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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曲悯戈壁 黄沙打马少年行

    纯粹的黑暗。

    慕容复行走于纯粹的黑暗,无所谓天,也无所谓地,只是脚下踩着的是实体而已。

    黑暗的空间不仅吸收了光线,也吸收了慕容复呐喊的声音。慕容复无法分辨方向也无法确定时间,自己不敢随意走动,因为无论跑多远多久,自己好像永远处于空间的中心位置,看不到终点亦看不到起点。

    莫名的,远方隐约有光,慕容复大喜过望向前狂奔,随着时间的推移离着光点依旧遥远,但纯粹的黑暗却渐渐变成无边的灰白,灰白的天空,灰白的四周。

    慕容复终于能将目光放远,可是目光的远方依旧让人心悸,周围都是人,低着头的人,长发覆面,看不到长相也不说话。每个人都隔着相同的距离,每个人都离着慕容复好远。

    慕容复跑,他们也跑,慕容复停,他们也停。细细地听着,他们在笑,在低语,慕容复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话语,但是自己就是能肯定他们在议论自己。压抑的环境要将慕容复压迫到崩溃。

    “啊!”

    慕容复惊坐而起,冷汗顺着脸颊不自觉的流下来,周围环境香艳,轻纱幔帐,青烟袅袅。了解自己的环境后,慕容复贪婪喘息着新鲜而寒冷的空气。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让人庆幸。

    “醒了?”

    “是啊,醒了”

    “你又做噩梦了”

    “让前辈见笑了,没烟峡之后,我总是梦到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的事情我听过了,你的表现很不错,对于你慕容家的名号你保护的已经够好了,为什么还会有心魔呢?”

    “也许不是心魔吧,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对于以往的事情有所怀疑,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男子汉大丈夫,杀人就杀人了,放火便放火了,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是啊,这是个武侠的世界,是一个可以将义务与权利互相脱离的世界。慕容复甩甩脑袋将烦躁的思绪压在心底,缓缓问道:“赫连铁树最近怎么样了?”

    “他?这事还多亏了你,如今赫连将军已经多次找到银川,已经有唯银川马首是瞻的样子。”

    “不能太过大意,赫连铁树还是有野心的。一旦被他抓住机会就会狠狠地反咬一口,前辈不可不察。”

    “放心,我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明线、暗线无数,我朝中只有这一名重臣,如何不紧紧地攥在拳里。”李秋水呵呵笑道,“无论怎样,你对我算是有恩,李秋水有恩必报,不像那个贱人,说吧,想要我报答你什么?”

    慕容复心里暗自好笑,之前任凭自己花言巧语都无法再套出李秋水的武功,如今却如此大方的将武功传授于我,恐怕赫连铁树是明投银川暗靠太妃了。而传我武功一方面是笼络一方面是告诫自己,赫连铁树的事情到此为止,不可以用江湖的方式在找他的麻烦了。

    对方投桃报李,慕容复当然也不客气,于是沉吟道:“晚辈所求有二,一是凌波微步破解之法,二是吾家环施水阁中记载,逍遥派有独门暗器名曰‘生死符’,该暗器无影无踪愿前辈为晚辈解惑并传授一二。”

    慕容复很有自知之明,李秋水的杀手锏是白虹掌力,此掌力飘忽不定,明明是直击而来的掌法但内力却往往不知从何处袭来,可谓杀敌无形。未来中天山童老对此掌法也颇为忌惮,如此压箱底的武功李秋水根本不会传授给他,于是便退而求其次求得上述两种武功。凌波微步在少室山大放光彩让穿越前的自己抓不到段誉的影子,以至于那时的慕容复颜面扫地;而生死符则因为慕容复知道未来的段誉必会北冥神功,这神级的武功吸人内力化为己用,而《天龙》中的破解北冥的方法却是被吸内力之人的内力高于持北冥神功之人,如此内力倒灌犹如海水倒灌江河必然导致江河决堤,使得施展北冥神功的人经脉爆裂而死,但自己面对的人可是段誉,一个吸收不知道多少武林人士内力的怪胎,书中也明确点名,那时的段誉内力之丰富已经少有人及,这样的“异端”慕容复实在不敢和他对赌内力的多寡。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慕容复偶然想到《笑傲江湖》中,左冷禅自创寒冰真气以对抗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若依样画葫芦,自己也得一门极寒的内力心法,到时候以极寒的真气渡入段誉的体内,不说将他动成冰棍,只要让他心生忌惮从而不敢对我施展北冥神功,这样一来岂不是砍掉段誉一臂?到时只需专心应付大理的六脉神剑即可了。若现实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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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想,那就是可以给自己加了份双保险!

    李秋水微微皱眉,“凌波微步是按照周易八卦推演而来,既是无上轻功也是无上内功心法,若想修炼或破解需先钻研六十四卦中的变幻奥妙;至于生死符,”李秋水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我如今又不是逍遥派的人,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听着,欲学生死符必学天山六阳掌,而天山六阳掌是历代逍遥派掌门所学,我本不应教你而且我也仅是略懂而已,生死符乃是逆运六阳掌,使之成为极阴极寒的内劲。具体的所有法门我并不懂,只能大致指点你一些逆运内力的诀窍。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慕容复再三拜谢。更多的要求却是不能再提了。

    未来的日子里慕容复一直躲在太妃营帐一边钻研周易一边运行着李秋水所传授的法诀。初时慕容复也担心李秋水于心法之中玩什么猫腻,后来慢慢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杯弓蛇影了,作为前辈自有前辈的骄傲。往日的军营除了一些对一品堂十分了解的高层清楚当日没烟峡的故事,而其余的人依旧把慕容复当作昔日的李延宗。感谢这消息不发达的世界,慕容复暗自庆幸着。不过自己却再也不能自由的穿梭于一品堂之中。不提卓不凡的暗自提防,单单那些参与没烟峡的一众高手便如嗜血的蚊子般仿佛要时刻从慕容复的身上吸上一大口血液。

    也不能说没有人与慕容复交流,比如这位趁着夜色瞒着众人与慕容复饮酒的人。

    “没烟峡一战,乔峰打出了宋人的风骨,一品堂受挫后也面临重新洗牌,可唯有你,你得到了什么?”

    “我?我素来胸无大志,当初的冒险也是心中不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江湖人行江湖事有什么错吗?”

    “若你真有如此洒脱,也不会现在依旧屈身与营帐之内,恐早就天高海阔,鱼跃鸟飞去了。何以留在这里?”

    “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鲤,一品堂也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段延庆望着远方幽暗的夜色,自语道:“之前听你品评天下英雄,本还不以为意,却未料到乔峰果然可怖。其人之气势仿佛虎入羊群,天下间少有能及也。”

    “前辈一阳指固然精妙,乔峰也只是凭借前辈身法不便,若前辈仿若当年,乔峰也未必是您一指头的功夫!”

    “心口不一,当初你怎么吹捧的乔峰?怎么如今我主动找你的时候就开始信口胡说?”

    “前辈是四大恶人之首,如今却屈尊找我这么个晚辈,要是单纯只是找我喝酒我是不信的,可前辈又不肯明言,我当然只能认为是前辈与乔峰比试惜败而归心中不平,于是找我开解。如此一来我又岂能不捡着好听的说呢?”

    “难道堂堂南慕容也惧怕我四大恶人吗?”

    慕容复抿了一口烈酒后,轻声说道:“还是怕的,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宁愿一直待在江南,在一个烟雨小镇里做一个教书的先生或者行医的郎中,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安贫乐道又怎会汴梁一火?”段延庆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放出摄人魂魄的光芒,“慕容复江南公子,又为何千里迢迢来这西夏吃风喝沙呢?”

    慕容复双手一摊,“好吧好吧,我图谋不轨,我欲夺西夏而自立,像您一样,您看可好?”

    段延庆一怔,目光不善地盯着慕容复,慕容复也乐得装死狗,如此一般像傻狍子一样回看着他。

    良久之后,段延庆轻轻一叹,“慕容公子思维跳脱,我竟有些不敢确定了。”

    慕容复此时倒是看着远方自言自语:“哪有什么所图甚大,不过是自保罢了。”

    酒已干,兴也尽,看着段延庆僵尸般的身子,慕容复说:“前辈投身一品堂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

    “劫后之人,苟延残喘罢了。”

    “也许你并不是一个人,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段延庆腹语蠕动,似乎在笑也似乎在哭,良久后段延庆飘然而走。

    “借你小子吉言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慕容复开始闭关钻研,逆运经脉之法由于既没有北冥真气的加成也没有六阳掌的心法,所以进展的磕磕碰碰,不过好在李秋水的指点加上慕容复对自家叁合指的理解,勉强可以将两者融合成极寒指劲,算是勉强及格。让慕容复难受的是《凌波微步》,此功法需对周易八卦有深入了解,书中段誉学得此功法之前刚好对周易感兴趣又刚好学什么都非常快所以没有多久便学了个通透。可是反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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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真的是人比人得死,对于晦涩难懂的周易就算李秋水有意提点,自己也仅仅摸到皮毛罢了。值得庆幸的是慕容复只需掌握到攻破段誉的凌波微步就足够了。那就是凌波微步以乾卦开始到乾卦为终,纵观其步伐乃是画了一个大圈。虽然实战中可以变幻莫测但想来段誉的性格必不会如此,到时自己只需盯住一卦,守株待兔即可。当然这些只是猜测,真正能否实现还需实践。

    山中无日月,帐中也亦然,转眼间秋去春来。虽然偶尔能见到相貌妖孽的李秋水,不过李秋水的神色也是愈加的憔悴,看来想完全掌握一支军队实在是难度太大,一个武功卓著的女侠再加上一支战力强悍的军队想想就可怕,所以自己将赫连铁树推给银川公主也未必没有难为一下李秋水的想法。本想着将凌波微步完全破解之后在出关,可惜天不遂人愿,自家的信鸽告诉了一个自己十分不想知道的消息,一个少年,今年他十九了。

    整理好心绪,慕容复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自己的布置已经尽自己所有的能力,若还是事与愿违那以后见到段誉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留给李秋水一封信后自己便一人一马出营南走,回头看看陪伴了自己好久的草原,也许未来的日子很难见到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乡隐形的危险也不少,但是待了这么久到是怪让人留恋的。

    “人就是犯贱啊!”

    “犯贱才是人的常态,否则怎么能有得陇望蜀,怎么能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呢?”

    慕容复回头望去,赫连铁树全身满甲的站在自己的后面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没想到将军居然还会愿意看到我。”

    “我虽因你而坏了谋划,但是也因你的指点让我在朝堂上可以勉强站稳跟脚。谈不上愿意或者不愿意,慕容公子让我投靠银川公主想来是知道我必然面对太妃的拉拢与威胁,不过刚好因为银川公主的进入打破了朝堂上的平衡,也让我得以喘息。是是非非,福祸相依,我对你恨不起来。不过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慕容复将头抬起四十五度,缓缓说:“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实话实说,到现在我依然可以实话实说,我所做的无非自保二字罢了,年轻的时候还有许多念头,如今啊,想想也是可笑的”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故作老态,赫连铁树不禁撇嘴:“你年轻的时候?你现在才多大?算了,我不和你扯皮,今天来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她的。”

    说完伸手一指,远方戈壁山坡上缓缓走出一人,长绸飘摇,珠帘覆面,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一颗蓝宝石的挂坠嵌于肚脐。风起,乐起,香音神与天乐神同时在她周边降下佛偈。犹如飞天的仙女在空中跳跃、悬游、浮游、翻飞,或冉冉上升,或舒展自如,或升腾或俯冲,于戈壁之中朝圣,于音乐之中升华。她时而象飞鸟从高空俯冲直下,时而则斜掠疾扫,翩然回翔,动作惊险,却绝不会给人以即将坠落的感觉,若非亲临,慕容复决计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站在地面上舞蹈的仙人。

    舞者的动势导致了衣带的飘动,微风的荡漾又使飞花随意飘浮;又好像是风吹云动才导致了衣带的飘举,云动带飘又推动着人体的飞翔。慕容复看呆了,看痴了。他从未想到一个女子竟然可以婀娜成这个样子,女子的曲线在大漠黄沙中惊艳着天地,仿佛迷途者找到了沙漠的水源,这一刻无论何人只想去顶礼膜拜,她在天边又在你的脚边。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娥纵送惊游龙。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裙时云欲生。烟娥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忽而风止,珠帘的遮面应声落地,姣好的面容仿佛菩萨慈悲世人,眉间一点朱砂看透世间悲苦,淡灰色的眸子远远望去暗含春水让慕容复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赫连铁树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如此情景你慕容复又岂能无动于衷?银川公主的这曲舞蹈足以抵数万雄师。

    慕容复知道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否则慕容复担心自己再也走不出一步。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大声唱道;“山楂啊~梨,啊~樱桃啊~梨!这位女菩萨,我这便去西天求见我佛如来!他日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跨马南行,头也不敢回,狼狈的一塌糊涂。

    远方山坡上银川公主看着远去的慕容复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都说南慕容乃武林牛耳,原来也怕我这小女子嘛!不过以后记住了,他喜欢吃山楂和梨子。”银川对身后的婢女轻声嘱咐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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