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江与陶苏对视一眼,双双松口气。又提起精神,一齐看向远处的黑雾,那里面的动静万分激烈。
四个敌人,一个提前溜了,一个重伤跑了,一个入了虎口,还剩下最后一个,也是生死攸关的最后一个。
“林客南!给我过来!”封王江突然一声大吼,远近可闻。
可是却不见有人回应。
“你可别逼我。”封王江这一声的声音不大,将将说完,却看到林客南从远处树后面跑出来,期期艾艾地站到他面前。
封王江也没有为难他,轻声道:“里面打了许久,也该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以你等的武艺在此多半也无用处,陶九与殷涛一只脚入了死门,你俩一人看顾好伤员,一人速去四方门找人来救。”
“一定要快!”
说罢广袖一拂,提棍持剑跃入黑雾。
。。。。。。
黑雾里辨不清东西,分不明昼夜,俞子将迈步左冲右突,黑雾也随之而动,似乎沉沦其中,永远跑不出去。若非双脚还能落地,真个连上下都能让人混沌了。
黑雾里唯一的光,是俞子将的刀,仿佛一轮明亮圆月,在乌云中飘摆沉浮。
月光虽不能穿透乌云,却也皎洁无瑕,护得俞子将上下周全,一丝黑雾都不曾沾染。
青龙隐在黑雾里,看着那刀月移动,只运转黑雾真气始终跟随包裹住俞子将,却没再使出其他招式进攻。
因为他方才连番出手,见识了俞子将刀招的精妙,守则滴水不漏,攻则刚猛无俦,且攻守兼备,破绽难寻。最烦的是那把子力气,虽还远比不上自家的玄武,破不得他的铜皮钢筋,但也有几次差点被一脚踹出黑雾。
他郁闷又奇怪,小山君每月也分了他们地髓药酒食用,可他的力气怎么就比俞子将差这么多?
但他也发现了俞子将的破绽,便是其古怪的内气。虽然他全力运使真气也压制不住俞子将,但对方始终只以内气与他相抗,没有共鸣内外,以真气对真气,这可是比斗的大忌。
武人受丹田和经脉限制,内气的储量和每次用量皆有限,但气通内外后,一分外通的内气,可共鸣震动十倍、百倍之外气,故称作真气。若俞子将有此手段不用,岂不是自折实力?故而青龙认定,俞子将必没到“气通内外”的境界,其内气虽强到可与他真气抗衡,但绝不可能耗得过他。
所以青龙便有了困住俞子将,生生将他耗死的打算。
俞子将也是着急。那青龙堂堂一品高手,却如此阴损奸诈,全然不跟他硬打。而外面的情形两眼摸黑,但必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他也在等,等的是一线生机。如果他没有判断失误,应该会有变数,若是所料错误,那只好独自逃命了。
“但愿对面几个轻功差一些,否则命就摆在这了.......”
两人摸黑干耗着,外面的动静愈大,俞子将愈发着急。见着自身古怪内气消耗近半,心头退意已起,却听得一阵惨嚎。
“放手!虎妞!疼!快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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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呀!这不是玩笑!你要杀我!”
然后便是更大的响动和山君的叫喊。
黑雾一阵涌动,好似在抽离俞子将身边。显然青龙也知道了情况有变。
他听到了青龙快步踩上地面的声音,明白是那青龙闻声要去支援,这便听声辩位,转守为攻。
快速冲撞来的明月突然冒出烈焰,把黑雾烧出一片空来,是“满身是月”外又使出“堕日燎原”,正斩向奔跑的青龙后背。
“当!”“当!”“当……”不绝于耳。
明月与烈焰极速转动,像个大号的齿轮在青龙背上疯狂切割。一个呼吸里不知道斩了多少刀,火星铁水四射,青龙被生生砍趴在地,衣裳烧成飞灰,其后背却只留下几线灼痕。
而刀球里的俞子将右手舞刀不停,左手则扔了光秃秃的刀柄,刀柄落地前便化作焦灰散去。至于那刀刃,在方才全力出招时,一息间便承受不住内气和斩击,融成了铁水四洒了。
青龙翻身出掌打在刀球上,可是力气不如俞子将,刀球纹丝不动。而内气与真气一个有质一个有量,这会儿还是双双破不了防。
眼见着青龙又要故技重施,驾雾而走,俞子将不想再耗,心一横,猛吸一口气憋住,撤了“满身是月”的招式,任凭黑雾将他包裹。
黑暗里双手一齐握住白光,古怪内气以他眼下掌握的最强心决运走,最后自左右两条主脉全力灌注入刀。
明月方隐,煌日骤现!
浓郁的黑雾被光刺破,青龙眼泪横流里,见俞子将手举一轮太阳砸向他,忙双手护头。
“咣!”
俞子将心头一颤。
“大日天煌”把身周一丈照得透亮,刀身停在青龙肩头被其双手抓住。虽然他整个人都被俞子将仗着大力压跪在地,动弹不得,但刀刃仍然没有斩破其防御!
而这时黑雾裹搅得更加剧烈,白光与黑雾不断比拼抵消,一时分不出胜负。但俞子将的身体却没了招式防御,好似投身毒海,不仅要抵抗那海浪力量的挤压冲击,还要被毒侵蚀。
就在俞子将觉着扛不住,要技穷撤招的时候,一片棍影冲入雾中,寻光而来。重重青幕把俞子将罩住,隔绝了黑雾。
惊异于封王江能抵挡黑雾真气,俞子将便开口喊道:“我这一招内气若用尽,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想办法!”这是把希望放到了封身上。
封王江一边舞着棍子与黑雾对抗,一边顺手对着青龙眼睛、嘴巴刺了几剑。虽然他没有俞子将左右齐开弓的本事,但宝剑之利加上地髓吃出来的力气,还是没能刺破青龙的眼皮和嘴唇。
看着正在拼气的两人,封王江扔了龙行剑,绝然道:“我有一法!我渡气给你,你用此棍催动杀招......一招决个生死!”
俞子将闻言,明白了那棍子有神异,大概封王江就是凭借此棍能出入黑雾。
至于渡气,两种内气若非同门同种,汇聚体内必然走火入魔。不过这对于走火入魔熟练工俞子将来说,反倒轻车熟路。反正都是死里求活,不必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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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
话音一落,太阳与青幕倏然消失,彤红的白光掉落地上,黑雾瞬间淹没三人。
一瞬静谧后,棍风呼啸。
正是俞子将双手接过棍子,以“大日天煌”的心决招式运使。
起手时莹莹青光弥漫棍身;抡过头顶时棍上红斑熠熠;跃起的青龙出掌相击时,棍身如青枝开红梅,梅花上爆燃出赤色浓焰,将周围黑雾点燃!
而封王江则在俞子将身后,拔下三根头发截作六段,灌注内气后分别扎入头顶、胸腹六处秘藏穴位,接着双掌贴上了俞子将双肩。
一股雄浑无比的内气传入俞子将体内,与他的内气一混,竟也被炼化成那古怪内气,一并注入棍子。
这一刻,俞子将觉得棍子似乎与自己化为一体,变作手脚,而棍子之外的天地间,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与自己呼吸相连,随内气而动,好似天地间另有一副身体,其力量是内气的十倍!百倍!
这一刻,俞子将福临心至,可见大观:“这便是气通内外的真气么,这便是一品的力量......”
......
“小陶......咱俩......”林客南看着封王江跃入黑雾,对陶苏欲言又止。
“林镖师,你去吧。”陶苏也不看他,只顾盯着黑雾的动静。她明白林客南的意思,无非就是谁去谁留的问题,她向来体贴他人,这会儿也是一样。
况且,她明白,以她的武艺,可说不过林客南。
林客南闻言一喜,“诶”一声就走,心想:“小姑娘到底年轻,此时此地留下便是天大风险,我去搬救兵当是万全......”
正想着,却听到陶苏与他交代:“只最后一事相求。镖头如何待我等,林镖师心里清楚;封镖师的轻功要走,你也知道他走的了;而殷涛与陶九的武艺低微,却也为我等出了死力......只愿林镖师真个能去搬救兵!”
“哪怕来不及了,也不要让我等曝尸荒野,起码有个归处......”
林客南走着走着,闻言转过身来。见陶苏正跪坐陶九身旁,伸手擦了陶九脸上血污,那本是哀色的脸上又变得坚毅。脱臼的右手杵在地上一使劲,野蛮地接上了臂膀。
女子疼得脸上冒出冷汗,却咬唇不吭半声。或是感受到林客南转身望她,她自然地抬头一笑回礼,宛若平常。
林客南也点头回礼,想要挪动脚步,却是定在原地。看了看陶苏和陶九,又看了看黑雾,似乎看到了里面的俞子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他求俞子将把地髓带回家去的情景......
“此去求救最快尚需半日......”林客南突然蹦出一句。
陶苏诧异地看他。
“要不,你......”林客南有些期期艾艾,难得的小声细语,似乎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人正磨唧着,猛然一股狂风击面,吹得陶苏伏地,老林噎语。
不及睁眼,一声厉喝震地,一股热浪滔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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