聂青的璞玉和大秦帝国的许诺，孰轻孰重，邹思心中再清楚不过。
方玄摇了摇头，沉声道：“你说的我明白了，可我若是不放呢？”
“不放？”
邹思秀眉微皱，她认为自己已经把来龙去脉说的很清楚，若是少年执意阻拦，她也不介意将其斩杀于此。
虽然她有些看不懂，秋心和方玄的关系，但她自信能够在杀了方玄之后，带秋心离开。
“不放，你又能带给她什么？”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大秦帝国的秦侍就要来了，以你现在的境界，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如何顾得了别人！”
方玄沉默不语。
秦侍，正是大秦灭六国后，江湖上不乏成名已久的修者投靠大秦，便被编为秦侍。
这支力量掌握在帝国大内总管赵高的手中，成为大秦帝国威慑江湖的一把利剑。
几年来，数不清的江湖有名修者死在了秦侍手中。
发生在下邳城的事，相信不多时日便会传到宫内。
到时，秦侍定会倾巢而出。
“我能保证，我先死在她的身前。”
邹思眉头皱的越发厉害，她相信方玄所说，但她不会允许一块璞玉就这样被埋没。
就在她下定决心出手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胡同口。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
秋心循着方玄的脚步跟了过来，若说这世界上还有谁更清楚方玄，那就是她了。
方玄胡乱地擦了擦口鼻中流出的鲜血，低声道：“你来干什么，咱们不是说好的，我跟她来，你抓紧逃走！”
就在来之前，方玄的那一个手势，秋心看懂了。
那是让她快走。
但真的能走得了吗？
就算能走，她会走吗？
邹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
她可以不在乎方玄的想法，甚至大秦帝国的态度都可以忽略，但唯独不能不在乎秋心的想法。
秋心摇了摇头，眼神却变得坚定了起来：“方玄，我走了你怎么办？被人杀死，然后被野狗吃掉，无碑无坟，每年清明的时候你让我去哪里给你烧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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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但故事里的女主角似乎并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你懂什么，你还是个孩子！”方玄低吼着，犹如被激怒的雄狮。
秋心仍旧是摇头。
“方玄，你知道的，过了清明，我就十一了，不小了。”
“所以呢？”
“所以，我要走了。”
方玄一屁股坐在小水坑中，神色狼狈至极。
他仍旧是挽留着：“能不能不要走，你知道我这个人吃饭很挑的，这些年习惯吃你做的饭，其他的吃不惯。”
秋心缓缓走到方玄身前，像在小楼中那般把方玄从地上扶了起来。
“方玄，我知道我再待在你身边就会成为累赘，我不想这样。”
他与她。
身上均是背负着血海深仇。
她不想因为自己，成为少年的拖累。
方玄颤声道：“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黄老头走了，今天你也要走，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可是这次不一样，我若不走，你真的会死。”
秋心并不傻，她平时只是不愿多动脑子而已。
今日之事，除非自己跟着这位阴阳家的高手走，别无任何回旋可能。
谁让人家现在是下邳城最高的高手。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方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之色：“若是我拼着命不要，也要留下你呢？”
他身上有刚得的一甲子修为，若是此刻毁去丹田气海，倒是有几分把握将邹思彻底地留在这里。
这次秋心并没有答话，她转过身朝邹思走去，离方玄越来越远。
她同样负手在背后，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手语回答着。
看懂秋心手势意思的方玄，终究是没有再做进一步地过激动作，只是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终究是儿大不由娘......”
看着眼前眼圈通红的姑娘，邹思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秋心的肩膀安慰道：“假以时日，你定会成为江湖上最耀眼的女子！”
“走吧。”
秋心最后一句是背对着方玄说的，大概是怕一转身，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泻千里。
“方玄，我不叫秋心，我叫莫愁。”
少女名叫莫愁，但这些年被少年恶趣味地喊做秋心，似乎莫愁这个名字已经被遗忘。
何处合成愁？
离人心上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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