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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韩夫子发问

    时间匆匆如流水,转眼间已过去了三年。

    季晓岚大福大贵,当年在县城,正遇见一位走镖的教头,而且这些镖局,都是相互合作的,跟着押镖的车队,顺利到达了泗水,找到了刘莽,回到了娘家亲身边。

    每当回想起母亲的死,季晓岚心角就会隐隐作痛。

    现在的季晓岚,在娘家亲身边,又从新找了个老师,韩夫子,现在每天跟在韩夫子身边学本事。

    今日是韩夫子科考学子,众学子都恭敬的坐在台下,静静等待着韩夫子出题。

    学庠很是简普,这里原本是韩夫子家的仓库,韩夫子当年周游列国,见多识广,本来在此隐居,后来被少数人熟知后,经过众人的恳求,才愿意讲学,即便到如今,也是少有人知晓夫子的才能。

    这里顶多就算个私人学庠,知道的人少,即便知道的也都是慕名而来,并且夫子有言在先,最多只教六人,若知道的人多了,便不再教了。

    都知道夫子是言出必行,现在也才有五位学子,因为每个人都在保守秘密。

    因为懂韩夫子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才能有多么高深。

    “尔等听闻我的言教已经有两年多了,老夫已尽己所能,将我所知道的,悉数传授给了你们,今日老夫便不在讲了,只问尔等几个问题,谁若能达得上来,便与上层教法有缘,带老夫亲拟一封书信,给予汝等更大的造化。”

    韩夫子行如劲风,至讲台上,盘腿敷座在蒲团上,双手交握,放置腿上。

    夫子庄严依旧,双眼如炬,开口道。

    “你们仔细谛听,第一个问题。”

    “尔等如今身在学堂内,因为什么,能看到堂外景色。”

    “你们不用急着回答我,将答案写在纸上即可。”

    “第二个问题,在这广大的神州大地上,一个人终其一生的所知所见必定有限,如何才能成就无所不知的圣境,并证得所知皆是真实真知,不虚不假。”

    “第三个问题,未曾生我,我是谁,生我之时,谁是我,真正的自己是谁。”

    “汝等尽己所能,将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写出来,而后就可以走了。”

    听闻这三个问题,季晓岚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生可从来没有讲过这些问题啊,先生都从未讲过,也没给解说过,也没背过这类的答案,这谁上哪能达得上来啊。

    季晓岚很认真,因为这是先生的最后一堂课了。

    可是这……

    先生从未讲过,学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一个时辰过去了,只有两个学子交了答案。

    两个时辰过去了,又有一个学子交了答案。

    眼下就剩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包括季晓岚。

    现在季晓岚内心挣扎的要死,他已经撕毁了好几个答案,每一次的答案,都不是很令自己满意。

    季晓岚不知道,韩夫子口中所说的上层教法,能够改写一个人的命运。

    因为韩夫子就是一个奇才,季晓岚放弃了泗水最出名的书院进学,而到了韩夫子这一个小小的学庠里。

    首先,韩夫子就是一个很古怪的人,就是因为有一次,见识到了韩夫子的才能。

    他仅仅凭借几句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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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服了叛乱的兵匪,从了良。

    也更是凭借几句话,就救活了躺在病床上三月,眼看就要奄奄一息的人。

    随着跟夫子学子的时间长了,慢慢的就见识到了夫子的本事。

    可是,跟夫子学习了两年多,并未学到什么卓越的本事,甚至不如其他书院的学子。

    不知道夫子是留手了,没有教出来,还是我们太笨了,没有领会到。

    但是眼下这三个问题,一定是夫子设置的一道关卡,答对了,才有可能学到真本事。

    第一个问题,那么简单,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个问题,可是季晓岚心里一直拿捏不准,这个问题绝对不简单。

    就像第二个问题,非常之难,难到已经无法想象了。

    还有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比较玄了,太玄了,难以回答。

    简单,困难,玄。

    就这三个问题,即便季晓岚能看到问题里面的东西,可是大脑好似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非常挣扎。

    仅仅想这几个问题,就已经令他痛不欲生了。

    直至又过了一个时辰。

    韩夫子睁开了眼睛,“好了,不用答了,你们两个离开吧,我会等你们到明日午时,明日午时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午时之后,一律不在做数。”

    临行前,给韩夫子深深鞠了一躬,带着沉重的问题,离开了夫子家里。

    走在大街上,在韩夫子那里的压抑感渐渐淡去,胸口也不再那么闷了。

    “晓岚,你说夫子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如果我们能答上来,我们还跟他学什么,夫子就是难为我们,什么上层的教法,我看啊,这问题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同在一起学习的刘震不免发起了牢骚。

    刘震就是当初季晓岚找的那个押镖的武教头刘莽之子。

    “你啊,就别在背后诽谤夫子了,夫子都敢放我们回家,说明啊,在韩夫子心里,没有人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即便就算知道了,每个人跟每个人的回答也都是不一样的。”

    “这不太像一个问题,就能对应一种答案,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贴近夫子想要的答案。”

    “别管答案对不对,明日午时之前,把答案送过去,准没错。”

    听闻了季晓岚的建议,刘震点了点头。

    拍了下季晓岚的肩膀问道“那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答案,怎么样,借鉴一下总没问题吧,这又不是在学堂里,夫子都已经发话了,这可是关键时候,你要是在跟兄弟我吝啬,我了真就生气了。”

    说罢,刘震拦在了季晓岚前面,中指食指,两根手指头指着季晓岚的下颚,还摆出一副你要是不告诉我答案,我就跟你绝交的样子。

    这次季晓岚也没跟他再装什么深沉,拉着刘震到一旁的大槐树下,坐下。

    “那咱们先说第一个问题,你说简单吧。”

    “简单啊,简单极了。”

    “那好,那就把简单的问题想到不简单那里去。”

    “因为啥?因为是白天啊,因为学庠的门窗通透啊,但不过,这都不是夫子想要的答案。”

    “但如果你说因为眼睛吧,要是黑天也不行。”

    “所以,这么简单的问题,想要答完美了,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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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你总不能说,因为缘分吧。”

    “因为外界的光明,还有我眼睛没瞎,又因为学庠的门窗通透,因为这些,所以我能看到学庠外的景色。”

    “说的好,感觉,还是不够究竟,以夫子的为人,他绝对不是想要这样的答案,因为这些答案,人人都知道,只要细心一点,每个人都能达的出来。”

    “那你说是什么?”

    “他曾周游列国,见多识广,可是他在教我们的时候,从来没有教过我们这些,只是一直在教我们一件事。”

    “哪件事,我怎么没发现,我就觉得夫子一直没有教给我们真本事。”

    “那就是,他一直在教我们的,都是跟别的学院先生教的不一样的,还有的就是,都是关于我们每个人的常见,常闻,常说,常做的事,小到已经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事了。”

    “可是呢,就这些简简单单的人生常态中,却一点点的改变我们的根基。”

    “每个人都要经历一些苦痛折磨,比如生老病死,面对一些常人难以接受的事来,可是,到了我们这,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比那些大学院的学子,更能承受痛苦。”

    “比如一件要死要活的事,我们能做到,心不留挂碍,心没有挂碍,就不痛苦了。”

    “但是放在别人身上,就算不得什么大病,估计也是死焰难消,你想想,这些事过了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后,还有什么意义么?”

    “比如你小时候尿床,这对一个有自尊心的孩子来说,就很难坦然接受,可是你现在对于你十多年前,尿床的事,还会耿耿于怀么?”

    “当然不会了。谁会跟一个小孩较劲呢?”

    “你说对了,只有那个小孩,会跟那个小孩较劲,他自己在当时会耿耿于怀。”

    “事已经不是事了,但是,那个小孩曾埋下的心里阴影,是难以抹去的,这就是暗疾,事已经被时间以及成长给丢弃了,但是这个阴影,在你自己内心中已经成为了你成长到现在的因缘。”

    “生命在节节高升,那一刻你就种下了一个心缘,夫子说过,当外尘因缘离散的时候,就是你法身断灭的时候,你所学习,成长,获得智慧,都会随着无常的离散,而断灭。”

    “那个时候或许就是死亡到来的时候,要么死亡,要么就是涅槃重生。”

    “所以,我们现在的根基,在一点点被夫子的教化所转变,我们内心的挂碍在不断地转化成真实的竹子。”

    “而许多人,在竹子还未成之时,在根基处,就受了损害,以至于以后无论长多高,当被时间洗刷过后,都注定会倒下。”

    “而我们的根基,才是重中之重,夫子就干了一件事,为我们打下良好的根基。”

    “而我们的回答,若想合夫子的意,就也一定在我们自己身上,自心上,根基上。”

    “所以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

    听闻后,刘震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看来我这学武的,跟你这拽文的,还真难整到一块去,你都快给我讲迷糊了。”

    “不过么,你说的还真挺有道理的,我就姑且一试吧。”

    “走,今儿兄弟心情好,请你下馆子,吃肉包子。”刘震一挥手,就打前面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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