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突然一条被子盖在了身上，这条医院通用的普通羽绒被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被子盖在身上，陈华顿时长长出了一口气，寒冷、稀薄的空气都被隔绝在了外边。
郦时略有无奈的声音响起：“现在信了吗？”
“这！这不科学！”陈华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你别慌，牛顿的棺材板我按住了，请大胆的接受！”郦时做个了向下按的动作，忽然一片雪花落在了睡衣的领子上，凉的他缩起了脖子。
郦时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只见他熟练的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白呀，我们到了。对，证人来了，一起来的。赶紧来接我们，这鬼地方太冷了。好，不说了，挂了，见面聊。”
陈华怔怔的看着他打完电话，又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老白？仙人？仙人们不该飞剑传书吗？怎么是用手机的？那真的是手机？”陈华表情有些精彩。
看到陈华的表情，郦时又掏出手机，把自己皮卡丘的屏保给他展示了一遍。
是手机，而且是一个二次元的手机。
“你，您是仙人吗？”陈华看着眼前的郦时，自觉用上了敬语。他觉得这个二次元应该比自己还要小几岁，但刚刚经历了从医院瞬移到雪山的事情，眼前这个二次元不是普通的二次元，他是个会法术的二次元！
“我和你一样，都是普通人。”郦时看着陈华写满不相信的眼神，解释道：“准确来说，我只是个打工的。”
寒风吹袭着，陈华被红光庇护着，静静听着。
“在这世界上，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人们统称这些事情为超自然现象。你有没有想过，虽然这些超自然现象时有发生，但是大都没有造成什么巨大的危害。”
郦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因为在危害出现的时候，都被解决了。”
陈华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解决了？被什么解决了？”
郦时指了指天上，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仙！”
陈华屏住呼吸，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了。
冷风卷着雪花吹过。
“仙在山上，护佑众生，这是仙的职责。”
“我只是一个守山人，站在山脚，仰望着仙，提醒着仙履行职责。”
郦时的眼神变得凝重。
“守山人是仙的一面镜子，这面镜子照着仙的底线。仙如果犯错，守山人有权问责。仙如果无错，守山人有权为仙澄清。”
陈华默默接受者、消化着这些惊世骇俗的信息。
郦时语气慢慢变得冷漠：“这次的超自然事件发生在人迹罕至地区，本来危害等级是0，但因为你们两个人被雷暴困住，刘强更是因为雷暴死亡，这次事件的危害等级已经升到了1。危害等级1，代表着护佑此方的仙人犯了渎职之罪。”
“三天前你们只是第二次试登，上到6000米就要返回的，请问，刘强作为队长，是不是他做出了当日登顶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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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试登！
气象条件允许！
攀登者的挑战精神！
陈华面如土色，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是我坚持登顶！是我害死了刘哥！我该死！该死！该死！”
陈华趴在地上，眼泪落在地上，融化了几朵巴龙峰顶的雪。
郦时看着崩溃地陈华，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克制住内心深处的情绪，不掺感情机械地说着：“你的话会成为证据，这次的超自然事件，是因为你们临时改变决定才上升的等级，与仙无关。”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巴龙峰顶，回荡着陈华崩溃的哭声。
晴朗的巴龙峰上空，一朵黑的发亮的云团缓缓飘了过来，稳稳停在了两人上空。
陈华依旧趴着。
郦时把他扶了起来，用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黑云喊着：
“老白！你的灵云该保养了啊，脏成啥样了，都吓到证人了。”
那朵黑云颤了颤，一缕缕云气飘下，组成了一个云梯。
“慢点。”郦时搀着陈华，踩在云梯上，慢慢走进了黑云。
走进黑云的第一感觉，和走在自己老家充满雾霾的街头感觉是一样的。烟雾缭绕，分不清方向。
黑云从外看起来不大，但两人走了足足两分钟才冲破云雾。
黑云散开的一瞬间，两人竟然来到了一个ktv里！
霓虹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音响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歌声。
“哎嗨哎嗨哎嗨呦！”
真皮沙发上，一个大哥模样的人，光着膀子，正攥着话筒唱着。
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啤酒、果盘。
忍受了三分钟的噪音轰炸，ktv里终于安静了，大哥招手，郦时搀着失魂落魄的陈华来到大哥面前。
“老白，人带来了。”郦时有些心不在焉。
大哥从茶几上拿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都说明白了？”
郦时点点头，双手交叉放到脑后，靠在了沙发上。
大哥瞅了瞅郦时，摇摇头把目光落在了陈华身上。他拿着话筒靠近嘴边说道：“我叫白宇丰，是慕寒峰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你叫陈华对吧？”
陈华毫不在乎黑云里为何会有个ktv，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白宇丰摸了摸自己壮硕的胸脯，从堆满的果盘下抽出了一叠打印的文件。他随手擦了擦文件上的水渍，又从烟灰缸上拿了枝脏兮兮的水彩笔，和文件一起递给了陈华。
“看一下，确认无误就签字吧。”白宇丰伸手，从沙发缝里摸出一盒印泥，扔给陈华说：“签好了名字上按手印。”
陈华机械地打开文件，看也没看便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白宇丰瞧他这么利索，哈哈一笑，伸出手把话筒递给了他，问着：“唱一首？”
“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请送我回去吧。”陈华没接话筒，而是双膝触地，慢慢跪在了地上。
“兄弟，这是怎么了？”白宇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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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起身，就要把他扶起来。
陈华额头砸在地上，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声音：“求求您，求求您，送我回去！求求您！求求您！”
白宇丰一时手足无措，郦时起身，掏出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口袋里的杂志，拍在了陈华头上。
空间泛起波纹，陈华消失了。
郦时提起一瓶啤酒，放进嘴里使劲咬着瓶盖。可瓶盖好像粘在了瓶子上，怎么也咬不下来。
听着牙齿与瓶盖摩擦发出的恐怖的声音，白宇丰颤抖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酒起子，递给郦时，小心翼翼地问着：“兄弟，要不，试试这个？”
酒瓶砸在茶几上，白宇丰一阵肉疼。
郦时瘫坐在沙发上，沉声问着：“老白，对陈华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白宇丰伸手摸了摸茶几上被砸出来的凹痕，心不在焉回答着：“啊是，是。”
“仙为什么不救下刘强？危害升级难道真的和仙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听到郦时口无遮拦，白宇丰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兄弟，慎言！慎言！”
“那是一条人命啊！”
白宇丰沉默了。
他也是守山人，相比郦时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来说，白宇丰经过十年的摸爬滚打，已经坐上了山守的位置。
在往上便是统领一方的山牧了。
这种事他见多了，守山人名义上是仙的一面镜子，是仙的制约，但对于那些缥缈无踪的仙来说，他们只是用来解决麻烦的工具。
“仙为人用，仙人永存。”
嘴里念着守山人刻在心中的箴言，白宇丰回忆起了守山人的历史。
传说在很久以前，大地上妖魔肆虐，鬼怪横行，人们在山上仙的庇佑下艰难地生存着。直到一天，山上仙外出采药，遭了妖魔联手偷袭，仙受到重创，只剩一口气回到了山上。
妖魔乘胜来袭，人们得知仙受伤，并未抛弃仙逃走，而是与妖魔血战。
在人们付出了惨重代价下，保护了仙。
仙受伤太重，念着人们保护自己的情谊，弥留之际，传下成仙之法，羽化了。
人们有了成仙之法，修炼之下出了多位真仙。借着真仙之威，除妖降魔，驱鬼杀怪，一举肃清了大地。
从此，人成了这片大地的主人。
妖魔鬼怪死而不绝，最强大的三位真仙感念仙人共存的光景，便立下仙规，分封万仙隐于万疆，护佑众生，仙人共存。
想到仙实力强大，若是不加以钳制恐怕会从护佑一方变成为害一方，于是三位真仙设立守山人，守山人由凡人担任，赐予法器，监察仙，警示仙。
古时，因为守山人的存在，凡人的地位，与仙是相同的。
回忆着，白宇丰感慨良多，如今的守山人，更像是仙的一条狗。
他心里想着，可没敢说出来。
郦时的酒量实在是不行，只喝了一瓶低酒精的啤酒，就趴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白宇丰拿起话筒，放到嘴边，轻声地哼唱着：
“你我皆凡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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