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玄一那个老杂毛在揶揄我啊,不过青楼哎,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了就没去过,望眼望去都是白花花,白花花,嘿嘿嘿,想想也是不坏的,不知道你小子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多大的小屁孩子就受到自己的娘亲如此禁欲的教育,估计你和我一样到了那地方也是个眼睛发绿的货色。”
赵煦低着头红着脸不肯言语,“朕不认识他,朕不认识他”翻来覆去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的话默默地给年轻的赵煦打着气。你以为朕和你一样是土包子么?皇宫里的美人朕见的多了,再说了,自己才多大至于就眼睛发绿么?
汴梁最丰盛名的青楼便是扬,巩二楼了,慕容复停了下来摸了摸没长胡子的下巴缓缓说道:“也不知道,杨楼好还是巩楼好一些啊?”
赵煦鄙视的看了一眼慕容复,挺了挺胸说道:“巩楼好词曲,多文人雅士;杨楼多歌舞,相对应的纨绔自然多点,当然了,这些也都不是绝对的,有时候巩楼的歌舞更好,有时候杨楼也出出彩的词曲。”被鄙视了一路的赵煦终于找到吐槽慕容复的时机,自然不肯白白浪费。
被赵煦如此鄙视也没有打消慕容复如今大好的心情,随便在赵煦的小脸上糊了一把之后一个蓬勃向上的赵煦就变成了一个木讷的书童模样。赵煦惊奇的摸着自己的脸兴奋的说道:“我要学,我要学,自己的那些杂碎都怕我母后,这些东西重来不肯教我。”
“以后的,如今美人就在前方等着咱们,怎么能不一亲芳泽呢?喂,你家主子要去青楼了,你不要告密啊!”
没声音,那就是默认了。慕容复憋了一口气,一阵炒豆子的噼啪声后,自己又拔高了数寸,屏住呼吸,眼睛自然湿润朦胧了起来,轻轻在脸上一抹,英气的脸庞变得愈发秀气起来。细细观之,一个英气的少年变成一个俊秀的少年,虽然五官并未大变,但气质眉眼却早已翻天覆地。
牵着从会仙楼赶来的阿碧,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梦寐以求的杨楼。
杨楼主廊约百余歩.南北天井两廊皆小合子.向晩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槏面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丝绸挂满外墙,波斯的地毯铺地,文人的墨宝,纨袴膏粱的题词一步一现,大俗和大雅的碰撞不但不显突兀,反而莫名的激起男性的荷尔蒙。
杨楼的老鸨名叫涣娘,一对傲人的胸脯吸引着过往的路人。见到这三位来到杨楼,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多年来的观人经验告诉她,今儿来的人不一般啊!
“哎哟,我说今儿奴家的眼皮怎么一直跳呢,原来是来贵人了啊!”涣娘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胸脯往慕容复的胳膊上使劲的蹭。
“哦?我是第一次来杨楼,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贵人呢?说好了,爷有赏儿。”慕容复一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涣娘的那对柔软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您这是考奴家的眼力呢,就您身上的这枚玉佩,古意盎然,少说有千贯,钱也许不是个什么劳什子的物件,可是冲着这份古意能得到它的就不是一般人。”
“哈哈哈哈,没想到不经心之间到让你钻了空子,也罢,接好了。”慕容复用指甲轻轻从涣娘的耳垂沿着脖颈划到锁骨,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滚到了涣娘的乳间。这一手慕容复用了微小的内力,一股温暖且挑逗的气息冲击着涣娘,天鹅般的脖颈刹那间变的嫣红。
如果知道真相的话慕容复会觉得十分失败,因为那一抹嫣红不是内力的效果,而是涣娘不经意的一撇,赫然发现那颗珠子居然是一颗淡粉色的走盘珠。
涣娘将自己往前楼引去,赵煦却不肯动弹。慕容复看出些许门道也不言语,只是停住不动,涣娘见状忙说:“哥儿今儿是头一次来,奴家没见过哥儿行走汴梁所以只能把公子往一楼带,不知您是......?”
赵煦不忍见到慕容复尴尬,于是缓缓走上前去递给涣娘一块小小的玉牌,涣娘见状忙大呼:“哎哟,爷您早说啊,快快快,您二楼请啊!”
说罢便扭动着肥硕的屁股缓缓的走向二楼,跟在后面的慕容复隐约可以看见优美的臀浪,慕容复咽了咽口水后说道:“你小子递给这浪蹄子的是什么东西这么管用?还有,一楼为什么不让我坐?”
赵煦压低声音说道:“一楼大多商贾之人,进里面之后也就没了脸了,二楼链接走廊后面才是文人或者纨绔呆的地方。”
“哟?没想到你人小鬼大啊,居然对烟花地了解的这么深!”
“汴梁是我的汴梁,我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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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
赵煦说的自信,慕容复却觉得酸楚,一个对自己的城市如此了解的人却不能掌握这座城市,一个王朝顶点的人居然只能掌握半座城,说来也是心酸。
“不许可怜我”赵煦低吼道。
慕容复笑着摸了摸赵煦的头,然后快步跟着涣娘离去。“太后说过,皇帝是不可以被怜悯的。”赵煦脸红了起来嗫喏地跟了上去。
“哼,蔡京的玉牌怎么可能不让人高看一眼?”慕容复把玩着赵煦手中的玉牌缓缓说道,“你说如果是你的玉牌的话,也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么?”
“这是我十岁时候,蔡元长,蔡太师送我的,他浸淫官场数十年,号称门下千人,而这枚玉牌仅仅不过十枚,皆是大才之辈,如今你给一个老鸨看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如何不让人震惊?”
慕容复卧在榻上,叼着一串葡萄,看着眼睛极尽奢华的装饰,紫檀雕花,白玉的杯盏,人间繁华浓缩于此,繁华的极致也许就是三十多年后的大溃败了吧!自己缓缓的想到。
“既然这东西这么好用,你就自己留着吧,一个天之骄子居然没有一个老贼重要。”
“你说什么?”
“老而不死是为贼,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这种老狐狸抓不得,碰不得,杀不得,亲近不得,见到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走的远远的。”
赵煦听完干了一大杯葡萄酿,大口喘着气以示赞同。“阿碧姐姐,这里不适合女子,要么你还是先走吧?”
阿碧缓缓说道:“今天公子是打算把我卖进来的,我又如何能走?”
赵煦瞪大了眼睛对慕容复说道:“你敢?”
“别对我龇牙,没用,如今我被一帮王八蛋绑上了车,不处理就不行的那种,没办法,这是最快打进敌人内部的方法了,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阿碧都一定会被人弄去地底城,这从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注定的了,狗日的杂碎们,处理完地底城,我要他们一个个把腿给我卸下来。”
赵煦见慕容复目眦欲裂,却也无话可说。于是对他说道:“无论怎样,小心为上。地底城城主号称阎王,触手最远可以伸到辽国,下面有四大鬼王,都是高手,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复用内力将葡萄籽一粒一粒钉在黄花梨的柱子上后缓缓说道:“三步,一、阿碧打进敌人内部,二、封住敌人的出口,只要封断联系就行,三,逼他们出来,打折他们的腿。”
“你确定这样行得通?”赵煦看着像傻子一样的慕容复说道。
“说到底,他们不会想与皇家为敌,反而是要为友。中间的利益纠结估计也很简单。揪出来打一顿就是了。”
现在的慕容复看着楼下曼妙的舞姿缓缓地对赵煦解释到:“我没别的,就有锤子,那么我就要把锤子用到极致。拼智谋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凭什么拼?大不了大闹一阵就是了,也满足了他们狗咬狗的目的,王八蛋都在打咱们俩的主意。看啊,那腰扭得,啧啧,好像要断了一样,哎哟,这腿好大,不对,这胸好长。”
赵煦鄙视再鄙视的看着慕容复,这是师承公孙大娘的剑舞,居然被他说得如此淫靡?没看到好多文人才子都已经拜倒其下?连苏颂这样的清廉人都忍不住写诗赞叹。你怎么可以这样?
又一曲琵琶声了,伶人缓缓唱着“夜色澄明。天街如水,风力微冷帘旌。幽期再偶,坐久相看才喜,欲叹还惊。醉眼重醒。映雕阑修竹,共数流萤。细语轻盈。侭银台、挂蜡潜听。
自初识伊来,便惜妖娆艳质,美眄柔情。桃溪换世,鸾驭凌空,有愿须成。游丝荡絮,任轻狂、相逐牵萦。但连环不解,流水长东,难负深盟。”
东南角一位蓄着山羊须的三十岁左右中年人缓缓吩咐下人赏银百贯。宋代为官俸禄极高想来如是。
“太学正,周邦彦,刚刚吟唱的是他的词,所以才如此兴奋。毕竟世人皆知柳三变为青楼楚倌第一人,如今也是奉承于他吧!若有好词可写出来交给楼下,若是好词不免博得好名声。你想混入其中这是最快的方法了。”赵煦诚心想恶心一下慕容复因此说道。
慕容复看到台下早已文墨飞舞,原来是杨楼花旦雪衣。今日是雪衣正式入幕的日子,一曲清嗓清唱,宛若空谷幽兰令人不自觉的陷落其中。早有才子争相丢落缠头,或下笔成词以博美人一笑。
坐在周邦彦身边的苏颂急急落笔而成:“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
众人争相传阅,无不为之佩服,周邦彦缓缓说道:“子容以鹦鹉为比,道出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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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易,应为当夜才思第一。”
话音未落,一卷纸却早已飘飘然地落在雪衣手中,上书到:恩师蔡元长未入世弟子慕容复久慕雪衣姑娘芳容,今日有幸得见是为幸事,特赋词以叹姑娘深陷青楼无奈以鹦鹉而比,实为憾事。
一初见
会娇娥罗绮丛中,两意相投,一笑情通。傍柳随花,偎香倚玉,弄月抟风。堪描画喜孜孜鸾凰妒宠,没褒弹立亭亭花月争锋。娇滴滴鸭绿鸳红,颤巍巍雨迹云踪。夙世上未了姻缘,今生则邂逅相逢。
二小酌
聚殷勤开宴红楼,香喷金猊,帘上银钩。象板轻敲,琼杯满酌,艳曲低讴。结夙世鸾交凤友,尽今生燕侣莺俦。语话相投,情意绸缪。拚醉花前,多少风流。
三沐浴
酒初醒褪却残妆,炎暑侵肌,粉汗生香。旋摘花枝,轻除蹀躞,慢解香囊。移兰步行出画堂,浣冰肌初试兰汤。回到闺房,换了罗裳。笑引才郎,同纳新凉。
四纳凉
纳新凉纨扇轻摇,金井梧桐,丹桂香飘。笑指嫦娥,戏将织女,比并妖娆。坐未久风光正好,夜将深暑气潜消。语话相嘲,道与多娇:莫待俄延,误了良宵。
五临床
并香肩素手相携,行入兰房,拴上朱扉。香袅龙涎,簟舒寒玉,枕并玻璃。相会在绣芙蓉青纱帐里,抵多少泛桃花流水桥西。困倚屏帏,慢解罗衣。受用些雨怯云娇,煞强如月约星期。
六并枕
殢人娇兰麝生香,风月弥漫,云雨相将。绣幕低低,银屏曲曲,凤枕双双。赛阆苑和鸣凤凰,比瑶池交颈鸳鸯。月射纱窗,灯灭银釭。才子佳人,同赴高唐。
七交欢
向珊瑚枕上交欢,握雨携云,倒凤颠鸾。簌簌心惊,阴阴春透,隐隐肩攒。柳腰摆东风款款,樱唇喷香雾漫漫。凤翥龙蟠,巧弄娇抟。恩爱无休,受用千般。
八言盟
结同心尽了今生,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同枕同衾,同生同死,同坐同行。休似那短恩情没下梢王魁桂英,要比那好因缘有前程双渐苏卿。你既留心,俺索真诚。负德辜恩,上有神明!
九晓起
恨无端报晓何忙?唤却金乌,飞上扶桑。正好欢娱,不防分散,渐觉凄凉。好良宵添数刻争甚短长?喜时节闰一更差甚阴阳?惊却鸳鸯,拆散鸾凰。尤恋香衾,懒下牙床。
十叙别
惠青楼兴却瓓珊,仆整行装,马鞴雕鞍。叹聚会难亲,想恩爱怎舍,奈心意相关。是则是难留恋休掩泪眼,去则去好将惜善保台颜。便休道凤只鸾单,枕冷衾寒。他日来时,不似今番。
周邦彦轻叹到:“十片小卷,诉尽青楼心酸,非多情人不可诉说,苏颂啊,你到是败了。”
“先生说的是,这些是我所不能的,只可惜雪衣......”
“青楼女子罢了,你对她有情已经是极好的,等找时间再聚即可。不可为女子失了君子的身份。”
楼内诗词名声第一当为周邦彦,此人下了论调,其他人虽然不服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君子的名声还是要的。
话分两头,慕容复正在小口小口地轻呷白瓷杯中的梨花酒的时候,不懂风趣的老鸨一如既往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上来,未见人影却先听到一叠声的娇笑声道:“恭喜公子,今儿拔得头筹,今儿第一当是您的,只是不知这缠头?”
话音未落,却早有声音喊出:“公子高才,在下不及,只是我素来仰慕雪衣姑娘,我有胡姬两位,舞蹈绝伦,欲换雪衣姑娘素手调羹,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慕容复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公子当雪衣姑娘是物件,是可以交换的玩物,可我慕容复认为雪衣姑娘和你我一样不可物化,不可衡量,请慕容复恕难从命,至于舞娘,哈哈,来,给公子展示一下我慕容家的舞技。”
阿碧应了一声从二楼翩然落下,一手弯刀似烈火残阳,舞蹈不足一刻便香汗淋漓顿时满堂香气扑鼻,那位公子早已迷醉不已,连眼神都已模糊。
一篷鲜血喷出,惊讶众人,顿时众妓奔走,可不多时却发现是阿碧用弯刀自割其身,鲜血浸染轻纱,以血为画,落地成梅。
赵煦看了看下面的青年说道:“吕公著次子,吕希纯。汴梁著名的纨绔。”
“帝师之子居然如此德操?悲哉!”慕容复拍着栏杆说道。
舞毕,众人皆诧,慕容复哈哈笑道:“各位,打扰了。”
说罢踹了老鸨一脚回到榻上,从手中拿出一摞银票,交给涣娘后说道:“今晚不要打扰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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