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到自己山头的红衣少年,因为距离此处山峰最近,也是最先感受到此间异常的数个存在之一,所以最先赶到此地。
红衣少年落入后山之后,便看见那把刚刚归来不久的霜降,悬于最高处,阵阵寒意不受控制喷薄而出,将周围悬挂的飞剑不停逼退。
此处山壁之上,凌空悬挂着无数各式各样的飞剑,有的流光四溢,有的铁锈斑斑,有的大如巨石,小的如同绣针,更有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飞剑,只有一个剑柄,虚挂空中。
此处正是在上天极富盛名的剑阁悬剑崖,由窦希恒所立。
窦希恒心中有一愿,愿悬剑崖尽悬天下名剑。
而这一愿想,很明显与他师傅立阁理念不同,是以当时遭到不少剑阁长老的反对,只是一直以来都嬉游天地,快意人间的窦希恒,那一次大发雷霆,以无上剑意,御崖间飞剑无数,对着那些持反对意见的长老说道:“你们要么马上让师傅或是师兄死而复生,来管管我,要是做不到,以后就闭嘴。”
据说最后是当代阁主,以阁主令令窦希恒卸剑,此时方才平息,后窦希恒离阁一百三十二年,却寻回二十四剑之一的惊蛰,等若是又打了一次一干长老的脸。
十余道剑光紧接着落在红衣少年身后,其中几道剑光化作大大小的人影,先前出现过的谷雨以及小雪皆在其中。
空中剑意又至,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子出现在山崖前,直接落在霜降所在的位置,她细眉微蹙,感知着身前飞剑的异样。
接着又有几道人影飞掠而至。
一人浑身酒气,腰间的酒壶随着他蹒跚脚步,不停摇晃。另一人似是被此间寒意所冻,双手在身前不停搓动,身边一把飞剑围绕着他不停旋转。还有一年轻男子,背负长剑,正是赵文青六师兄。
无数剑光在崖外亮起,天空密密麻麻的飞剑悬空,剑尖朝上,齐声剑鸣。
在最外围,由无数剑气凝聚的剑气长河,在整座山崖前不停奔涌
赵文青带着景华三人赶到之时,正看见谷雨与小雪飞身前往山崖之上,待看见凌空立于山崖前的女子身形时,上前行礼道:“见过师傅。”
女子转过身来,伸手示意赵文青上前,赵文青飞身靠近,霜降剑身外的寒意已被压制住,凝如实质的寒气凝于剑身三寸之外。
女子将长剑取下,看着赵文青说道:“你以寒霜冻结那块土地之时,可曾感受到什么异常?”
“没有,弟子只是以剑意催动剑气,凝冻一事,多是由她自主完成!”
“那便大概清楚了,傻丫头担心仅靠半数的真灵剑气无法完全冻住那片土地,居然舍了八成的先天灵气不要,去封印那块破碎之地。”
看了看身前的绿衣小姑娘以及白衣女子,还有位于下方的红衣少年,女子继续说道:“若非他们先将其灵智唤醒,让她得以维持剑体稳定,只怕是她是撑不到这悬剑崖便会剑身尽碎!”
“小四,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吗?”高大白衣女子开口问道。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长剑交付于赵文青手上,便向着地面落去。
此时,位于地面上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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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词扯了扯景华袖口,问道:“小师叔,她是谁啊?”
景华蹲下身,捋了捋她额头前的乱发,笑着说道:“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哦,那位前辈,辈分可是比你娘亲还要大呢!”
“哇,那是不是跟师祖一样了?”
“嗯,所以你得称呼她师叔祖!”
正说着,那女子已经携着赵文青一行人落在她二人面前。
景华连忙带着殊词起身行礼,问候道:“见过阁主!”
“见过师叔祖!”
这面容瞧着极为年轻的女子,正是剑阁当代阁主,陈谨言。
身为初代阁主的四徒,陈谨言的天赋、修为与当时的几位同门相比,并不算出色。
只是当初林无意因剑体有损,未曾指定下一任阁主人选便陨落之际,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柔柔弱弱,一生就只想在春境中安静种花种草的女子,会第一个站出来,说要接这阁主之位。
而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所以也很难反驳。
如今剑阁式微,天赋更好的人,更应该专心去修行,岂能为阁中事物所累。
自那一天起,陈谨言便将花锄放下,转而拿起了她平日里最不喜的剑律,以及师傅和师兄留下的整座剑阁。
时光飘摇,这一拿,便是四百年。
偶尔在夜风静谧,空月孤悬的时候,有不少剑阁中人不止一次看见有一道高大身影,伫立在春境旁的大道上,良久之后,无声远去。
陈谨言伸手扶起景华以及殊词,端详许久,笑道:“多年未见,出落成大姑娘了!”又看了看殊词,“这孩子跟她娘亲小时候一模一样,怕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景华笑道:“是有些顽劣,不过好在心地极好!”
“你师傅还未出关吗?”
“还未有迹象。”
陈谨言点点头,她与那位幻音门的上代门主,乃是多年好友,只是自从她闭关之后,两人便再没见过了!
看见陈谨言身后的赵文青抱着的长剑,景华问道:“这剑,出什么事了吗?”
“剑灵受损,几近溃散。”
景华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剑灵不是之前才苏醒吗?”
“那是残灵显化,真灵有大半留在了下天。”
“那还有救吗?”
“能救,只是需要时间。”
说到这里,陈谨言转身对赵文青说道:“去,拿着剑去找一趟你五师叔!拜托他去一趟下天!”
“是。”赵文青应过之后,转身离开。
景华想一并前去,见见那位每日端坐剑石的剑阁前辈,却被叫住,陈谨言看着一直站在景华身后的有真,问道:“可否问姑娘几个问题?”
有真点点头,此处剑意太盛,她莫名的有些心悸。
离开悬剑崖后,赵文青便化作剑光去往一座山峰之上,峰顶宽广,一块巨石竖立其上,一个看面容三十岁左右的黑衣男子正横躺在上面,瞌目而眠。
赵文青走到巨石之下,举指轻弹,剑音四起如同雷鸣,瞬间将巨石上睡觉的男子震醒。
男子悠悠坐起身,揉了揉被剑音震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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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发麻得脸颊,双目半睁,看着下方双手高高举起的赵文青,问道:“你要做啥子?”
男子这句话说得极快,部分发音被直略去,若不是听惯了的人,是断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的。
赵文青将手中长剑高举越过头顶,说道:“五师叔,霜降出大事了,师傅拜托你救她一救!”
男子一声轻噫,伸手将长剑摄入手中,缕缕银光自掌间出现,涌入霜降剑身,银光一闪,一个与之前相比缩小无数倍的白衣小女孩出现在剑身上空。
下一瞬间,原本周身银光璀璨的小女孩光芒尽散,娇小身躯随之快速变得黯淡,眼看就要消散于天地间。
黑衣男子身上银光极速涌动,瞬间将那一道快消散的身影封入剑身之中,男子伸手在剑身上一抹,剑身上除了包裹着的霜层之外,一圈银色光晕随之附着其上。
男子手腕翻转,银光闪烁的长剑自掌间消失,他转身躺下,竟是继续睡觉去了!
赵文青清楚五师叔的性格,他既然没说什么,自然便是答应了,至于霜降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想到这里你,赵文青摇了摇头,便转身下山去了。
剑阁之中,若论护剑,当真还没有哪一处比这里安全。
等赵文青再次看见景华的时候,已是华灯齐放,明月当空的夜间了!
他有些奇怪她们到底被师傅留下来谈了些什么,却发现走在三人最后的有真有些精神恍惚。
“她怎么了?”赵文青问道。
景华看了看有真,说道:“师叔问了她一些问题,好像是与她师门有关。”
“有她师傅师兄的消息了?”
“并不是,只是确定了,那位应该是之前与剑阁打过交道的前辈。”
“是吗!”赵文青看了看还在恍惚中的有真,说道:“那是好事!”
景华问道:“师兄,这是何解?”
“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师傅,她说的打过交道的意思,就是真的打过后,在修行大道上互有裨益。”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简单明了,既然与剑阁中人打过,无论是与谁,那有真的师傅,倒真的是当得起深藏若渊这一说法。
但以陈谨言的意思来看,显然不是年轻一辈之人,而是陈谨言那一辈的剑阁中人。
“如此一来,你的师傅,很明显不是一般的修行中人,即是如此,那便不太可能在织星王朝遭遇意外,他们的离开,很可能是事出紧急,又不能提前打破你闭关之地,故而才会有那些安排。”
赵文青看着那轮高挂山巅,仿佛伸手便可摘下的明月,继续说道:“至于你后来被星月宗弃徒所骗,那就纯粹只是个人原因了!”
有真闻言,有心反驳,但想到种种遭遇,又无话可说。
众人身处夏境之畔,点点萤火在其间不停闪烁,殊词扑腾来扑腾去,与萤火共舞,不时传来嬉笑声。
有真看着这幕,想起了当初小师兄还是个与殊词差不多大小的孩童,自己也并未化形,也是这般清爽夏夜,流萤满天的季节,两道影子在得真峰后山互相追逐的时光。
天真无忧。
有真无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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