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转眼间慕容复已过了总角的年龄,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也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慕容博近几年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走就是几个月。慕容复知道想来父亲又是为了兴复大燕而来回奔走吧。自己几次欲劝父亲,可到最后也只得作罢,毕竟自己实力不足,又没有立场来劝说父亲,到头来也只会惹得一场责骂而已。
武侠世界,实力决定一切。这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石,慕容复一刻也不敢忘记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压力。幸好慕容复本就天分不错,加之明知前路荆棘故此慕容复便更发愤图强。如今的他实力比初学《斗转星移》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慕容复这几年一直苦修,可说到交手不外乎是和自己的四位家臣对练,虽无限接近于实战,可是双方皆不出死力。说到底自己还是从未与人真正意义上的交过手,这也是慕容复一直以来的遗憾。
这日,慕容复和阿碧在乌篷船中读书,慕容复虽用心在读,可丹田内《乾坤大挪移》心法不运自行,进而带动《燕垂北斗心法》来时时拓宽经脉,加深内力。而阿朱素手烹茶,看着慕容复和阿碧用心读书的样子也会心的笑着。正读到《论语宪问》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时,突听得岸边传来风波恶的声音:“我就说了,和他们这帮人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去找公冶乾,打他一顿就什么都老实了。”
“非也非也,我们燕子坞是什么水平,焉能与几个毛贼相提并论,与他们动手岂不灭了自家威风。”
慕容复听得真切,想来奇怪道:“在这太湖之上,居然还有人招惹我慕容家么?阿朱,把船停在岸边吧,我去问问风四哥。”
须臾,阿朱将船停在岸边,慕容复一个起落便到包不同的身边道:“包三哥说的什么毛贼竟敢打我们慕容家的注意?说来听听。”
风波恶道:“公子的轻功是越来越好了,我都想和公子爷你比上一比了。”
慕容复摆了摆手说道:“轻功随时都能比,还是先说说你们刚才聊的事吧。”
这时包不同和风波恶才七嘴八舌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慕容家有三船锦缎要通过水路运往潍州,但却被漕帮的人压了下来,并且还污蔑我们,说我们不合江湖规矩,走船运居然不给漕帮打招呼。我们慕容家走水道什么时候给他漕帮漕帮打过招呼?而且那漕帮帮主还放出话来,说三天后必须由燕子坞家主慕容博亲自登门才肯连船带货一起还给燕子坞,否则就用这三船货给漕帮帮众打打牙祭。
“他漕帮是不想在太湖上继续做营生了么?居然连我们燕子坞都敢招惹?还有,父亲呢?父亲知道了么?”
风波恶捏了捏拳头说道:“家主大人至今未回,恐怕漕帮也是看清楚这一点之后才冒然下手。”
包不同摇头道:“非也非也,听说那漕帮请了徽南老鬼助阵。可请了这老鬼又如何?看我们把他打成小鬼。”
“徽南老鬼?是何许人也?”慕容复无视掉包不同的后半句不解地问道。
“听说原是家主大人的老友,后不知什么原因就闹僵了,今日来就是给漕帮帮场子的。”
“他很厉害?”
“不知道,不过听说和家主大人闹僵之后有近十年不曾在江湖上见过这人了,想来这十年来必定学到了什么不传武功正好又遇到漕帮挑事,所以来凑凑热闹。”
慕容复问道:“两位哥哥知道这老鬼武功如何吗?”
“尚且不知,不过不管知道不知道,先打上一架”
“这样吧,两位哥哥我随你们一起前去,也算给咱们慕容家助威。”
包不同本想拒绝,只见慕容复说道:“包三哥出死力打我一掌试试吧”
包不同正要说话,慕容复也看出包不同的心思,当即微微一笑,右手食指轻轻一勾,包不同宝剑便忽悠悠的飘至半空,慕容复伸手抓剑,同时手运内力将剑掷入岸边浅水处,只听得轰的一声,水面炸起一丈高的水花。待得水花散去,只见以宝剑为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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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半丈内可见水底但不见湖水重新汇入,过得片刻方见湖水打着漩儿慢慢地没过剑身。
慕容复笑道:“包三哥,风四哥,这回可以带我去了吧?”
包不同和风波恶二人大惊,心想公子爷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力?不过公子爷的武功越高自家底蕴自然也更深厚,当下便同意带着慕容复一同前去。
慕容复让包不同嘱咐两个下人送阿朱阿碧回内院,自己则跟随包、风二人,出得正门,乘船往漕帮太湖分舵驶去。
行至太湖,慕容复正欣赏湖岸景色,忽只见一只鹰隼捕食湖鱼,隼翅膀一动则飞数丈,水面尚为起波澜时鹰隼已叼出一条三尺长的白鱼。忽地,身子一旋,便已飞出湖面。
慕容复有感而发:“《埤雅》有云‘鹰之搏噬,不能无失,独隼为有准,故每发必中’。这隼翅膀的煽动,身体的腾挪,喙的一击必中,不是正好对应了我梦寐以求的“唯快不破”么?父亲让我多看燕子投林捕食,我观看数月未有心得,而今日观隼捕食,却让我有所感悟,果然是天意也。”说罢便以指代剑,细细品味着刚才的心得感悟,于岸边美景便再无心思观赏了。
慕容复正沉迷于此番感悟,只感觉船已到岸,只得收敛心神,跟随包不同,风波恶走下船来。公冶乾早已经在岸边等候,见到慕容复下船便诧异的问道:“公子爷怎么也来了?”
慕容复说道:“往日练武,并无经历过真实的比拼,今日正好来看看,二哥放心,我现在的武功就算杀敌不行,自保也是游刃有余的。”
公冶乾当下不再多话,带着众人往太湖分舵走去。慕容复边走边四下打量,这分舵是个老旧衙门改建的,想来也花了不少银子。
行至正院,只见中间搭了一个三尺高的台子,台子上红毯铺得整齐。台下一人站在人群中间,只见得这人圆脸,皮肤黝黑,身材健硕,赤膊着上身,全身肌肉扎实,无一丝赘肉,想来是漕帮帮主了
只见那人朗声说道:“我漕帮与慕容家素无恩怨,只是慕容家一直霸占太湖水域,不让其他门派进入太湖,我漕帮多次协商,均没有效果。今日请来徽南老鬼黎前辈来调解一二,希望慕容家能看在漕帮和黎前辈的面子上准许漕帮以后进入太湖行船,敝帮自然会将货物完璧归赵,同时备上大礼送与慕容家。”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原来漕帮最近出了叛徒,卷走大量货物不说,同时也损失了几处码头,由此一来可谓伤了漕帮的筋骨,这个损失让漕帮帮主李震焦头烂额,恰巧这时徽南老鬼出山,找到漕帮说愿意从中调和让慕容家让出一部分太湖水域给予漕帮。故此才有了现在看到的一幕。
“放你娘的臭屁。现今天下谁人不知,太湖之上,是我们燕子坞说了算,就凭你们?打得过再说吧!”
“非也非也,所谓臭屁不响,响屁不臭,这漕帮帮主声若洪钟,怎么会是臭屁?乃是大大的响屁啊!”
说完风波恶和包不同皆是哈哈大笑。
可李震毫无愤懑之色,恭敬道:“无论响屁,臭屁。只要不被发现就不能算是好屁,我们江湖儿女讲究手下功夫见真章。我已命人搭好台子,双方派出三人,我们车轮战,一人胜利之后可以接着再战,直到三人跌落或者全部无力再战为止。想来慕容家家学深厚,肯定不会因为慕容博老前辈不在就不敢上台了吧?”
这几句话绵里藏针,让风波恶如何能忍,当即跳上台子道:“比就比,怕你不成,来啊,上来与大爷我战上三百回合。”
“慕容家世居江南,文人气节深入骨髓,一言九鼎,就算比武输掉也不会为难我们漕帮”说完这些后李震一挥手从漕帮当中跳出一个汉子,身高七尺,体型修长,皮肤白皙,双手拿峨眉刺。向风波恶微一拱手便用力攻来。风波恶哂笑一声,左脚踏地便要以轻功绕其身后,可怎知,咔嚓一声,脚下木板便露出一个洞来,刚好把脚卡住。等拔脚之后在想绕其身后已是不能,无奈只得举刀相迎。二十来回合后,风波恶已经大大小小踩了十几个洞了,而那汉子却脚步平稳,如履平地。又数十回合后,终于因为风波恶双脚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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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无奈输掉。
“这是耍诈,我不服。”
“输了就是输了,难道堂堂燕子坞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食言么?”
慕容复一把拉住了风波恶,包不同正要言语,也让慕容复一个眼神打断了“非也非也”。慕容复对着对面说道:“我来与这位小哥比一比吧。”
这汉子说道:“总角小娃还是回去吧,刀剑无眼,免得伤了你。”
慕容复心下想道这个汉子倒是懂礼,于是也不多言,从包不同手里要来长剑,当即跳上高台。朗声说道:“慕容家家学及深,我一个总角少年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汉子眉头一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左手凌空一掷,一支峨眉刺当即直奔慕容复眉心,慕容复恐脚下踩空不敢乱走,当即抽出长剑想到“今天便来试试我新悟出来的家传剑法后两式。”
想到这里当即向后下腰,右脚尖向上一点,峨眉刺受外力后向上飞去。可这汉子身法极快已经贴到慕容复身前,右手峨眉刺向横一挑,势要挑断慕容复脚筋。慕容复左脚用力一蹬借力向后一转,峨眉刺堪堪于双脚之间划过。之后慕容复单手撑地,借手掌之力转身,并用力弹起,长剑直递刺那汉子咽喉。
这招是第十一式中的燕子腾云。这招原本是身子顺势弹起,头下脚上,剑尖横扫扰敌。但慕容复每每演练总觉得横扫扰敌过于保守,且敌人若是用短兵投掷于自己腰间的话便只能变招为第十二式中的烟雨同游来闪避,未免过分小心了。今日观鹰隼捕食发现无论白鱼潜水多深,隼只一叼破敌。大道至简,这招开始时已经诱敌深入,如此一来不如以我之长,攻敌之短,单单一剑直刺,攻敌必救。因此才有刚才慕容复有惊无险的一招。
汉子见此,本想收招磕飞长剑,可峨眉刺一撞长剑只觉长剑似有千斤,震的虎口发麻。当下大惊,只得急急后退。慕容复长剑刺出后并未趁势攻击,而是收剑而立,一脚把刚才踢飞的峨眉刺踢了过去,随后对着那汉子轻轻的勾了勾手指,嘲讽意味不言而表。
这汉子自学成以来哪受的过这般挑衅,当即满脸通红,捡起掉在地上的峨眉刺再一次冲了过来......
李震只见得两人斗了三四十招,皆是自己人在攻击而那少年以身法闪躲,闪躲之间又找机会突然发力。那少年发力时总是又准又狠,攻敌必救,一击不成,马上收剑回防。哪有这种打法的?这是要活活耗死对方么?当下心急到:“不肯主动迎战,不如早早投降算了。”
“非也非也,你们使诈赢了我们一局,我们不多说什么。而你们赢不过我家公子,就说我们公子不肯迎战么?你张开眼睛看看,哪里不曾迎战?”
李震自知理亏,转头看向擂台。慕容复用这汉子反复试验自己今天刚刚悟出来的新剑招,待所有招式反复试验完并自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后便不欲与这汉子再做纠结。自顾自说道:“我用剑的话,你万万打不过我,我舍剑罢了。”
说完慕容复便扔掉长剑对那汉子笑了笑。那汉子已知自己绝非这少年对手,当下拱了拱手到:“由此便不客气了”。说完便将峨眉刺在左右手来回互换位置,内力一运,峨眉刺仿佛游鱼,走回弧线向慕容复攻来。慕容复不以为意,当下横跨马步,左右手交叉成掌向下,掌心向内,接着向上一翻手掌后,双掌上下来回颠倒接着双手左右一推,便见这双峨眉刺停于身前两尺处再无法向慕容复身上前进一寸。慕容复轻呵一声双手一拧,峨眉刺便落入自己手中,那汉子也不由得惊在原地。
慕容复双手握住峨眉刺,一个箭步向前,左手凌空一掷,峨眉刺直奔对方眉心......
数个回合后,见一双峨眉刺成回弧形刺向那汉子双肋,只听得那汉子惨叫一声,跌落下擂台。
慕容复将峨眉刺扔了下去说道:“你这人尚且懂礼,刚刚只伤你皮肉,未动筋骨,回去安心养伤吧。”
观看了台上比武的徽南老鬼见那汉子跌落下来,当即站起惊道:“这...这是,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姑苏,慕容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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