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游中谣
离开家园，餐风露宿，非止一日，繁华热闹的村镇集市早已扔在脑后。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翻了多少山，过了多少河，面前现出一片偌大的森林。但见青松绿树，山鸡司晨，古鹤麋鹿，到处可见；远山奇峭，近岭巍峨，山顶上时时飞起几缕轻烟，腾出一片白雾，清澈的涧水一泻千里------真乃是一处绝美的世外桃源！
又过山来又过桥，
为称意岂怕山高水远路迢迢！
翻过小山一道道，
越过小河一条条。
耳边常闻百鸟叫，
眼前常见野兔逃。
趋车走进深山里，
又见到参天古树入云霄。
打柴樵夫抡板斧，
采药老翁在山腰。
绿油油树枝随风舞，
红艳艳山果压枝条，
呼啦啦树上走飞鸟，
噌噌噌崖下跑獐狍，
哗哗哗溪水下山涧，
烟腾腾雾气接云霄，
几处处山上生瑞草，
几片片坡下长野蒿，
嘎嘎嘎空中飞鸟寻伴侣，
嗷嗷嗷深山梅鹿阵阵叫……
此番情景真是妙，
越思越想兴越高。
疑心径赴蓬莱岛，
真乃是千真万确的世外小桃园。
耳内忽闻鸡犬声，
眼中却见一奇村：
红墙碧瓦无限景，
鬼斧神工制造巧。
花中一位丽人笑，
似曾相识媚脸俏，
且惊且喜走上前，
假装问道把话套。
言来语去回声妙，
几点知情兴更高。
果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下了苦心幸福终于找到了。
三、丽人赞
行至一小村，名曰“小桃园”。此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上有一座木板小桥，直通其里。村中只有三、五面瓦舍，余者皆是草堂，内设桌凳、茶水等一应迎客物件。约略一览，红砖为墙，古朴大雅，最多也只有十余户人家，皆隐于翠竹绿柳之中。村人衣着朴素，举止文静大方。余正诧异间，猛然瞧见对面桃花丛中有一女子，长的煞是好看，心中一热，便走上前去——
睁目细观聚精神，
打量面前女中英：
看年纪不过二十岁，
英姿勃勃好水灵。
粉红纱巾头上戴，
上有一对雉鸡立花丛。
茉莉子巧挽盘龙髻，
鬓边一枝山花红。
青丝掩映桃花面，
金质耳环黄澄澄。
柳叶弯眉长又细，
葡萄般杏眼水灵灵。
悬胆鼻子樱桃口，
糯米银牙口内盛。
十指弯弯放清香，
莲藕般手腕白生生。
身穿桃红夹缎袄，
天蓝色罩衣正合身。
翠绿色锦裤白丝袜，
鲜红色布鞋脚上蹬。
黄竹绣圈小银针，
雪白素绢画的精。
一根根五色绣线穿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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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戏水花正红。
吾细细看罢心暗想，
真个是天上难寻、
地上难找的美花容！
都说林下出美女，
名不虚传是真情。
不知性情是怎样，
入与不入圣贤门？
故作多情问一句，
她也低头应三声。
余在家中无所学，
一部《聊斋》挖得通。
此间佯学子服调，
试她有无婴宁心？
折枝枯梅绰手中，
细对花儿表心声。
此时丽人脸泛红，
含羞带笑入屋中。
吾思此会机有缘，
追于门下表深情。
内心世界齐尽吐，
因为何事离中庭。
半晌屋中无响动，
忽启窗帘娇无声。
自言本是独生女，
下无弟妹上无兄。
家中缺少人和力，
怜惜二老未提亲。
坐思静等已三载，
直到今日无知音。
今见汝面心已允，
看你是否有真心？
一闻此言双膝跪，
面对苍天发逝盟。
丽人一见心惊慌，
奔走扶起两情融。
让入屋中落了座，
提茶倒水颇殷勤。
对余又把实言讲，
自幼丧母靠父身。
其父性傲尊圣贤，
夜观史书昼散闲。
此番出游三日许，
今天回否说不准。
从小家染书香气，
才思敏捷多玲珑。
吾乃提及远古事，
声若莺啼应得真。
平生所学尽皆问，
答如流水缓淙淙。
余于此时魂已飞，
堪如司马逢文君。
如鱼得水正话中，
忽闻院中有人声：
“小女快来仔细看，
吾得红丝入家中。
此乃家中必吉庆，
当有喜事报吾身。”
丽人一听红了面，
对我言说是父亲。
说罢匆匆迎出屋，
余亦紧随身后跟。
出见老者施全礼，
低声下气打一躬。
老者一见双人行，
皱起眉头猛发愣。
小女上前忙解释，
将我原委表一通。
老者听完无应声，
把余又招进屋中。
客客套套落了座，
礼贤下士儒家风。
语间谈及三朝事，
吾急尽以六朝应。
抚须点首目赞许，
问余何以有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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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实情对他讲，
又将艰苦诉其中。
老者听完哈哈笑，
赞其女儿沾天恩。
此时丽人隔墙听，
暗在心中拜夫君。
老翁含笑已允亲，
吾急屈身扣大恩。
他忙起身来扶定，
此时翁婿情已深。
日后择时把亲定，
连着又把大婚成。
婚后蜜月相对论，
始知琴棋画俱通。
家中之内颇清贫，
只是藏书人倍惊。
同伴共议今后事，
也不枉走一世程。
不料，此信寄出之后，倒惹得她求起婚来。她的来信是这样写的：
哥哥，亲爱的哥哥：
我有几句话儿，在胸中藏了许久，总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今天，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勃勃”胆气，就像醉汉信口开河透吐真言一样，斗胆倾倒出来，望你海涵。
以你的为人，我俩的这种特殊关系只能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确实没有第五者知晓。故此，有些在别人眼里实难启齿的话，这里说出也就不足为奇。因为，我的心现在已经与你粘在一起，也就不知什么是羞、什么是丑了。
自从与你结识以来，两厢往来书信亦不下数万言。从这诸多无声语言中，我已经彻底摸清了你的脾性与为人，爱你之情愈加浓烈。前次问你“三白”其人的意思，就是想叫你来个毛遂自荐，没想到你的回信令人“大失其望”。但是，诗中所讲的梦中之事，我猜就是你的思想所处，这里我便充当一个不太够格的“小桃园花中丽人”，圆了你的美梦。你也不要太过自谦，当一个我的“三白”，咱们各遂其愿，来它个两全其美，你看如何？
虽说咱俩目前是兄妹关系，倘若我此举有些失礼，那就套用一段戏曲台词，聊以遮掩：
老生：相公，从此以后，你就是莲香我娃的哥哥了。
小生：正是。老伯在上，侄儿这里有礼了。
老生：免礼。相公，就让她把你叫一辈子的哥哥。
小生：这还用老伯吩咐？那是自然之事。
老生：不过么？以后------以后她也就把你不叫哥哥了。
小生：不叫了也不要紧。
老生：（私下寻思）看我把话说到那里去了？我就干脆挑明，这里------相公——
小生：老伯。
老生：我想把小女许你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小生：这------（猛地）侄儿倒也愿意。如此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老生：免礼。哈哈哈------
剧中人家是先结兄妹，后成夫妻，这个例子也可为我解嘲。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哥哥，你能满足小妹这个意外的请求吗？
这封特殊的求婚信，确是把他的心给拨乱了。说真的，此从与她通了数十封信件，虽说没有见到本人，但对她的印象是越来越清，对她的理解是越来越深。她的理想、爱好及说话语气与他极为相似。对他来说，的确是找到了朝思暮想的闺中知音，做梦都想与她结合在一处，共同生活、共同工作、共同学习-------了却平生夙愿。可话到嘴边又没有勇气说出来，就咽回肚内，正难受间，不想她却走前一步，抢先提了出来，并且讲的冠冕堂皇、无一漏处，可见其勇气和智慧均高于自己，就更增添了一层爱慕之情。这封事出意外、又在意中的信一出现，他便本能地提起笔，要给她回信，表示自己十二分愿意。然而，当他铺开纸、提起笔，却猛地想起从前做过的一件他自认为是最最荒唐、最最说不出口、只能藏在自己心底的事儿，捉笔的手便有些不听使唤，只听“啪”的一声，掉在纸上，印出一朵小巧的梅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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