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尚未停歇,漆黑的夜晚也好似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乌云。骤然风起,阴冷的山风吹走身体大量的热量。连日来慕容复吃的最好的食物居然是要毒死他的毒蛇,再好的体能也经不住多日的摧残,在给与黑熊兄弟最高的礼仪后,慕容复终于躺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慢慢的昏睡了过去。
这是极其危险的,慕容复觉得自己在走一条全是人的路,路很宽,人很多,但是每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一水的灰黑色衣裳,杂乱中又安静的令人发指。慕容复看不到自己穿着什么,印象中他被洪水冲下来后是光着的,努力低头却看到大片的烟雾,可虽然有雾慕容复仍然知道自己脚下是一条路,应该往前走。迷迷糊糊,浑浑噩噩,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怀里居然还有烟?好久没有见到这种东西了,叼在嘴里给个神仙也不换啊,打火机呢?哦,在兜里,点上一颗提神醒脑,安神助眠。不对啊,我怎么会有兜?还是那种带拉锁的?我表妹给我买的?我哪来的表妹?我的表妹怎么会知道拉锁?
一系列的问题逼的慕容复头痛欲裂,他想叫却叫不出来,于是慕容复揪住身边的人问东问西,可是身边的人被揪住后就只是看着慕容复在发笑,慕容复慌了,他开始打人,从开始的推搡到后来的拳脚相加,最后逼不得已开始使用自己的功夫。人很多,很多人都在看着慕容复发笑,笑容是无声的,没人能回答慕容复的问题,这让慕容复愈加的恐惧愈加的愤怒。忽然觉得前面似乎有光,不过光是红色的,越走身子越热,越热身上的汗便越多,直到慕容复轻轻喊出一声:“谁能给我点水!”
烛光微弱,慕容复缓缓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也显的那么刺眼,这是哪里?慕容复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现在最大的诱惑就是桌前的那一碗井水。
“还不错,我还以为你要睡上几天呢,没想到只一日便醒了。”
慕容复抬起眼皮看向说话的人,一个头陀,年纪四十来岁,高高的颧骨,到膝的手臂,十指骨节分明。
“不用看我,先喝水吧!”
慕容复轻轻含了一口水,却不敢喝下,只假装动了动喉结。头陀嘿嘿笑道:“少年娃娃莫怕,我就是吃这碗死人饭的,活人的钱赚得,死人的钱也赚得。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小哥你也就莫怪了!”
这应该就是遇到强人了,山上找个庙杀掉庙里的和尚,自己当主持,专杀香客夺人钱财,人死后卖给黑屠户,果然是祸不单行。
慕容复看着和尚,低头假装啜泣道:“家里尚有余资,小可休书一封可送大师纹银五十两。”
头陀缓缓抬眼说道:“小娃子年纪小莫要骗人,能上这山来的,不是穷凶极恶就是走投无路,你以为头陀我滥杀无辜么?嘿嘿,我刀下的魂就没一个是干净的,干的就是这黑吃黑的买卖。和你说这么多其一也是让你死个明白,其二是因为你小子命好还带来了个黑熊过来,正好给头陀我冬天当个垫子。”
自己的黑熊兄弟居然被眼前的人拿走了?那是自己的恩人,慕容复眯起眼睛复又缓缓闭上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尽量恢复自己的力气,这头陀应该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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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求自己能一击必杀。于是慢慢和他扯皮到:“不知道大师法号叫什么?若我死了也知道是哪位好汉送我上的路。”
头陀笑道:“头陀就叫头陀,名字什么的可早就忘啦,不要试着磨时间,没用的!”说完便缓缓走了过来,手中拿好一根绳子眼神尽是狂热。
三步、两步、一步、半步,在头陀离自己还有半步的时候,慕容复用力一锤肚子,入口的井水噗的一声喷到头陀脸上,头陀急忙用袖子遮脸,正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慕容复暴起而出,叁合指死命往头陀膻中穴一点,内力如泄洪般流出,自己也涨红了脸一口鲜血喷出洒满地面。
慕容复盘膝而坐,缓缓的调节自己的内伤,虽只调息了三五息的时间,慕容复依旧奋力睁开眼皮,看到头陀后背衣物尽皆碎裂且面色殷红,恐怖的裂纹布满全身,裂纹处丝丝的血珠不断地淌出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这次头陀是真的死绝了。
《燕垂北斗》心法其绵长悠远的优势这时候方展现出来,一息之时可运三周天,疗伤效果是别家心法的三倍有余。再慕容复运转三十六大周天后,终于在吐淤血,将多日来的积伤消除的干干净净。
缓缓站起,慕容复才觉得腹中饥饿难忍,胡乱换上头陀屋子里的衣服便向厨房摸索而去,整间寺庙不大,厨房的东西也简单的很,半只烧鸡,两个馒头便是所有的吃食了。
这时的慕容复哪里会去挑剔,抓住烧鸡便往嘴巴里胡乱的塞起来,油乎乎的手抓起馒头啃上两头中和一下烧鸡的咸味儿,一顿饕鬄后慕容复打着饱嗝才觉得人生活出些滋味。
我是不是对于自己要求太严格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慕容复每一天都勤耕不缀,练功变成生活的主流,学习成为自己的常态。这么多年来似乎天天都把日子当做高考冲刺来看,身后就像一头猛虎在逼迫着你,二世为人的慕容复重新认识了时间,自己不在是划着小船荡漾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推进,自己更像是站在原地而一个名叫时间的洪水冲着自己轰鸣而来,自己却只能立在原地去见证着未来。
自己不是携带着整个现代化工业体系来到的这里,半瓶水不满的慕容复实在没办法做到“你有科学,我有神功”的无畏。知道未来如何的慕容复甚至是恐惧的,原来预知了未来竟然如此恐怖,恐怖到让时间观念紧迫的慕容复片刻不得闲,为了自己已经握在手里的人不被他人窃取,为了自己的利益,慕容复没日没夜的压迫着自己,而真正侠客的乐趣却没有一天体会到过。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自然不假,可是真正让人对侠客趋之若鹜的正是侠者拥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般对世人审判的权力,却不用承担让老百姓“丰年人乐业,陇上踏歌行”的义务。可是这样的生活当自己拥有燕子坞之后便再也不复存在了。不过也好,彼之毒药,我之甘饴,身边莺莺燕燕也算得上坐享齐人之福了。
慕容复拍了拍略微僵硬的脑袋,不再去想那么多事情,不过也许正因为有了今天的思考,才让后来的慕容复更多洒脱,也间接救了自己那位人生大敌许多次性命。
处理掉头陀的尸体后,慕容复正欲离开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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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阵七手八脚的敲门声:“有人吗?请问有人吗?我等兄弟路过想讨碗水喝。”
慕容复听的真切,那敲门声正是那吴家八子。慕容复看了看头陀屋子里留有的百两纹银,不自觉的暗道可惜。慕容复自觉以现在的内力绝对没有把握连杀他们八人。所以趁着没人发现,翻墙而逃。
吴家八子久未见人,于是推门而入血腥气味虽被掩盖但仍然逃不出他们的鼻子,走至后院便发现死去的头陀,只见那头陀死相惨烈必是死于高人之手,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翻墙追去。
一路向东狂奔,不过十余里,便看到一队人马沿山路搜索而来,慕容复大惊掉头就走。巧的是这路兵马正是韩绛派出的厢军。厢军指挥长韩穹李见到慕容复一人从山中出来见到官兵不由分说掉头便逃心下大疑,即刻派兵要将此人擒来。
只因为贪酒误事让自己从禁军掉入厢军,这让韩穹李郁闷不已,如今摊上这个能让厢军作为主力去办的差事,让韩穹李又兴奋起来,也许凭借这次的功劳能让自己重回禁军。
兵马很快,慕容复内伤新愈不能久奔,转眼间便呈半包围的趋势,慕容复急急施展轻功向西北飞跃而去。韩穹李见慕容复会武不由得大喜,急忙喊道:“来者留下姓名否则开弓射之。”
慕容复头也不回的高声喊道:“去你奶奶的,老子李延宗如今和吴家八子结拜成了大哥(第一次交手时,通过阵法辨认而出),现在死也不回去啦!”
韩穹李大喜,如今遇到李延宗可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于是急领兵前去擒拿慕容复。翻过山脊,慕容复正看到迎面走来的吴家八子。慕容复大喜,于是高声笑道:“众弟弟速来救我,替我抵挡片刻。”吴家八子见到慕容复后也抽刀前去,只不过慕容复脚底抹油,一触便走。不过须臾,韩穹李带兵赶到,见到抽出兵刃的八子自以为是慕容复的同伙,于是高声命令道:“乱臣贼子,格杀勿论。”
厢兵虽弱,但奈何人数实在太多。众人一拥而上围住八子,一时间兵刃撞击不绝于耳。八子互为依靠,到也是且战且退。等刚出山口,八人再也支撑不住被厢兵豁开了口子,阵法一乱瞬间八人力不能支,于是高声说道:“吾乃蔡太师府的人”。韩穹李眼见这么多人居然让这八人且战且退至黄河边,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哪里肯相信敌人的话,于是下令猛攻。
慕容复躲在暗处看得真切,再往西走便是黄河,过黄河则是陕西,岸边八子的两个木筏还在,若能乘此木筏过河到高原之上自然任我奔驰。于是心下打定主意后,瞬间加入团战同时高声喊道:“众位弟弟莫怕,且由哥哥助你。”
八子见到慕容复也是一惊,不知道是敌是友。于是喊道:“李延宗,你好大胆子。”韩穹李听到八子喊出李延宗三个字当下料定这九人乃是同伙,新仇旧恨之下便下令放箭。
慕容复急忙运使乾坤大挪移,将八子与自己急急向木筏靠拢。箭矢射来,慕容复运内劲拨乱箭头运行轨迹,为自己留出余地。
跃向木筏,看向另一边上得木筏的吴家八子,慕容复高声笑道:“省省吧,想杀我李延宗还得一千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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