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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云烟恍若梦,汴梁风云应劫人

    未至小暑,火热的太阳就已发散出毒辣的热量,稀疏的树林因为蒸腾作用而显得朦朦胧胧。路上的脚夫三三两两倚在路边,等着太阳西斜后再做打算。

    不同于江南水乡的精致,千年而来的黄土养育着数以万计华北平原上的生灵,低矮而俊秀的丘陵被大片开阔的土地所替代。离开唯一能提供些阴凉的树林,慕容复一行人行在泛起尘烟的大路上,一路眼界开阔,天边一处黑点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汴梁,汴京,东京,呵,汴梁最好听,东京听起来很有征服欲!”拥有者未来记忆的慕容复喃喃说道。

    出树林之后慕容复改为骑马,马匹浑身棕黄无一根杂色,唯有额间一抹青白。

    玄一与慕容复并驾而行也不由得瘪嘴说道:“好一匹骏马,若是公马便更显慕容公子神威了。”

    慕容复知道这是玄一在嘲讽自己,慕容复不是没有骑公马,家将慕容斗胯下的那匹大黑马原先就是自己骑的,可是路途长远,公马实在撒泼的厉害。不过三日慕容复只觉得胯下生疼,大腿火辣辣的,便再也不肯骑这“破马”了。

    慕容复望着天边的黑影对玄一缓缓说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这杭州我是去过的,不知东京繁华比之杭州多出几何?”

    玄一撵着胡子哼哼到:“诗是好诗,慕容家家风非凡,文韬武略外人概莫能及。可小娃娃莫要没有见识,等你进了汴梁城在和贫道说汴梁比之杭州如何吧!”

    慕容复笑道:“若你想让我也来一个‘东华门唱名者方为英雄’的话,还是免了。官场诡谲,这汴梁再繁华又哪里比得上姑苏的自在?不过道长倒是和我说说,这汴梁城有哪里好玩的?”

    玄一看到慕容复挤眉弄眼不由得赞道:“哈哈,好谋划。要说‘玩乐’,东、西鸡儿巷最是温柔冢。可要说这第一风流地还得是这‘扬,巩’二楼。最奢靡的酒楼自然要数‘会仙楼’。凭你这北人南相,想混个‘十年一觉汴州梦,赢得秦楼薄幸名’也不是不可能啊!”

    慕容复拍手说道:“巩楼?啊,我想起来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见到李师师?若能见到传说中的美人,也不虚此行了。”

    玄一疑惑道:“李师师?传说中的美人?贫道闻所未闻,不知你说的是哪位名妓?”

    突然车门掀开,阿朱脆生生的骂道:“呸,好个满嘴浑话的臭道士。我们公子重情重义,又岂是那些登徒子所比的?难道一路上的吃食堵不住你的嘴?”

    慕容复哈哈哈笑道:“好阿朱,骂的好,看到了吗?臭道士,莫要欺我手下无人哦?哈哈哈!”

    玄一不恼,对阿朱拱手到:“姑娘教训的是,有姑娘这样的美人在身边看着,就算你家慕容公子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飞出姑娘的手心儿啊!”

    阿朱红了脸,轻啐一口道:“我家公子风流倜傥,我...我...也许更喜欢.....”话未说完,一摔门帘子回到了车里。

    慕容复哈哈笑道:“你这老道吃瘪了吧?我们阿朱喜欢北方汉子,手掌要厚,肩膀要宽,脚底板要大,男人味要浓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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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两声瓷器的破碎声,阿碧缓缓出来说道:“公子爷莫要再说了,阿朱姐姐已经打碎了好几盏汝瓷了。”

    慕容复知道自己失言,忙忙回到车内哄阿朱开心,此间种种不在细说。

    约一炷香的时间,灼热的黄土被大片杨柳所替代,漫天飞舞的柳絮在蔡河十丈宽的河道上肆意的飞舞仿若初冬。

    慕容复从车中走出,仰头望去,城墙高而弥坚,墙砖之间用糯米粘结不见缝隙——好一座坚城。

    蔡河成为汴梁南侧天然的护城河,巨大的城门敞开如心脏般接收着各地输送而来的血液。

    人群密集而拥堵,慕容复并没有利用玄一的身份强行而入,反而随着大部队缓缓前行。行人若无车辆随行则免费入城,若三人一车则收银钱三十,若三人两车则收银钱七十。

    慕容复交过银钱,行至城门正中则觉空气阴冷若冬季,两侧战士皆穿皮衣皮袄,其城之厚可见一斑。

    入得城来,玄一尚在叨叨不休的炫耀汴梁的繁华,而骑在马上的慕容复却早已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须臾之后高声喊出:“这感觉太熟悉啦!”

    众人侧目,玄一扶着额头拉着慕容复迅速前行。待得目光稍减,玄一低声吼道:“臭小子,你喊什么喊?不知道从现在开始就进入了‘八法门’的地盘?这是这世上最安全也最不安全的城市,看着大街上的车没有?看着大街上穿褂的,穿短打的,穿丝绸的,打赤膊的,你知道哪个是王侯将相的门客,哪个又是八法门的间隙?告诉你小子听好了,在这里的高官比池子里的王八都多,给我老实点。”

    慕容复只是一味点头,玄一说的话自然全然没有记在心上。在这里慕容复终于找到了后世的感觉,那种感觉名为——拥挤。

    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汴梁,这个世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摩肩接踵,吵闹声下映衬着城市的繁华。慕容复一行人随着玄一的指引信步前行。

    至东角楼,过华门街走晨晖们,大大小小的店铺不断刺激着慕容复的神经。买卖衣物书画珍玩犀玉,眞珠疋帛香药铺席,动辄千两纹银起,文人骚客汇聚于此,长衫襟头如过江之鲤。

    过酸枣门,羊头.肚肺.赤白腰子.羊尾.肚胘.鹑兔.鸠鸽.野味.螃蟹.蛤蜊不一而足,市井气息好不亚于后世的农贸。

    过南通巷则为食客钟爱之地,头羹.石髓羹.白肉.胡饼.软羊.大小骨角.犒腰子.石肚羹.入炉羊罨.生软手麹.桐皮麺.姜溌刀.回刀.冷淘.棊子.寄炉麺饭.插肉麺.大燠麺.大小抹肉淘.煎燠肉.杂煎事件.生熟烧饭.更有南食店.鱼兜子.桐皮熟脍麹.煎鱼饭.又有瓠羹店.门前以枋不及花样沓结缚如山棚.上挂成边猪羊.相间三二十边.近里门面窗戸.皆朱緑装余。

    大大小小的食店内,小二用着筋纸记录着数十名饕客的菜单,小二高声的叫着,行菜者一只手臂端着二十几个大碗逐一上着菜,若有上错的,便少不得一顿叱骂。

    慕容复知道这是玄一故意带着他看这些的,不过无妨,玄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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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的,杭州的精致确实比不得汴梁的繁华。不多说别的,单是三层高的酒肆放眼望去便不胜枚举。这是底蕴,也是经济实力的直观反映,不是杭州就不繁华而是在如此稠密的人口面前,现在眼前的汴梁才更符合慕容复眼中的大都市。“北宋的杭州,还只是一个花园啊。”慕容复默默的想到。

    玄一笑道:“杭州贫道也是去过的,美则美矣,但比之汴梁则少了些烟火气。若空口说来你比不信,如今走走看看,反而更有说服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是对的。不过也只有在这样的都市里面,‘八法门’才会更加肆无忌惮,才会打我慕容家的头上。说吧,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玄一看了看四周后说道:“此处不便,你与我来。风兄弟,你带众人去会仙楼,我和慕容公子随后到,记得多备点银子。”

    慕容复和玄一别了众人,约好地点之后二人徒步前行坊卷桥市,此地屠猪宰羊,肉案铺满整条街。玄一指着三名屠户后面的那人说道:“他叫冯陀,外号冯驼子,是我们唯一知道的‘地面人’。你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缺口。”

    慕容复盯着玄一说道:“我既然来到了汴梁就说明了我和正一教合作的诚意,你也和我说实话吧,如此大费心机的找我来除掉‘八法门’到底是什么原因?”

    玄一摸了摸头发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实话和你说了吧!”约半柱香的时间,慕容复才真正的理清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太后信奉黄老,但是小皇帝却因与太后不和而对正一教不假颜色,皇帝妹妹经常思念自己早已经过世的姐姐而导致积忧成疾。

    为了讨好皇帝正一教自然自告奋勇的担起了治疗皇帝妹妹的任务。可惜天不作美,接到宫外的时候却被八法门偷了去。正一教如何能忍?连派二十三名教内高手弟子去寻,可惜弟子们皆死于八法门的地下城,最后不得已随便找了一个很像皇帝妹妹的女孩送进宫去,对外推说只说是受了惊吓,不能见人。这瞒住皇帝还好,可又哪里瞒得住太后的眼睛?幸好太后笃信黄老,才限正一教十日内寻回公主,将人贩手刃,以正煌煌天威。

    汴梁大大小小道观数十座,若做不到太后的要求,人头落地是小,我正一教国教、玄天观第一的位置恐怕就此没了。谁家没有亲人?哪家没个妻儿子女?北方正派江湖人士担心若帮了我玄天观则惹了八法门,若帮了玄天观但却没成功那更是惹怒了皇家。而玄天观的道士往日都在汴梁,难免被八法门的人记住,这才将目光放到了你这个江南第一高手的身上。

    “行吧,横竖里外不是人的事情都是我慕容复做是吧?好了好了,既然来了我就会会这八法门到底什么来头?走吧,去会仙楼,吃饱了才好办事。”

    檀香袅袅,法门庄严盛大,左右壁上各画着炽盛光佛降九矅鬼百戏与佛降鬼子母掲孟,画面生动若有生命,让心怀鬼胎者见之胆寒。

    “师弟,此番作为是否有些违背我佛慈悲?”

    “阿弥陀佛,渡劫之人已来。成功与否皆看他的造化了。为佛门宏法,师弟视死如归。前途如何师弟一人承担便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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