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山是银山。
一条连绵不绝整个脉络被银雪掩埋的山脉似龙颈延伸,坐落在这苍茫萧然的大地上。
雪已有停势,但风却刮得厉害,各种树枝杂乱断裂声伴着北风扫过整片山脉,却不见半点冬日该有的生机。
“怪了,半株苟寒草都没见着,雪鸭都飞别处了,没理由蛋也没留下几个啊……嘶,越来越冷了,进山三天,除了找着些鬼爪树胶多外,毛都没捞着,这冬天叫人怎么过呀,希望娘在家里没冷着吧……”
近处一望,一处山脉却有片凹陷下来,似谷似坑的雪地,长了颗光秃秃的,枝似兽爪的奇树,看着极不协调。
树干之下,有一少年人正瘫在一堆微火旁歇脚,身旁插着一杆刃上布满细霜和丝丝锈迹的重铁六尺余长长枪。
这少年身子单薄,身上,手脚上皆裹满了略显破旧的兽皮,只是一件帽黑布披风遮住了相貌看不出他脸上是何神情。
少年喃喃着,拾起挂在腰间一物,抹去其上霜雪,漏出来那物漆黑的本相。
只是块精致的牌证,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反面,雕着头盘旋的九尾狐状异兽,正面,赫然有两个笔走龙蛇的暗金小字:夜盈。
这是少年的名字,他自小孤苦,在这片山中孤苦长大,直至被娘亲领回家才有了个正经的人相。
这牌证和少年一样不明来历,却两者从不离身,当时柳梢取名正犯愁,夫君去的早,跟着他姓王也不是和她姓柳也不妥,一看这牌证,竟有两个字,倒也像个人名儿,便叫这问什么也不知的孩子夜盈了。
习惯性的摩挲了一下腰间之物,夜盈一脚跛向那“半死不活”的火苗,起身一抖身上细雪,整了整头上蓬帽,扛起长枪,毅然向山里深处走去。
“家中粮食不多了,看来不往这乌众山脉深处去探探,是不可能有收获了。”
少年弯身一抚脚旁还未被雪盖去的猎人脚印,佑忧朝前方看去,“是六叔他们?看来他们也同样一无所获。”
他加快脚步,握紧手中长枪,顶着忽下的大雪疾走起来,趁着此处雪尚不厚,得加快速度跟上他们才行,现在才发觉,两路分食是真不妥。
不知不觉的,天色渐暗,凌厉的晚风中夹着远处山巅未落下的水滴猛的扎在夜盈开裂的脸上。
可以看到,远处天地尽头处似有乌云若隐若现,吹来的山风,也带了股寒潮之气,落在山上的诸多枯死草木之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在看到天边欲近的黄昏夜色的一刻,夜盈一拧双眉,眼中露出一摸狠色。
意料之中的低沉兽吼随风飘荡进夜盈的耳中。
他将手中长枪置正,极速往回奔走起来,弓着身子脚步细碎,踩在雪地上只发错了极小的声音。
“丫的麻烦大了,走太远了……”
远远一看,这少年羸弱的身子却有着股极为不可思议的力量。他步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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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混乱却颇为灵活多变,几个呼吸间,就奔出来数十丈远。
天上夜色愈浓,更有寒风呼啸,而这雪地之上,一抹抹黑影却快速聚集。
数以百计的绿色幽光显明了它们的身份。
嗷呜——
雪狼群,普通走兽,喜夜里徘徊于乌众山脉内外交界处猎食,虽单个不成威胁,但一出现定是群众。发现猎物便不见血不罢休。
那黑影连接天地,漆黑一片,转眼间就越来越近了。
夜盈疾走更快,几乎是在雪狼群发现他的同一刻他便瞅准一里外的一颗死树。
他身上有两颗信号弹,一旦到了树上,他便有时间发射信号弹并等着六叔他们的救援。或许死树在狼爪下坚持不了多久,但在空中这么显眼的火光足矣令六叔闻声赶来救火。
死树俞近,但狼群却有两波,分成四股,只为这冬天的一只活生生的难得的美味。
狼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夜盈横枪一挡跳向后边,手中突的出现一发信号弹往狼群方向一射。
“啾”的一声,艳丽的火光照亮了夜无忧四周,狼,遍地的瘦骨如柴伏以地面,眼冒幽光的白狼。
走兽都天生的畏惧火焰,那狼群竟被这信号弹吓退好几米远。
这边暂时解决那边另一半又来了,夜盈根本来不及把剩下的一颗信号弹射向天空只得凭借狼眼中的幽光判别位置出枪自卫。
他忽然往下一蹲,滚向一边,躲过好几只雪狼的扑咬,长枪凭感觉朝上一刺,随着一声痛嚎,一抹烫血直接撒在了脸上,幸好没进眼睛里,不然……
狼天性狡诈凶残,特别是雪狼这一种类,强于一般野兽甚至普通虎类,修行百年得了道行,也能跨入妖兽行列。
狼群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磨着车轮战术一圈圈围着夜盈,一小波一小波的上。
“喝!”夜盈一声干啸,一枪扫开身后雪狼,对准其腰部一劈。
嗷呜!
那狼一声痛嚎,立即倒地狂颤不止。
“嘿,果然铜头铁骨豆腐腰!”
夜盈一枪扎进迎面而来的一头雪狼喉咙深处,顺势一挥,一道细长的血线正撒地面。
突的,他一抛手中长枪,收手抓向颈后。
夜盈斗篷之下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一缕缕的黑气自他身上冒出,十一条光亮的诡线环自他的周身。
咔……咔
道道细微的骨头开裂身响起,夜盈手上布满黑气,那黑气却自他的手掌攀上了那颈后狼嘴之中。
嗷!嗷!
那狼的双鄂被夜盈死死钳住,嘴中的口舌,竟在接触那黑气的一瞬间被腐蚀出血水。它的四腿发疯般蹬着,最终,无力垂下。
夜盈左手一甩,左右手同时用力一撕,竟硬生生将那偷袭的雪狼撕成两半不成样子的血肉。
血迹染遍夜盈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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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并没有让狼群眼红,反而,这出生撕狼身却带给狼群极大震慑,不过欲念总是大于震惊,很快,那两半狼尸便被狼群啃剩白骨。
“小畜生,偷袭都会。”
嗷呜——
一声高亢的狼嚎响起,狼群闻声立即散松了对夜盈的包围。
狼王下令了,这次的猎物,有点难搞。
夜盈身上再次黑光大盛,十一条光线依旧亮起,长枪遥指不远山丘之上的雪狼王。
这绝对不是普通少年该有的战斗能力与直觉!
是的,他是个练气者,严格来说,是个还未踏入练气门槛的武者。
这方天地,叫辛黄大陆,几乎人们的高低贵贱都以“武”来区分,牛逼的练气者做高官发大财,不能练气的一般平民几乎都是像夜盈这样圈在部落中从小待到大,或是在城里做最下等的草民。
“气”是武之基础,可增幅武者自身,可用来杀敌,可用来自保,可炼器,可炼药……凡是将气练至极致者,那便是传说中的天神了。
练气门槛高的很,注重天赋或是多于外在条件,就算有,也还需注重努力。
在夜盈所在的隶属大屋部落的山北村中,一旦确认能练气,那便是全村都得砸锅卖铁供他去县里学师。夜盈成功了,他是部落里这一代小辈中唯一的练气者,虽然至今无人知晓。
练气门槛,简单来说,得开先天体内十二脉,聚起阴阳气旋最后形成丹田进入初境,开灵禁。
夜盈全靠偷阅娘亲床底下一本来路不明的古书独自修炼,仅用了一月便打通了体内十一脉。这是他一人的秘密,最大的秘密。
夜盈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枚信号弹,双眉高挑,脑海中闪过六叔魁梧的身影。
六叔两年前学成归来,自然是练气者,境界已达开灵禁后期,如此多的雪狼,待六叔屠神片片后,安排雪橇来一批批送回部落,啧啧……
雪狼群暂时不敢进攻,就算再攻,也是小规模,它们是个团体,更注重后路,乌众山脉深部边缘有两大霸主,一是雪狼群,另一个便是两只得了些道行的雪豹,两边势均力敌平分地盘,若今天雪狼为了一个小武者损失太大背后被雪豹插一脚,那……
小规模进攻,夜盈十一脉武者能轻松应付。想到这,夜盈脸上笑意愈浓,无比骚包的做了个发射的手势,一扯拉线,把那长枪一收扛在肩上。
然而……没响。
“操!不是吧,潮坏了?”
“嘁”不远处的雪狼王一声干嗤,挥爪命令身边雪狼发起进攻。
夜盈见状猛的咬牙,身上十一条光线一闪,却不如之前亮了。
“经脉内阴阳气也不够了,早知道不用那么多来护体了,该死,要是让我凝聚出丹田,十只雪狼王也得死!”
夜盈朝向遍山的雪狼,长枪一动,枪尖气势如虹收起,拔腿就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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