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将‘打烊’的木牌挂好之后,进来看见陈景辞正动手打开木盒子。
“这是···海棠?”陈欢凑近,趴在桌子上,“下面好像还有一本书”
陈景辞拿起那支风干的海棠花,想起西夏时,墨珽曾问过她‘是否喜欢海棠’,如今并不是海棠盛开的季节,所以他是早就准备了,风干后再送吗?
“姐姐,这是一本食谱”陈欢欣喜的说道,“上面有各地美食···”
她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向陈景辞展示着,“还配了图,跟姐姐之前看的那些书都不一样···”
陈景辞不知墨珽为何突然来边境,不知他为何要送礼物给她,不知他今日看上去为什么还有几分落寞?
是和云笙相处的不好吗?
还是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想起了从前和他一起逃命的那一夜是自己而不是云笙。
连续几日,墨珽都会准时来‘棠里’报道,依然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么多天,陈景辞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事。
知道他是住在边境的城中,每日要骑马一个时辰,才能赶来她在的小镇。
也知道他自请外放,舍弃京中万千繁华,只身一人前来。
到底是为什么?
陈景辞放下手中的扫帚,走至桌前,给墨珽添了一杯茶,坐下说道:“相爷,如果你喜欢我这儿的糕点,我可以让人给你送,这里离县城挺远,每日来回要费不少时间···”
“让谁送?”
墨珽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看向她的时候,漆黑的眼眸,无声透着不安。
“陈欢?还是周峰?你店里忙,陈欢根本脱不开身,所以是让周峰送?”
墨珽这几日来,总会碰到周峰,有时是来送东西的,有时是主动来帮忙的,陈景辞待他很是亲近,可她待自己总是克制疏离,可能在她心里,他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陈景辞眉头轻蹙,似是不明白墨珽到底想说什么?又关周大哥什么事?
“相爷不想我送,可以派人来取,并不用日日亲自来···”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不用···”
墨珽:“你没有误会”
“什么?”一闪而过的惊讶出现在陈景辞脸上。
墨珽接着重复了一遍:“你没有误会”
他像是很愧疚,语气不似往日沉稳,“对不起,之前是我认错人了,那日在宫里,是你···”
陈景辞骤然起身,衣袖带翻了茶杯,茶水顺着桌沿一滴一滴留下,打湿了她的裙衫。
短短几个字,她就全明白了,可她不能接受,她在想,墨珽如果一辈子不知道那样才最好,如今知晓,又能怎样?
他喜欢云笙喜欢了十几年,又岂是这一件小事能改变的?
“相爷不必道歉,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从前的事情就不要记在心里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了,我现在很好,真的”陈景辞言辞恳切,“相爷以后不要再来了,您身份贵重,不该偏居于此···”
墨珽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你先坐,我们好好说说话吧”
陈景辞轻轻挣开了他拉住的手,袖带从手中滑落时,有酥酥麻麻的触感。
“你说你忘了小时候的事,那我跟你讲讲我小时候吧,我爹娘很早就去世了,我小时候是被姑姑带大的,我姑姑的侄女就是当今皇后徐灵珂,十年前她还是太子妃,那时姑姑常带我进宫看望珂表姐,偶尔也会住在宫里,但宫里认识我的人并不多,只因那时我并不爱说话,很少出门,也没什么朋友,那次,是我偷偷溜出东宫···”
陈景辞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
“我第一次见人爬上那么高的围墙,只为了捉弄人”
陈景辞脸颊微微发烫,墨珽却在笑。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人不是只有规规矩矩的活着,也可以肆意任性,你从围墙上跌下来,是我拉住了你,可天太黑,你脸上全是墙灰,我当时并没看清你的长相,后来你的流苏掉在假山,是被我捡到的”
陈景辞惊讶:“可你不是说那是云笙公主送你的吗?”
墨珽摇了摇头:“不是,那日是怕你误会我是一个私藏姑娘私物的登徒子,才对你说是云笙公主送的,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那日是云笙公主”
可我们分明天差地别的两个人,陈景辞想着。
“那日在假山睡了一夜后,我大病了一场,被接回墨府养病,等再次进宫,已经物是人非了,后来,我在东宫见到云笙公主,她正教训那些欺负当时还是质子的萧晟的宗亲,我当时觉得和那晚在围墙上的你很像,后来我问过她,她也承认过爬过宫墙,还让我不要说出去,从那时起,我就再没怀疑过此事”
陈景辞不知作何感想:“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身上有一个同样的流苏,在边境时被顾暖看到了,我一直在查,但并没有查到什么,后来在西夏碰见,你也向我打听,我就在怀疑此事,后来我向云笙公主求证,她说她从未见过这个流苏···”
“陛下念我年幼失怙,说要将他的公主与我赐婚,外人都知我与宸华公主的婚约是陛下亲赐,皇恩浩荡,可却不知,是我自己求的”
“可我求的···是你,我以为宸华公主是你”说完他叹了一口气,眉间透着悲伤。
陈景辞眼睛睁大:“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