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城，天枢院书楼，今儿出了点太阳，有点小雪。
鹤发老者裹着张锦袄独自在楼底下赏雪，手里是一把精致的扫把。
老者很老了，老到这一代很多名誉正盛的年轻人都没大有听过他的名号，只知道天枢院有个扫地的小老头在这里很多年。
他扫过很多年地了，在他面前的老树四季落叶，所以他没闲着的天儿。
“怎么搞的？”
他忽然蹲下捡起一根小树枝，略心疼道。
“你也老了吗？还是……也像我一样抓住了契机？”
老者用手挖出一个小雪坑，将树枝埋好，干笑一声。
“乌众山脉，他们应该聚齐了吧？倒要看看能忍多久才出手，毕竟……那可是……神赐予的机会！老伙计，我要离开几天咯，你啊，少掉几片叶子，好让我回来的时候，歇会。”
……
“当时咱们也没多想，这么远的路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就一股脑往前走，然后……就撞见了妖兽，遍地的妖兽，都给贴贴服服的倒在地上，还有那些紫雾，似乎能扯着你脑瓜子般把你往里边吸，麻子他们根本招架不住，我没办法也跟着他们往里面探探，然后头越来越发晕，身子也软的不行，但是……后来在我感觉我半醒的时候，总感觉附近有什么东西，用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在按着我眉头上动来动去的。”
“再后来我醒了，雾也没了，可是……”
夜无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抬头一望便看到看到自家木屋的木板顶子，心中自觉舒了口气，想喊人，身体却没半点力气。
“刀儿……小刀……水……”
夜无忧自嘴唇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声音，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直接推开。
一道壮硕的像头人形野兽的身影“挤”了进来。
“哥！水来了，哥醒了阿娘，咯咯，哥醒了，醒了，咯咯。”
声音听着憨憨的，浑厚让人听上去倍感亲切。来者果真是“挤”进屋子，整儿个身子差不多得有两个夜无忧大，浑身的横肉，把衣服撑的鼓鼓的，可定眼一看那与脖子齐宽的脸上的神态，那眯成缝儿的眼睛其中的神色，竟是个哈儿。
“小刀……喂你喝。”“
“喂……哥哥，嚯嚯。”
夜无忧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下一秒小刀那比碗都大的手已经到了嘴边，直接就是将大半张碗送进了他的嘴里将水差不多是垂直地灌了进去。
夜无忧连连摆手使劲挣扎，奇怪的是感觉气力现在居然在开始一丝丝的恢复？嘴中极艰难的挤出几个生涩难懂的字。
“得得得，你想杀亲啊！扶我起来。”
后者赶紧缩回去，脸上又一阵憨笑，瞪着眼睛好生把夜无忧扶了起来。
“刀儿，适才可是六叔在说话？”
小刀见夜无忧面相严肃，有些怕事地搓了搓手，憨道：“叔儿和阿娘净扯些怪不拉几的事，不好玩！”
“说什么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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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忧习以为常地弹了弹小刀肚腩，道。
“嗯～”
小刀略加思索，随后也把手放进衣衫胸前挠起了痒痒，翘着嘴巴说：“六叔说什么……那什么……空气中都是腥味，越往前走越浓，然后是……到出去的时候？就开始有妖兽的残骸碎肉了，嗯还有…………倒在那一动不动的，对！一动不动的，手上，脸上，身上沾满了血，那些褪去的雾气都往他身上钻，突然有那么一下子，那些妖兽全醒了，一只只的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靠近叔儿半步，还说了什么……准确的说，是围了一个圈把夜子围住了，毫无反应，嘴里还呜咽着，接着……我们就带了些兽尸回来了……剩下的，小刀，小刀听见你喊，就过来了。”
听着小刀的话，夜无忧双眼发直，虽然狗屁不通生悔难懂，但还是听出来个所以然来。
按话里说，后来这群妖兽的反应实在是撞鬼，妖兽会怕他？亦或者……是畏惧他？
“娘在家吗，刀儿，我想和她说会儿话。”
嘎吱～
老木门这时忽然被推开了，现出一道被烛光拖得长长的影子。
小刀看见来者，脸上憨笑愈浓，自觉的走向门口，一阵折腾终于是挤了出去。
“阿娘……”
来者手中提了壶药汤，拄着一副拐杖，轻声坐到了夜无忧床边。
柳梢半老了，脸色苍黄，一副憔悴的形容，令人难以猜想到她过去的浪漫史上去。纤长的身体，瘦的很，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常常有盈盈的两泓清水浮着，梳妆也很潦草，有几条散乱的发丝结在额上，穿的是一件天青花缎的棉袄，花式很旧，底下是一条黑缎子的大棉裤。
“好好休息，我都知道了。”
夜无忧心里微微一触，皱眉道：“娘，我想知道当年的事，告诉我。”
夜无忧双手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双眼嫴动。
柳梢不语，温柔的帮他擦去嘴边药渣，随即道从袖中翻出一本书页精致的书籍。
“这溃水诀，你练过了吧？娘自小不和你谈修炼之事没想到你还是踏上了这条路，你不是好奇当年事吗？我都会告诉你。”
“我是漾城五大家族之一的柳家嫡系子弟，当年不满家族联姻，逃婚公然叛离家族，隐姓埋名来到这乌蛊部落碰到了这里的巡查司，我们心性相投，很快便相爱了，当时他事务少刚刚上任，我们在这里落户，还生下一个孩子……好景不长，在一天晚上，山里突然爆发了兽潮，他独自进山完成任务，自此，再没回来，隔日妖兽席卷了部落，在官府来的人我不方便露面，官兵在指挥撤离时落下了我们的孩子，他被妖兽叼走了……我以为此生再不会有做母亲的机会，没想到三年后一次上山采集，捡到了奄奄一息的你，错觉让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孩子我便把你带了回来，这些，你应该知道一些。”
“当时你身上衣物破烂，气息可有可无，看上去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多天疗养之后，你竟然醒了过来，你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唯一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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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份的，只有那牌证，但是我发现，不仅仅是相貌，你大多数地方，与正常人……不一样。”
“你的体质非常强，大大小小的病几乎没生过，适应能力也非常强，一些小伤口你几乎都不会感觉到疼，在同龄人面前，你的战斗能力和理解能力不仅是高出了一点点，很多东西不用教你自己能摸索……只是问你事的时候，你只会摇头，这说明，你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你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娘是个俗人这辈子不想再折腾了，但你绝对会有自己不凡的人生，是我自私了，想着把你永远留在身边，我知道，你不是那个被妖兽叼走的孩子，他也不会回来了，但是……娘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吗？”
“孩子我知道这很仓促，既然你想练气，我肯定尽全力支持你，娘当年逃出柳家时带出一些功法玄技和书籍，以后，在我房内你可以随意翻阅。”
“娘……我……”
这些事，夜无忧是自己能够猜到的，虽然不是亲生母子，但相处这么多年，他是最了解柳梢的。
“日后我会亲自督促你的修炼，修炼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请教我，毕竟我也是个正经的练气者，不用惊讶……阿娘希望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终有一天会出人头地自己摸出自己的身世和所有谜团，到时候，还得指望你给我养老呢，希望你做了大能后，别忘了还有我这个阿娘，小刀……也需要你的照顾。”
夜无忧微微颔首，一提到小刀，他的眼中又现出一抹疑问。
“小刀也是我在捡到你的三个月后收养的弃婴，你看得出，他虽然年岁小，如今的体型却要比我们常人大上许多，你虽异于常人饭量很大，但小刀的饭量……若不是他的父母在他的怀里留下很多紫金银票，单靠我一家酒肆还真难养活咱们三娘俩，小刀虽然是个呆子，我还是希望日后他能回到他的父母或是族人身边，这点，你一定要帮他……好了，你好好消化一下，等你恢复了我会指导你练气，别多想，躺下好好休息。”
夜无忧眼中现过一色复杂的神色，把头扭过去自个睡了。
嘎吱嘎吱～
老木门再次响起，确认柳梢出去后，他突然翻身起来，“六叔和娘肯定知道山上事情的全貌，为何刚才娘只口不提？还有，为了逃婚脱离家族？那些大家族这么好说话？”
夜无忧正想着，突然木门又被推开，吓得夜无忧赶紧钻进被窝不敢喘气。
“哥……哥我跟你说……”
小刀挤进这房间特费劲，此刻正一边喘气一边说着话。
听到是小刀的声音后，夜无忧再次爬起，看着面前的肉墙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小刀深吸一口气，继而憨笑道：“叔还说，当时我……嗯？好像是说什么夜子当时身上那股气息散发出来，像极了额像什么来着……哦！妖，妖！像妖！还有……下次找个时间点把门弄宽点……”
夜无忧一懵，看了看牌子上的异兽，刚才还纳闷着，现在倒是……
“我得缓缓……缓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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