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邦之地的最北边是从古至今都冰雪覆盖的天山山脉,绵延无尽至那世人皆不可知之地。天山的最南边是万邦之地最靠北的城邦,雪国的乌咸城。乌咸城城主是北国国君庶出的小儿子浮黎。乌咸城内有座不大不小的山,也叫乌咸,长年积雪,自乌咸国境内一直连绵入天山山脉。
山腰上一小队人马踩着千百年从未消融的积雪,迎着呼啸的北风,手脚并用向上攀爬。队伍里在最前方的是位少年,两边腰间用皮绳一边挂着一个小酒坛,身上披着上等的黑色貂皮披风,身手十分矫健,在陡峭的积雪山腰上辗转腾挪。
紧随其后的是位魁梧大汉,身材健壮挺拔,一脸浓密乌黑的络腮胡,浓眉之下是如铜铃般的乌黑大眼,一副凶神恶煞。在如此严寒天气下,他只是贴身穿着一层皮质轻甲,却浑身汗如雨下,以他为中心两丈之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狂风和飞雪,他紧跟着那位少年,始终让他保持在自己身前两丈之内。
在两人身后一段距离的是二十多个人的一队人马,他们在雪山行走明显比前方二人吃力很多,每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大包,这些人的身体都被绳子连在一起,以防某个人踩空滑落。
在攀上了一道乌咸人称鬼见愁的竖直峭壁后,少年和大汉二人到了一片平坦空旷的雪坪之上,魁梧男子赶忙拉住准备立刻继续向上攀爬的貂皮少年,用粗犷的嗓音说道:“城主,歇一下吧,等会后面的人上来,在这安营扎寨吧,马上就要天黑了,雪山可是千万不能走夜路的呀。”
少年回头一笑,眉正鼻挺,齿白唇红,一边活动关节一边说:“好吧,杨叔明天早上,咱两一早就出发看明天中午前能不能到山顶,师父肯定月初就开始等我了,怕他等急了。”
杨寄一脸关爱的笑着说到:“城主你可记得9年前您第一次上山花了足足半个多月呢,现如今不到两天就能登顶,余真人怎么会等急了呢?”
浮黎笑了笑又神色忧虑起来说道:“去年下山的时候,师父临走时给我说了句的时日所剩不多了。”
杨寄拍了拍浮黎的肩膀,笑着宽慰着说到:“你别太担心,要知道道家的真人都延年益寿求长生的。他说不定是说山上库存的酒快被他喝完呀,时日所剩不多了。”
两人眼前的天空上看到一只乌鸦在北风夹杂着飞雪的天空上忽忽悠悠的飞过。浮黎若有所思的道:“这么冷的天,还有乌鸦敢飞上山来。”回过神来又笑着说:“他算什么道家真人,纯粹一个老酒鬼。”
两人顺着鬼见愁的峭壁向下望去背着大包的队伍开始开始搭人梯上陡峰了,不一会儿开始有人陆续登上雪坪。
浮黎向南方望去,山脚下隐约可见的小城邦乌咸,只有3000多户人家,小的不能再小的城邦。乌咸虽小,背靠天山其余三边却都筑有北地特有的巨石城墙,于乌咸山两边交接,将小小的乌咸城包裹在内,城墙隔一里地筑有一个瞭望塔,整座城墙犹如一条巨龙守护着世世代代守护着乌咸百姓。城墙外是玉奴城,在北国七城中玉奴只比乌咸大而已,却有小30万户人家。两百年前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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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第一任国君结束了万邦之地北部千年来的城邦混战,被推举为北国之主,北方所有大小城邦都一一归附。但等到开始合并成邦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如今的玉奴得名于曾经合并前的一个同名大城邦。而曾经的玉奴自古便于乌咸互为仇敌,乌咸人绝不同意并入玉奴城,在僵持几十年后当时的第二任新北王上任,便同意让乌咸自立为城。只不过历任城主都是一些边境打了点胜仗的负伤将军,封个城主以示龙恩浩荡,但这个城主到底有多有名无实,北地可是人尽皆知的。
直至十年前,一个矮小老头架着马车来到了乌咸城,从马车上下来的正是杨寄和骑在他脖子上的七岁的小浮黎。当时举城迎接新城主时,杨寄一路上沉默不语,当地官吏跑上去说他帮忙抱孩子,让城主先去城主议事厅接受各大家族族长的拜见。杨寄始终沉默,直到议事大厅当着各大家族族长的面把小浮黎放到城主之位上,对大厅中一脸诧异的家族族长们说道:“我不是城主,新乌咸城主是北国四皇子浮黎殿下。”就这样在全城百姓的惊诧和唏嘘下乌咸有了自建城以来最为高贵的城主,同时也是年龄最小的城主。这些年都是身为乌咸都统的杨寄代为管理城中之事,不过索幸小城寡民事儿也不多。
当随从的人搭好帐篷天已经黑了,营地选在雪坪一座风小的巨石后,浮黎和杨寄的帐篷在最中间的火堆前,随从的帐篷有九个,围在两人帐篷周围。
睡前浮黎总喜欢说会儿话,戳了戳睡在帐篷口的杨寄好奇的问到道:“杨叔,是你的武功高,还是我师傅的武功高啊。”杨寄翻过身来朝着浮黎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到是说不准。”
浮黎马上就有了精神,赶忙追问:“什么意思?是你觉得你们两个武功差不多,或者是各有专攻,若来一战胜负各有可能吗?”杨寄表情复杂,回答道:“那倒不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去年下山,我都想感知他内力高低,可我竟始终有察觉不到任何,他的气息运转在我看来与常人无异。要么他内力远超于我,运气手法玄妙超凡已至我根本无发察觉,要么他就根本就是和普通人。”杨寄笑着反问道:“城主,你怎么看呢?”
浮黎笑骂着说道:“从八岁那年第一次上山起,每年在山上两个月,他除了一直教我一种气息流转之法;还给我讲万邦之地诸国历史,风土人情;讲道教传承,佛教,儒教和诸子百家;讲曾经江湖上的侠客豪情;讲过去庙堂上的唇枪舌战;讲历代战场的血雨腥风;还讲市井百姓生活的奇闻异事;甚至还教我做饭喝酒,经常带我眺望无尽的天山,在无雪的夜晚看月亮,在无云的早晨看日出,每次上山都睡很少时间的觉,每天做很多事。但他他妈的从来没教过我实实在在的武功,更别说腾云驾雾的仙术了。他当年可是承诺我把我教成举世无敌的大侠的,可以腾云驾雾,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才答应拜他为师的。我看他就是个不会武功的老骗子。”
杨寄一脸关爱的笑容,说道:“城主你一口一个老骗子的叫着,可说起跟余真人一起做的事,笑的比谁都开心。我倒还是感觉,余真人没那么简单。”
夜已过半,浮黎和杨寄都已睡去。帐篷之中熟睡的浮黎翻了个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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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侧睡的身体躺平。这时两只森白的手从坚硬的冻石之下破土而出,悄无声息的穿透了铺在地上的厚兽皮,出现在浮黎头的两边。就在浮黎再次要翻身的刹那间,一只手捂住了浮黎的嘴,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浮黎瞬间从梦中惊醒,立刻运气,以防脖子被捏断。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两根手指狠狠拉住。此刻他快要窒息,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竟然也使不上一点劲儿。浮黎此刻内心也无比挣扎,这样再过片刻他就要气竭了,索性破釜沉舟,他放弃了脖子的防御,极尽全力再次运气,将全身力量聚到右腿,努力抬起腿,踢到了杨寄的身上。
在雪山之上,唯恐遇到危险的杨寄本身也不敢熟睡。回头看到浮黎脖子被掐到接近变形,舌头被从口中拽出一截,本来白皙的脸上大汗淋漓,通红无比。杨寄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掐着浮黎脖子的那只手,另一只森白的手成爪,抓向杨寄的手臂,杨寄大呵一声,手臂青筋暴起,闪起金色的光芒,反抓起那只成爪的手,将两只手同时向上猛拽。
浮黎在那双手离开他身体后,迅速翻身扑出帐篷,本能反应的捂住他还印上鲜红色抓痕的脖子,趴在雪地之上口呼吸着夹杂冰雪的寒冷空气。
片刻后,浮黎回过神来,再次运气,爬起身来,又冲入帐篷。
此时帐篷内的场景不禁让浮黎目瞪口呆,杨寄的功法让他的体型变得更大了一截,浑身的肌肉更加夸张,一块又一块的隆起,透着淡淡的金光,看起来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杨寄整个人如同一座小山丘一般看起来如一尊魔神。可就是这样的杨寄,无比粗壮有力的双臂,竟被那双鬼手硬生生的拉倒了雪地之中。浮黎看到杨寄双腿跪地,双臂全部陷入地底,整个人匍匐在地扔在用力拉着地下的那双手,可自己却越陷越深。
浮黎见形式不妙,顶着喉咙的剧痛大喊到:“杨叔,放手吧!”随着杨寄怒吼一声,他飞身而起,后退了足有三丈远,倒在了地上。
此时护从们也相继跑出帐篷,到两人身边。浮黎跑过去扶起了杨寄。“杨叔,没事吧。”浮黎问道。
杨寄挺了挺身子,喘着气说到:“我没事城主,那人是个高手,这里不安全了,咱们得下山了。”
浮黎反问道:“山下难道安全吗?你可是乌咸城的第一高手了,你都没法还手。倒不如咱们连夜上山,去见我师傅。”
杨寄面色凝重的说到:“在乌咸城,城内所有人都会保护城主您的,毕竟余真人到底能不能挡住这刺客可是说不准的。”
浮黎看着杨寄那垂在身体两边的双臂说道:“你下山吧,胳膊没好之前你也保护不了我了,我更不想让乌咸百姓保护我,城主是要保护百姓的。我要上山。”
杨寄面色凝重看着浮黎,欲言又止。
浮黎转身对着护从们说:“你们立刻带着杨都统下山,我一人上山。”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回话,便向前冲去,纤长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和风雪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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