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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功

    俞子将院里练桩,双腿交叉只以脚尖点地,双臂抱圆,太阳在地上照出的影子,就是浑圆多个脑袋。

    太阳下练功,体内精元似被阳光一照,便以肉身可以感受到的速度生成“太阳”内气,体泰气舒,不断精进的心喜更甚肉身的爽快。

    这是他三日来的神奇发现,朝练“太阳”,夜练“太阴”,各自成长的速度更快,其中原因尚不得而知。眼下只要功进,他也不细究,只思虑些近日的情况。

    两日前分药,其余人等似受药力冲刷精体,皆是整夜排遗排泄,而他与封王江喝的最多,反应却最小,也就自下边多排了些香气。没错,确实是香的,地髓神异,恐怖如斯。

    以白堂的解释,是因为他自小底子打的还算牢靠,加之几次内气走火,虽然破损了经脉,但又以阴阳双气洗涤重塑精体,反而去芜存菁。生死间反复横跳一通,好似烈火烧铁又冲打了几次,精铁慢慢打成了钢。

    依着这一说法,也让俞子将看明白了镖队众人的底蕴。

    封王江喝的不比他少,看来其不仅长得丰满,精体底蕴也是深厚,所习武学当是不俗,好东西怕也用过不少。

    其次却是陶九喝的多,白堂所言:“或因其脑子笨,所以身子天生的强”。虽武功拙劣,尚未练出内气,但能做四方镖局的趟子手,即是说凭借一把子力气就有九品的实力,这是天赋了。

    然后是陶苏和殷涛,一个武学低劣,一个起步太晚。其中殷涛有些特别,他没有俞子将的天赋,阴阳圆明真诀自也不可习练,故而只练“太阴行脉决”内气与“九月”招式,相当于偏练半部功法。

    俞子将曾劝诫其换功,殷涛拒绝了,应是有其他想法。俞子将也猜出一二,这想法应是在双榕身上,或是报仇和夺功一起打算的。

    比较意外的是林客南,年老体衰,又习练的外功,肉身精元已经消磨过多,故而能饮的药比陶、殷还不如。不过饮药之后变化极大,三日来脸上一直掉皮,就像老树发新芽,脸嫩了,腰也直了。

    为此,林客南俨然一副“俞镖头生生再造,林老儿肝脑涂地”的态度,俞子将对这老油条也表现出了感动,却没真个当真。

    镖队里最差的是俞子珉。一来其年纪尚小,还需时间打磨成长;二来其自小天赋不佳,也就练得些游山玩水的“本事”,没半点底蕴。

    俞子珉虽差,倒也不是喝的最少的,还有个不会武功的白大夫,只尝了一碗便没喝了,理由是“太甜了”。

    俞子将寻思着,得给堂弟找些合适的功法先上手。四方镖局里就有,镖局的人可以花银子购买,这便是大组织揽人留人的核心手段。虽然很贵,品质也远远不如阴阳圆明真诀,但只要比姜家自传的好就行。

    做哥哥的不求他争胜武林,只想他有个谋生自保的手段便是,其余兴家所需,当由自己担当。

    想到这里,他收功起身,打量起自己来。

    阴阳圆明真诀当真不错,配合地髓,功进三日,不仅伤势痊愈,内气更上一层,最瞩目的,是肉身。

    抽出左手佩刀,这是一把价值二十两银子的好刀,砍驴一刀两片,震退三品高手也没有直接断裂。双手捏着刀身一掰,弯了,他满意一笑。

    “现在不用内气,光凭这把子力气,七品以下都任凭捏搓了吧。若用上‘九日’、‘九月’的精妙招式,六品实力是稳稳当当了。若再配以‘太阳’、‘太阴’内气,一招一式威力大增,六品之中皆无惧。最后再使出左右齐上,双脉同行的本事,瞬间便是两个配合无间,气力聚合的六品高手合二为一,五品或也能杀过!”

    当然,还有一手阴阳内气融合的杀手锏,战力可瞬间直逼一品。只这杀手锏既是杀敌的,也是杀自己的,不可妄用,他便没有放入自身当前的战力里评估。尽管他“出道”以来,四次搏杀便妄用了两次。

    “这才食用地髓三日,若能把剩余的采光用尽......”俞子将自思考着,眼神渐渐放出光来,直觉神药在手,神功傍身,双气融合又冲开了经脉窍穴,着眼武学一道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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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途,往后他只需埋头苦练,功药跟进,赌过气哺精元这条生死线......自小梦想的一品这便遥遥在望!

    想到这里,他手上用力,把长刀揉成扭曲一团。仰天而笑,夏末日头正盛,晴空万里。

    笑到一半,又想起一事,伸手往身上一阵摸索,笑容瞬间变作愁容,因为身无分文!

    本来得了四千两银子的,两千两先被白堂摸去,说是用来买药救他了;还有两千两他后给了白堂,也是用来买药炼地髓了,全下了镖队众人的肚子。

    想不到,赌命换来人生中最大的一笔款子,一觉醒来,挥之即去。还倒差账五百两。

    “身若无银两,英雄也气短呐,看来这命还得接着拼呐。”想到此处,俞子将忙又将弯了的刀一阵掰弄,掰来掰去刀身反而更多歪扭。他看着已经插不进鞘的刀子,心疼不已,干脆把手中废铁扔了走出院去,眼不见心不烦,正好去看看众人情况,最好尽快再起镖路。

    先来到后门,俞子珉正在此喂马,镖队的坐骑都在这马厩里安置。

    跟江湖里的人一样,马厩里的牲口也分了三六九等。林客南、陶苏、陶九的是三匹身小毛杂的劣马,正缩在角落偷偷嚼着干草。白堂、殷涛、俞子珉的马是之前双榕陈智远等送的,嘴上套了粮袋吃着豆子。待遇最好的,却不是镖头的“乌喙”,而是封王江的龙驹“踏浪”。

    什么马可称龙驹?西北陇家以养马起家,有世间最好的马场,最好的养马人,也有最好的马,称“低头马鬃盖青原,扬蹄四野滚雷声,百万衔尾撞天阙,当头一匹是龙驹。”故而龙驹不是有钱就能买,还得有陇家看得上的面子方能得赠。

    龙驹怎么养?俞子将看得仔细,比他人还高出两个头的“踏浪”正独霸马槽进食,“乌喙”悄悄躲在其身后嘴馋,俞子珉正往槽里加料:青草、精米、鸡蛋等等打底,人参、首乌、草芝等等下饭,雪盐、红花、丁香等等佐料,还有苹果、荔枝、大枣等等提味!

    别说俞子将的马在馋,他自己也都砸吧了两下嘴:“养这马得多少银子呐?”

    俞子珉恨声道:“一天十两!封胖子还说什么‘人在江湖要吃苦,马也不能太娇惯’。狗大户!”

    继而又小声坏笑道:“不过这马爱剩饭,我便让你的马也沾了些光。”

    偷偷占人便宜的俞子将心怀愧疚道:“做得不错!你那儿还有银子么?回头给我置办柄刀。原先的......之前动手打坏了。”

    俞子珉摇头道:“我这些碎银子只够咱哥仨吃喝了,可买不了你能用上的刀。哥,咱又得走镖了呐!”

    俞子将惆怅道:“嗯,活不能停。还得给你找一套功法,镖局里能换,攒些日子该能为你换一套比咱家好的罢。”

    俞子珉闻言笑道:“这不急,两位镖师嫌咱趟子手功夫差,各传了一套武功,我觉着可是不俗,两日来我都快练出内气了!”

    俞子将愣然,这武学可不是刀剑和功药,若没有门路,多少钱也买不到。能短短两日就练出内气的功法,即使俞子珉有地髓相助,这功法也真个不是大路货。

    “封胖子财大气粗,林客南也有这等底蕴?”

    “不是林镖师,是封胖子和白堂。”

    俞子将心下一惊:“好个白堂,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你们四个都学了?”

    “涛哥没学,只我和陶姐、大个儿练了。”

    俞子将一把抓起堂弟就走。

    “去把他们喊来!让我考教考教你等的武艺。”

    院里,俞子将与封王江并坐饮茶,陶苏、陶九、俞子珉横列对面。听说镖头要考教武艺,这几日功力大进的三人很是兴奋。封王江也因为人师而自鸣得意,想看看自己的教学成果。

    “陶苏、陶九你俩互喂几招,先来白堂教你们的功夫吧。”

    陶苏、陶九听了吩咐,互相抱拳施礼后拉开了架势。

    两人各自扎马,陶苏正面冲拳,陶九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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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格挡,陶九正面冲拳,陶苏横臂格挡,以此反复,半晌也分不出高低。于是陶苏蹚步近身出掌,陶九侧身闪开,陶九跟上一样的招式,陶苏一样的闪开......更是半晌打不出个胜负。

    封王江本来暗自不爽着,看了这把式猛然大笑:“行了行了,白堂这小儿把式你们还当真了,也不害羞么?快快收手。”

    二人闻言停手,都是脸红,不是累的,是羞的。

    “这武功叫什么?”俞子将憋笑问道,这等招式乃是习武之人基础中的基础,真是给小孩子练的水平。

    陶九喃喃道:“白堂自创第一部武功。”

    俞子将笑道:“白堂自创的?都没有名字么?”

    二人的脸更红了,陶九补充道:“不是......是......呃,是这武功的名字就叫‘白堂自创第一部武功’。”

    俞子将一时语塞,他以为这下能窥出些白堂的跟脚,没想......感觉又被白堂摆了一套。

    封王江在旁不屑道:“真是儿戏,你俩这就直接搭手吧,让我看看你等的进境。”

    二人舒一口气,对练切磋起来。这下才是展示真正的武艺。

    陶苏身巧手快,尽是攻招,去了镖头的铁绳直往陶九身上招呼,自身却保持一绳距离绕着陶九周旋。

    陶九力大身沉,都是守招,握一根练功用的木棒格挑铁绳,一边护住身体要害,一边慢慢寻找机会。

    突地,陶九抓到铁绳的一瞬破绽,大喊一声“万剑归宗!”木棍搅动绕住铁绳,想与陶苏角力夺去其兵刃取胜。

    陶苏不甘示弱,也大喊一声“万剑归宗!”,绳影重重,套出大大小小的绳套,就顺杆直接套住陶九手脚关节。

    俞子将扶额捂眼,心头莫名羞耻,正要教训一句:“打就打吧,喊什么招?”封王江却先喊出一声“好招式!”他听了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在场上倒是比出了结果,两边瞬间同时用力使得双方距离一缩,棍子停在陶苏鼻前,而铁绳把陶九双臂紧缚。结果是不分胜负。

    “我输了。”

    “我输了!”

    两声同时响起,陶苏、陶九相视一笑。

    见得这男女亲昵的现场,俞子将与封王江同时一声冷哼,很是一致,都是不爽的样子。

    “武林有一无二,分的是胜负,决的是生死!你侬我侬的,成何体统!”

    “俞兄说的是!这大个儿,被个女人栓住便就投了降?那地髓白吃了!我的神功白教了!气煞我也!”两人同仇敌忾,陶苏掩口而笑。

    倒是陶九老实,以为二人真个动怒,忙运转刚练出的内气一撑,“砰!”那缠身的细铁链断成几截掉落,众人都是愣住。

    “我的链子不要钱么!你给我记着!”陶苏先瞪了陶九一眼,复又开颜笑道:“这等内气,九哥该是有八品往上的武艺了。”

    陶九忙低头抓脑,也不知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

    “三日成气便能断铁索,我亲创的‘天上地下第一等逍遥神功决’果然不凡!往后陶九你必能名震江湖,也不算丢了我的脸。”封王江反应倒快,沾沾自喜,为自己化腐朽为神奇的创功造诣得意不已。

    俞子将抽动脸皮,夸一句:“封兄所创果然不凡,名字都比白堂取的高妙,佩服佩服......”

    陶苏拉了陶九,一同郑重拜礼道:“封镖师传功之恩,陶家没齿不忘!”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哈哈哈!”封王江言语洒脱不羁,脸上却狂笑不止。

    拜礼的陶九却暗自想着:“可不敢教封镖师知晓,我脑子愚笨,练他的功法不见成效。”

    “反倒是白大夫教我的功夫简单易懂,笨人练笨功,三日便可成就此等内气。看来得攒些钱给白大夫以示谢意......不知他可看得上这点银钱......还是先给小姐买链子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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