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黄大陆,南巫,大荒泽。
一大片热火朝天不见边缘的麦田之中,数百号人人手一把小镰刀挥汗如雨地弯腰收割着,怪的是,无人敢说话扯闲淡。
这里的人肤色皆是乌黑色,人人脸上都有各异的花纹,身材都很矮小,但干起活来精干有力。
“老大,出大事了!”这时,一小斯装束的年轻“黑人”骑着一头白色小毛驴极不协调地朝麦田疾走而来。
麦田人群的中央,一鹤立鸡群的披甲中年男子突然停下来手中撅土的锄头,抬头望去,顺便给自己蹭了蹭汗。
还真是鹤立鸡群,别人家割麦子,他撅土,口里还不停囔囔着“革命尚未结束还需加倍努力”的大男子主义之类的话。
中年男子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其余人也纷纷惊疑,正值粮草丰收的时候,这会能有什么大事,竟这么匆忙敢来报信,还骑上了火情级别的“鬃白兽”。
打断了领主大人最喜欢的耕田,不怕一怒之下把他头拧下来?
“报!”
那小斯翻身下驴,无比迅速地穿过人群,一路飞奔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单膝下跪,高高举起一个黑色信件,沉喝道:“老大,黄龙府,石城八万里加急!”
那被叫做老大的男子面色一紧,立即单手抓来,快速扫了一眼,面色顿变,失声惊呼起来:“老子重金求来的残影族斥候死了!虐杀了三名弄影禁级别的斥候……”
他一把扯住那小斯的衣领,恶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嘴里蹦出一句难以置信的话来:“不亚于巫毒的阴阳气……是分踏禁强者,石城那个小地方……不对,应该是漾城之人,不,莫不是沈玄墟那老鬼使诈请人了?”
他收过手,完全不顾那年轻人,背过身子骑上那鬃白兽一骑绝尘而去。
身边众人大惊,黄龙府明面上竟又多了个分踏禁强者压阵!我巫族巫启府和人族黄龙府边境多年战火不断,这要该当如何?
那中年男子的一名随从又从地上抓起那人,在耳边急切问道:“毒灵呢?在石城是不是还安全?”
“信件正是毒灵大人传来的,绝对没有错,想也应该是安全才对……”
周围一片哗然,都佯装无事接着收割粮食,嘴里却嘀嘀咕咕。
那随从左右盼盼,丢下小斯,也追着毛驴的脚步去了。“备好马和传送扉,老大八成是去皇城了!大荒泽要发兵了!”
四大府域的势力的实力是均衡的,一旦多出或少了一个撑天的强者,都是把水搅混的结果,何况,情报上是保底是分踏禁……
……
哗啦啦……哗啦啦……
夜无忧砸吧下干裂的嘴唇,舌尖上尝见点点湿润,浑身雷火褪去,山雨浇在身上降温不少,也让他脑子静了下来,雨刚刚下得大了起来,幸好,他醒了,不然要给烧坏脑子的。
夜无忧缩着脑袋,整个人像精神萎靡地站在原地,突然,他身上黑光大震,将身上体表的脏东西全部震开,那雨幕,也在他的周边一束束地被弹开,接触到黑气的雨水,皆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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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
他摸了摸没半根毛的脑袋瓜,顿感神清气爽,能感觉到,体内那支空前充盈强大的第十三脉,已经自主盘旋到了小腹处,静待阴阳气旋的形成。
“古语有言凤非梧不止,凰非桐不栖,这是棵真梧桐啊,这虹鸢挺会挑老巢啊?”
夜无忧望向那古树,被墨老鬼的天驱雷火霹过了啥大事没有,只是黑了一圈,他三两下奔上古树,树顶之上,一座小山般大的鸟巢出现在他眼中。
鸟巢背靠山体,头顶有树枝叶遮风,位置挺不错,其内置却让夜无忧吃了一惊,几乎遍巢的骸骨,没有一块是完好规则的,多数已经发青,碾成细块铺在巢中,鸟巢正中间,一堆暖草置中,两颗人头大的鸟蛋平铺其上。
不过……看样子已经被天驱震坏了,蛋壳上密布了黑色的纹路,还有丝丝未熄灭的雷屑跳跃其上。
夜无忧一脚踹向这生死相依的俩兄弟,一屁股坐上了草垫,斜眼瞄向两颗巨蛋,居然没碎?咕噜咕噜地滚向了暗处的角落,他也不大搭理,反正死透了,自己还是凝聚丹田要紧。
“呼~”夜无忧长长呼气,搓搓手,眼神如孕妇般看着自己的小腹:“这丹田,可算折腾死后生了。”
在之前,他早已在柳梢那里了解过了阴阳气旋凝聚的具体过程,听上去简单,柳梢也表示只要脑子没问题就行,就是不知道容不容易上手。
他内视体内十三脉,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开始了。
十三丝几乎不能形容大小的黑气自各经脉中流出,在交杂盘旋的十三脉中空处缓缓交融,互相连接交织,速度越来越快,达至已有颜色可见。
果然还是个黑色的玩意——整体大致呈漩涡形,上面大下边小,符合气在丹田内的运作走向和轨迹,这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丹田内的阴阳气提供至体外体内需要的地方,也能压缩体内的阴阳气,使其更加精纯,存储量更大。
这还只是个框架,真正的阴阳气旋,是结构最为精巧的东西。
这时,那漩涡状的气旋突然加快了旋转的节奏,越来越乱,最终崩塌,化作阴阳气消散在夜无忧的经脉之中。
“靠,奶奶的这都行?”
夜无忧刚想进行下一步,突然来这么一下,浇灭了他不少热情,他想起柳梢的话,暗自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起来。
不过很快他还是静下心来,他有很多时间,这里是乌众山脉其中最高的一处,阴阳气极其浓郁,他有最好的准备条件。
失败皆经验,这一次,夜无忧调整好情绪,再一次凝聚出那“漩涡”出来,但是没过多久,这东西再次土崩瓦解。
“难不成真要像个气旋才行?”夜无忧退出冥想,抓耳挠腮。
想想虹鸢之前扇出的妖气气旋攻击,它是如何形成气旋的,气旋的样式又是如何,同样是用气,方式应该很相像。
再想想水流湍急时能形成水涡,气旋应该也是这样,风大时,空气牵扯它形成龙卷风,虹鸢正是操纵自身的妖气牵扯空气中的气形成气旋攻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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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又会推动云,云被挤压在一起也会形成强大的气旋。
“明白了!气旋就是靠一种物质,用特殊的形式诞成的!”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来了,在人体内的阴阳气,如何像气旋一样能丝丝独立运作却又与其他的部分配合运作地天衣无缝,毕竟十三根经脉是分开运作的。
“算了,修行一道,不宜死磕。”
夜无忧睁开眼睛,发现又下起雨来了,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洞内虽不潮湿,毕竟他没有妖兽的体格,御寒能力比不上虹鸢那身红毛,有了些凉意。
洞内随手一抓就是松草,出人意料的干燥,夜无忧生起火堆,脱个精光衣服晾在一旁,拖出刚刚发现的角落里的半具微微发臭的兽尸,欲烤起肉来。
夜无忧正要剥皮,借着火光,看得出这是头白色的巨兽,生前可能有点能耐,外表挺威严的,就是头不见了,估计是被虹鸢给当场啄碎了。
夜无忧抓住这东西的尾巴,喃喃道:“这是根狼尾巴啊……”
“不是吧……冤家路窄啊……这这这,这不是白狼王您老人家吗?哎呦实数冒犯,啧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天道好轮回……”
夜无忧乐呵了,满嘴胡话,真是巧,到最后,他还是借虹鸢之手报了仇,“得,你给我填了肚子,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了,我也不为难你徒子徒孙……”
抽筋扒皮这种事,夜无忧做的多了,熟练的很,就是清理内脏麻烦,其他的还好,就是肠子一股子屎臭味,夜无忧一扯一扯的将肠子连着脾胃掏出白狼王体外,向洞口猛的一甩,那人头大的胃里似乎有什么重物,最先着地,还听得见砰砰一声。
夜无忧眼睛一转,白狼王眼光岂不毒辣,有宝贝!
他屁颠屁颠地跑向那堆内脏,将那可血淋淋的胃抓在手里,用阴阳气切开,鲜血和胃液流出的顿时,冲天的红光把整个巢洞照亮。
“果然有好货!”
夜无忧顾不上脏,用手一探,抓到一片厚实的硬物,约摸巴掌大小,形状极不规则。
把这玩意淋干净,是块什么碎掉的东西,像瓦片,又像甲胄。
估计要不就是年代久远,要不就是待在胃里太久给胃酸腐蚀坏了,反正手感摸上去极为的粗糙,刺手,此刻却不可思议地放射着亮眼的红光。
夜无忧舔舔发干的嘴唇,:“啧啧……绝非凡品。”
因为这玩意拿在手中,挺烫手……
他身子突然冷地一抖擞,赶紧回到火堆旁坐下,双手碰着这来路不明的碎片,仔细地摩挲观察起来。
这东西两边刻字,只是已经模糊不清,辩不出是字还是符了,他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令牌状的牌证,两者一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不会是赝品种吧?”夜无忧暗道,手中亮起黑气就要往碎片里注。
然而……半天都没有反应。
“草!”夜无忧看向手边的令牌,“得,敢情你们俩一个德行啊?不见棺材不落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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