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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小镇

    下天。

    秋末时节,天色渐晚。

    苍蓝郡辖境南部的一个小镇外,一个嘴里念念叨叨的黑衣的少年自官道上踱步而来。

    镇里几家客栈老板这几天脸上都笑开了花,原因无他,这几天客栈的生意都出奇的好,仅仅是这几天的客人来往住宿,都快抵得上半年的收入了。

    不光这样,那些出手阔绰的大爷们,从来都是定下住处后便离开,有时几天都不见踪影,并不会在客栈以及小镇内逗留,这让一开始觉得突然来这么多外乡人,担心引来江湖恩怨的客栈老板们也放下了心中顾虑。

    是以最近的小镇老板们日子很是滋润,夜晚时也常聚在一起,聊起这事,人人不掩饰笑意,于是酒杯不得已又得多抬起几次,直至夜深,欢笑声仍是不绝。

    “掌柜的,请问你这儿还有空房吗?”

    “没得了,接下来半个月都没得了,客官您去别嘞地方看看吧!”正低着头数钱的张缘来听着声音,头也不抬的回道。

    “之前一路过来沿途的客栈都问过了,都没有空房。”听着这话,掌柜的抬起头来,眼前站着一个黑小伙儿,一身黑不只是衣服,那脸,比穿着的黑衣更甚。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若只看面相不看颜色的话,五官还算整齐,普普通通,少年背后斜挂着个白布包裹。

    张缘来认定这小伙儿估计跟这段时间来的那帮外乡人一样,不知道来这此地为何,但是不管原因,出手肯定阔绰,也不是他不想挣这笔钱,奈何客栈是真的没有房间了。

    “客官,我这儿真没得房间了,前几天都被人订完了。”张缘来一口浓重的小镇口音,眼神真诚而又坚定的拒绝道。

    黑衣小伙叹息一声,转头走了,张缘来目光一瞥,黑脸小子的鞋倒是挺白的。出门后,少年回头望去,“缘来客栈”四个大字招牌有些破旧,看起来颇有年代感,原来缘来,寓意不错,境界更不错,也不知那个看起来有些痴呆的掌柜是怎么想出这么个名字的,就是字写得有点丑。

    天晓得客栈里的张缘来当年为了给客栈起名字是如何绞尽脑汁,最后不得已还是没想出来,只能以自己名字做招牌,说是将就用着,这一来二去小二十年就过去了,也就懒得改了。先是莫名其妙被人夸了一句,转眼又被人腹诽的张缘来一声喷嚏,抬起袖口擦擦鼻子,看看外边天色,觉得果然自己还是老了,还未入冬,咋的这身体就扛不住了呢!

    这是少年进镇后一路走来问过的第四家客栈,无一例外,皆是满客。

    小镇地处大陆南部,周边没什么特产,亦无出名景点供人游玩,故而常年来往的人都较少,多是一些从此地路过去往更南边的行商,从此地路过时会歇息一晚,十天半月才会走一趟,不知为何近段时间来往的外乡人却突然多了起来,小镇客栈一时间供不应求,这让黑脸少年当下很是惆怅。

    小镇不大,约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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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户人家,镇口两边各有一家客栈,剩余两家,一家在镇中心,一家在东边,东边那家正是少年刚刚才问过的缘来客栈。

    两条小河从小镇北方与东南方向入镇,横穿小镇后在镇西边合流入江。黄昏时分,日头尚未完全落下,阳光从山顶铺洒而来,在西面的宽广河面上印出山水接壤的轮廓,偶尔风起,吹皱河面,河水便会扯下晚霞装入河中,摇曳不已。

    若是盛夏时节,每当日头西坠,夜晚来临,便会有许多小镇居民提着板凳、拿着瓜果,三五成群在河边乘凉,河风清凉,人人怡然自得。

    黑衣黑脸少年坐在镇西河边的石头上,不时叹气,旁边搭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鱼竿在钓鱼。

    说是一根鱼竿,不过是一根随意折来的竹竿缠上一条不知来路的金色丝线,随意搭在石头边上,少年钓鱼时呵欠连天,时间一久,竟是滑下石头,以石垫背睡着了。

    当少年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石头边的鱼竿也不知所踪,行了,这下别说住处了,连晚饭都没着落了。

    这次出门走的急,家里啥好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匆匆而来,忙完这边的事情,少年还得赶回宗门,有那一堆麻烦事在等着自己,一路奔波,身心疲惫,少年都怀疑二师兄是不是知道他的那条狗去年是被自己给打的,故意报复来着。

    看了看天色,正是时候,少年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一阵响动,舒坦,果然这秋末时节的午觉最舒适,怪不得五师叔每天的午觉雷打不动,而且都要睡到晚上才会醒。

    之前少年从镇上走过的时候,看见诸多小镇趣事,有几个小孩聚集在牌楼下,商量着上去取落在牌楼上的毽子;有妇人大声斥责天都快黑了还赖在床上不起的丈夫,转眼之间又去往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还有学熟里授课夫子发现往日里最调皮的两个孩子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跑出去了,气得盘腿而坐,让学生们自己默诵今天所学文章,默完三遍才肯放学,学生们又是一声叹气,也是习以为常,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开始默书。

    世间事物,果然趣味诸多,比山门里舒服多了,与之相比,外面虽然苦了点,但是架不住人多,趣事更多。

    取毽子的孩子爬到一半,脚底一滑,眼看就要从牌楼半腰上滑落,旁边酒楼内一男子飞身而出,抱住孩子的同时脚尖在牌楼上一点,身形直上取下毽子后翩然落地,惹来孩子们一阵拍手叫好,嘱咐好孩子以后别再乱爬这么高的地方,男子转身入楼去,不时,楼内觥筹交错声又起。

    烧饭的妇人拿起一块五花肉,切了一半,留下一半准备放回橱柜,似是想起了什么,摇摇头把剩下的一半也一并切了,做了一大碗香气四溢的红烧肉,端去给屋里早已经闻香而起的丈夫,看得一直蹲在路边的少年口水直流,眼馋不已。

    逃课的两个孩子出了学熟之后,一个径直去往位于小镇门口的家里,破落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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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上耷拉着几根藤条,几片藤叶犹有生机,最上面一根藤条上还极难得的生出了几个花骨朵,摇摇欲坠。院里中药味道极浓,似是常年煎药所致,学童去往屋里,拿出药物,配药、生火、煎药、退火,极为熟稔,不多时便端着药碗进屋去了。

    另一个孩子则是去往由东南方向入镇的小河边,守着一根早已被人放好的鱼竿,此处钓鱼位置似乎很好,孩子不时收鱼,不到半个时辰旁边的木桶便装了小半桶,孩子收起鱼竿提着鱼,一路吹着口哨,心情愉悦,看路线,是去往先前孩子的家里。

    私塾里的夫子似是睡着了,不知梦到了什么,脸上隐有笑意。

    世间多自然,自然而然。

    少年念及于此,身形一闪,已落在河面中间,蹲下身后以手掬水而视,河水触之清凉还隐有寒意。

    起身环顾四周之后,少年身形再次闪烁,已到了高空之上,脚下毫光闪现,竟是御剑远去。

    小镇地势由西北向西南渐低,两条河流中大的那条便是由北面山上出源而来,溪涧之间,杂草丛生,越靠北边山势越险峻,山峰林立,少年于高空御剑飞行,脚下飞剑光芒尽敛,越过一座座山峰往北边而去,一身黑衣飒飒,从远处望去去,宛如黑鹰巡守。

    苍蓝郡西南群峰间,一座山峰笔直向天而立,峰顶似是被仙人持剑一剑削平,却仍是高出周围山峰一大截,峰间并无树木与花草生长,全是怪石堆积而成,此时峰顶上有十数人,或坐或立,各自成群。

    坐在北方的是一名道人,手持拂尘,一身道袍古意盎然,背后三人两男一女,年龄约莫都在二十岁之间。其中一男子衣着奢华,背负双手,腰悬长剑,琉璃剑鞘镀彩云,金丝红线染青衫,另一位男子着蓝色长衫,手持折扇,男子旁边站着女子则是一身淡青色绸衫,一头长发高高束成两个马尾,手上无物,腰间挂着长鞭,不时凑过头去与身边师兄说话,折扇男子则是不时点头,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极为儒雅。旁边佩剑男子见此,眼神隐晦,低头时目光流转不定,恰有心事。

    山顶西面一座断裂石碑下站着四个背负长枪的男子,其中三人三十余岁,穿着长身黑衣,足履黑色长靴,为首男子则要年轻许多,二十来岁,一身红色长衣,两只衣袖上各自绣有两条黑色长枪绣饰。

    剩余三人,其中一中年男子,位于几波人中间,看面相四十岁左右,一身劲装,双手负后,身材极为魁梧,目含精光,神气内敛。

    另外两人,则是一黄衣女子带着一紫衣女童,站在最靠近南面的山崖前,刚从山路间踏上峰顶。黄紫长衣笼长袖,年轻黄衣女子站在前方,小些的紫衣女童似是有些胆怯,靠在黄衣女子身后,双手抓住身前女子衣袖,只偏头露出半个脑袋。

    此时峰顶诸人纷纷转头看向这两位刚踏上峰顶的女子,这般入夜时分还在这山间出现之人,尤其还是两个女孩子,可不多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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