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觉风光燠,徐看树色稠。
夏天的平阳城,少了几分银装素裹,少了几分春日灵动,却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
要说这段时间最出名的人物,那便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许家大少爷。
有人说,天没亮就看见平阳山顶有人在晨跑,也有人说,夜晚总是能听到许家大宅里传来奇怪的男性声音。
但是不论如何,许子轩从往日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变成了如今的五好青年,这对于平阳城的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雷打不动的训练了四个多月,平阳城夏至的灯火会,刘光贵终于给许子轩放了个假,允许他出去玩一晚上。
走在平阳城的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灯火辉煌,许子轩只觉得物是人非。
往常的这个点,自己大概还在桃凤居里面左拥右抱吧。
迎面走来一个许子轩的熟人,见到许子轩,正准备和他打招呼。
身旁的人慌忙拦住他,小声说道。
“别去,没听说么,他喜欢男的。”
许子轩当场石化,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朝着反方向溜走。
“罢了,清者自清。”
许子轩继续溜达,他心中其实还是有点期盼的,如果能再见她一面,自己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灯火阑珊,石桥上,佳人才子步履缓缓,许子轩形单影只,不免有些落寞。
“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许子轩自嘲道,想必如她那般的人间仙子,对于这凡间的灯火会,兴致也不大吧。
身后传来肉串的香气。
“少爷,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田罡手里捧着一堆小吃,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想女人,懂么。”
田罡什么都好,就是对于人情世故这方面,略微有些一根筋。
“女人哪有干饭香。”
田罡脱口而出。
许子轩一愣,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田罡有些懵,“少爷,你怎么了。”
许子轩拍了拍田罡的肩膀,“没错,你所言极是。”
拿了一把田罡手里的肉串,许子轩搭上田罡的背,两人朝着家里走去。
灯火会已经接近尾声。
街上,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收拾摊位,摊前刚好来了一位客人。
“哟,这位客官,您运气真好,来一串糖葫芦不,还剩下最后一串。”
小贩抬起头来说道。
“多钱。”
“哟,像您这般出尘的女子,我怎么好意思收钱呢。”
女子接过冰糖葫芦,仔细打量了一下。
画面有些奇怪起来。
女子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口,嗯,凉凉的。
很有夏天的味道。
再过几天,便是平阳城的世家大会,到时候,父亲便会对外宣布废除婚约的事。
有些事情,比如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比如童言无忌,两小无猜。
不知为何,许子轩失去了五岁之前的记忆,但她没有。
但是这样便好。
某些回忆,就像夏日里的冰糖葫芦一样,只适合留在心底,若是过于执着,便会适得其反。
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变强。
站在许子轩之前站过的位置,少女遥望着深邃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子轩今天早早的便上了床,说来也怪,自从学习心法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睡不着,索性便到院子里溜达。
路过的田罡刚从茅厕回来,迷迷糊糊地看见许子轩站在院子里,吓得一个激灵就要躲起来。
“别慌,我只是睡不着,不是欲求不满。”
药浴的效果已经寥寥无几,不再需要田罡每晚的陪练了。
这段日子可把田罡折腾的不轻,许子轩心里也有些抱歉。
回头买些吃的去犒劳他吧。
许子轩抬头。
今夜,两人仰望同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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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平阳城除去老百姓期盼的灯火会,还有一个尤为重要的事情,世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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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平阳城虽然没有京城那般繁盛,却也绝算不上是个小城,不仅有许、吴两家江山对半,还有二十来个小世家,每年的世家大会,老百姓虽然参加不了,但是架不住隔墙有耳啊,世家公子和小姐的八卦,在第二天准会传遍大街小巷,历来如此。
每年的六月二十四号那天,两大家族会免去一天的赋税、房租,并在街头供奉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纪念自己的先祖,世家子弟们会聚集在一起,互相比较着这一年来的进步。
然而,今年注定有些不大一样,那些个世家的公子哥和大小姐,都像长颈鹿一样伸着脖子翘首以盼,望着门口,等着吃本年度的世纪大瓜。
而我们的主角,还优哉游哉地走在大街上,手里拿着个肉包子。
“少爷,我们这么悠闲,会不会不太好啊。”
“慌啥,不是还没到点呢么。”
去年的世家大会,许子轩可没有参加,那会儿他正在酒楼里表演鼻孔喝酒。
虽然大会约定的是早上十点,但是为了各家子弟间的交流,所有人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场,这件事情许子轩自然也是一点不知情。
于是乎,当许子轩踏进吴家大院大门的时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许子轩何许人也,不慌不忙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哟,都在等我呢。”
妈妈,这个人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而一些小姑娘的眼神则变得炽热起来。
主角来了主角来了,马上就有大瓜可以吃了。
“那边那位小姐,对,没错,就是你,把哈喇子收一下,我知道我长的很帅,也不用这么饥渴吧。”
许子轩有些无语,他也不想这么高调的,去年的大会在许家举办,今年轮到吴家,他第一次坐客,又不知道侧门在哪,谁知道大家都在正门守着。
人已经到的七七八八,该进行的流程也陆陆续续地开始了。
吴家的管事来到台上,这台子原来是戏班搭台用的,现在正好拿来当讲台用。
“啊,我们平阳城过去这一年,可谓是风调雨顺,平平安安,老百姓富足安康。。。”巴拉巴拉讲了一堆,许子轩那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光顾着嗑瓜子了。
消息有些闭塞的小老弟凑到许子轩跟前,“千岁哥,等下去耍不。”
“耍你个头啊,不知道老子已经转行做良家妇男了么。”
许子轩一把将对方的头按到地上,这台下这么闹,台上的吴家管事依然没有丝毫的停顿。
一通长篇大论,听得众人昏昏欲睡。
得,有前世高数那味儿了。
随后便是各大家族按照顺序汇报一下情况,没啥情况的就上台亮个相,有事要说的就讲两句,听听大家意见。
“我提议啊,明年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养猪培训班,现在猪肉这么贵,肯定能大赚一笔。”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台上说道。
“确实,长的就很有说服力。”
许子轩翘着个二郎腿,小声嘟哝着。
这大会儿确实有些无聊。
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倒数两家就该是吴家和许家了。
隔壁有几户已经开始和养猪大亨在一旁签协议,然而迟迟不见吴家老大上台。
许四海就更别说了,人都没来。
众人等了许久,才见吴方雄从殿后走来,满面春风,身边跟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道貌不凡。
吴方雄先是上前对着众人作揖。
“抱歉,诸位久等了。”
“我身旁这位,乃是齐天观的左仙人。”
“小女不才,不久前被左仙人看中慧根,不日将前往仙山修行,方才正是在商量此事,所以姗姗来迟。”
众人讶然。
仙者,非人也,有千变万化之能,神鬼莫测之道,终日居于云烟缭绕之间,平日里难得一见。
许子轩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左大仙之上,而是朝着吴方雄的身后望了望,随后露出了一个略显失望的表情。
“走吧,罡子。”
此地没什么可待的了。
“许公子,请留步。”
吴方雄叫住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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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
“这里还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大家。”
气氛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台下的公子小姐之间虽然已经流传着这么一个言论,但是毕竟没有得到过官方的认可。
如今,到了验证传言的环节了。
“小女和许公子的婚姻,我们吴家宣布,单方面作废。”
饶是有心理准备,台下还是死一片的寂静,过了好一阵,才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声。
“这个老东西。”
许子轩有些气愤,一把冲到台前。
“舒服了?该轮到我许家发言了吧。”
许子轩不待众人反应,便开口说道。
而另一边,吴欣桐最后还是决定来亮个相,只是未至台前,便听到了许子轩的话。
“实不相瞒,吴家那娘们我根本就看不上,我许子轩就是终生不娶,也不会跟她结婚,承蒙吴大当家的成人之美,我谢谢您嘞。”
“当”的一声,吴欣桐手中的玉佩跌落在地。
此块玉佩,乃是当年定亲时,取一块完整的和田玉,一人一半,许子轩的在胸前,吴欣桐的在手腕。
当所有人都觉得许子轩是死鸭子——嘴硬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不会。
她当真了。
而这一别,便是三年。
傍晚,宴席散场。
吴方雄明显是喝高了,面色通红,不停地向他人夸耀着自己的女儿。
“欣桐她啊,真的特别努力,许家那小子配不上她。”
“是是是。”
众人只能应和着。
吴夫人劝他少喝一些,他又说道。
“老子今天高兴,要不是老子替她作主,她现在哪能这么轻松。”
门外,吴欣桐静静地看着大堂里热闹的景象,她虽然听不到里面在说些什么,但也能大致猜到。
人间玉兔不识处,疑似嫦娥落凡间,形容的便是此刻月光下的吴欣桐。
“当真不去见最后一面?”
身后传来师傅的声音。
吴欣桐转过身,一双美眸似乎带着一丝忧愁。
“不去了,他也不认得我。”
“修仙一途,最忌三心二意,尘缘未了,恐怕难以长久啊。”
左连城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天空中竟然下起了小雪。
“夏日飞雪,便是你们的再见之时。”
吴欣桐转忧为喜。
“谢过师傅。”
“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天机,这段日子你就跟为师好好在山上修炼,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两人朝外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万家灯火之中。
秋风卷秋叶,秋思满秋天。
转眼,平阳城便迎来了秋收的季节。
许子轩自然是不用秋收的,不过他此刻正在为别的事情烦闷。
昨天他和刘光贵打了一架,发现对方竟然打不过自己了。
师傅打不过徒弟,那还得了,许子轩当即来了个师徒恩断义绝。
“感情那个老家伙一直在骗我啊,害,接下来咋办。”
吴家那个丫头已经去修仙了,许子轩再笨,那也知道武者肯定打不过仙人。
“算了算了,想她干嘛。”
许子轩无聊地朝着门外丢着石子。
“哎哟,谁家没教养的乱丢石头。”
糟了,丢到人了。
许子轩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发现进门的是刘光贵之后。
又蹲了下去。
“少爷,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许子轩赶忙起身。
“在哪呢。”
“您不是要找仙人嘛,据酒楼里的伙计说,这不久前啊,十平县曾经出现过。”
“走走走,立马出发。”
你吴欣桐找个仙人当师傅,就不许我许子轩找个仙人当靠山了?既然没有送上门的,那爷便主动出击。
“哎哎哎,少爷,听我把话说完啊。”
许子轩早已跨上骏马绝尘而去,哪里还有影子。
“哎,仙人他现在早就不在那了。”
刘光贵叹了口气,“他找不到的话,自然会回来的吧,可别让老爷担心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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