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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御问天

    小吏和小王子跟随使团来到了大平都城。

    在驿馆住了一月有余,每天都有官员陪同两人在都城内游玩,优哉游哉的过了一段神仙日子。

    大平皇帝召见两人,二人早已被都城的宏大征服,进入皇宫后,二人更为震撼,皇宫金碧辉煌,就连走的路都是金砖铺就的,宫女穿的丝质衣服风一吹便飘起来,神仙似的。小王子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会高昌了,在高昌做国王也没有在大平做百姓过的舒服。

    金殿之上。

    “王子殿下,你我两国素无往来,贵国百姓叛乱也属贵国的内政,对贵国国王的遭遇我深表遗憾。”

    皇上还没有说完,小王子只觉腿上一疼,一下哭了出来,小吏隐蔽的撤回了拧小王子大腿的手。

    “王子殿下不要难过,朕派遣了使者去高昌交涉,对方同意迎回王子继任国王,不过也要求王子继位后不要清算百姓的政变之罪。”

    “皇帝陛下,我愿意回去做国王,只是我不懂怎么治理国家,我有个请求,让我在大平学习一段时间,等我学成了再回去。我还有一个请求,就是高昌愿意成为大平的属国。”

    御启坐在宝座上微笑道:“王子是我大平的客人,客人愿意住多久当然是客人说的算。”

    自此,高昌国王就住在了大平都城,身边的小吏也留在了国王身边,这个国王余生再未踏上故土,大平百姓戏称国王所在的街道为“高昌巷”,国王住的院子为“高昌城”。

    很多小国看到大平对待高昌国的态度,纷纷派遣使者来大平都城要求通商。御启的策略让帝国百姓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也为两百年的大平盛世打下了基础。

    正当帝国蒸蒸日上之时,御启却宣布让位于弟弟,而自己则带领子女在芒砀山开创道场,创立天机宫。御启羽化后,天机宫改名天机堂。

    释然一路不停,在芒砀山脚下却陷入了五毒阵。

    释然身周出现了蜈蚣、毒蛇、壁虎、蟾蜍、蝎子,每种毒物都由几十甚至上百只组成,五毒在释然身旁有规律的蠕动跳跃着。

    五毒阵依据五行相生,五毒相克之理布置,释然陷入此阵,五毒阵自行催动,释然观此阵只是要困住入阵者,并未想伤人。

    释然也不贸然破阵,暗自观察计算,不多时心中已了然,冲着林中喊道:“冷兄,以金驱蛇如何?”

    林中之人冷哼一声,一条碧绿小蛇从此人袖中滑出,吱吱两声,释然面前的五毒阵瞬间消失,释然冲林中人藏身处一抱拳,转身奔向芒砀山。

    “爹,这个人太欺负人了!”药王冷无情笑道:“人家没破你的五毒阵,谈何欺负人?凤儿,行走江湖切忌心高气傲,人外有人啊!”

    “爹,这个人我怎么没听说过啊?”毒姑冷凤问道。

    “凤儿,你听说过武学四层境界吧!”见冷凤点头。

    药王冷无情接着说“武学第一层修力,练到顶点也就是能开砖裂石;第二层修技,练好了也就是能挥剑开石而已,前两层并无太大差别,可以算是武学的入门功夫而已。而第三层修心,讲究体悟,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移形换位无所不能;第四层修神,这层修炼到顶点可以达到朝游三山,暮踏五岳,直如神仙中人。很多人修习武学一生只停留在一个境界,也有些人起点较高,剑圣太白就是从修神开始练起,而我们冷家世代以毒入武,从修心开始,数十代人也没有一人能达到修神境界。释然却是从修力开始,一日他听人诵读金刚经,忽有体悟,一日之间跨越修技,到达了修心境界,刚刚我观他查看五毒阵,竟有破镜之照,也许不日天下就会多了一个修神之人。”

    冷无情说着望向释然的来处,“凤儿,来的这些人身手不弱,你用五毒阵和他们周旋周旋,切记不可伤人性命。”

    毒姑冷凤立马放出碧绿小蛇,随着小蛇嗤嗤几声,追踪释然而来的几人身旁冒出了一些蜘蛛、蜈蚣、蛇等毒物,一人不慎被蛇咬了一口,顿时一声不响的倒下,众人见毒性如此厉害,只得挥舞兵刃格挡,可毒物好像越来越多,无论如何闪躲都有毒物在眼前,一刻钟之后,树林归于平静,冷无情父女二人走出树林。

    释然奔到天机堂门前,正了正衣冠,朗声道:“释然求见堂主!”释然用平和之气发出此声,声虽不响,传的倒是极远。

    “老友功力精进如斯,可喜可贺,待贫道出门相迎。”说完这话,老道已经从山顶越过几百级台阶落到释然面前,释然见老道落地欲跪下行晚辈礼,老道伸手一扶,“老友不可,你我平辈论交,不必落了世俗窠臼。”释然本是洒脱之人,听老道如此说也就不再坚持。

    释然见四下无人,便欲开口。老道示意他禁言,对石牌坊后说道:“天罡,还不过来见过释先生。”牌坊后转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天罡见过释先生。”说着躬身行礼。释然细观这个孩子,不由暗暗称奇,转头看向老道,老道对袁天罡说:“天罡,别贪玩,去听三师傅讲学。”袁天罡躬身告退。

    老道御问天领着释然来到山后,随手一挥,一扇朱漆大门显现出来,御问天推门而入,释然进门后,御问天又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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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此处是天机堂的禁地,很多天机堂的嫡传弟子一生只进入过这里一次,每个天机堂御姓子弟满十二岁就在这里种一棵树,也就是这个人的本命树,而外姓弟子需要满18岁,并且决意不离开天机堂才可以来此栽下一棵本命树,此园也算是天机堂的本命园。”

    释然也是愕然,不知道为什么御问天会将如此秘事说与自己听。

    御问天叹道:“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此事关系天下安危运势,恐人力难为。”御问天指着园中最高的一棵树,“那棵就是天机堂的本命树,已有千年。”

    释然不解的看向御问天,“天机堂其实早已存在,早于大平王朝很久。先祖御启当初让位,也是因天机堂的这棵树有枯萎迹象,那时大平王朝正值国力鼎盛之时,盛极而衰也是必然。先祖以几十年的皇位,换取大平王朝的百年鼎盛,也就是换取了大平百姓的百年太平。”

    释然闻此对着这棵树深深一躬,这一躬是敬天机堂得,也是敬御启的舍。

    御问天对释然说:“这件事还需等几天,天罡在正北方可问天,到时还需释先生从旁护法,不瞒先生,这次问天不仅是问此事,也是问苍生。”

    释然默然点头,御问天说的轻描淡写,释然却猜出了其中必然凶险异常,不光关系到大燧皇室,也关系到天机堂,甚至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黎民苍生。

    释然听闻御问天说起天罡,便想到了在牌坊旁的那个少年。

    “堂主,那个叫袁天罡的少年……”

    不等释然问完,御问天打断道:“释先生好眼力,看出那个孩子是七窍玲珑心,此子来历奇特,泰福元年,元月十五,贫道在观星台观星,听闻山顶有啼哭之声,贫道循声而去,在山顶见到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贫道见四下无人,便把他抱回天机堂。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那日月圆,又是天罡闪耀之日,便给他取名袁天罡。此子聪明异常,在天机堂众弟子中天资最高,当可传承天机堂。”

    释然大惊,他知天机堂历来只传给御姓子弟,天机堂创建数百年,还没有外姓人做过堂主,莫非……御问天哈哈大笑:“释先生误会了,天罡虽然来历成谜,可与老道没半分干系,之所以有此想,是御家子弟虽有良才,可与天罡相去甚远,不破不立,天机堂倒是可以在我手里传给外姓人,也能让天机堂传承的更久。”

    “堂主能抛开宗族之见,一心只为天机堂,堂主的心胸着实让释某汗颜。”说着释然向御问天一揖。

    “只是天罡这个孩子学得是出世学问,却有入世之想。”御堂主见释然不解,说道:“学问有入世出世之说,入世学问三分即可,出世学问七分为止。”

    释然看向御问天,御问天继续道:“入世学问学三分,剩下的七分是人情世故,否则学问越大越难安身。而出世学问要学七分,剩下的三分才是人情世故,人情世故不可多占,也不可全无,毕竟不是所有的出世之人都能成圣。天机堂历代堂主中,有些可以做到九分学问,一分世俗,即可感悟天地之理,又不枉为人。”

    释然转身对御问天道:“多谢道长开悟。”

    “释先生顺其自然就好,定得圆满。”

    释然点头称是。

    二人离开天机园,御问天叫来袁天罡,“这几日你随释先生在天机堂各处看看,”转头又对释然道:“释先生安心住几日,天机堂附近有几处景色不错,可以让天罡带你去看看。”释然点头“那就多谢堂主了。”

    袁天罡带着释然走后,“大哥,你决定了?”御问天的三弟来到御问天身后。

    “此事不仅关系到大燧,更关系到天机堂,近日天机园那棵主树有些干枯迹象,这还是八百年来第一次。你也知道,天机园其他树能成长,全仰赖那棵主树。”御问天的三弟无奈叹息一声。

    御问天带着三弟来到天机堂的藏书洞,御问天的二弟正在此等候。兄弟三人样貌相同,世人只知道天机堂的堂主御问天,而不知道御问天还有两个弟弟,三人一奶三胞胎,相貌完全一样,外人很难分辨,即使天机堂也很少有人知道两人的存在。御问天的两个弟弟叫御问地、御问人,取天地人三才之意。

    天机堂堂主其实是三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御问地按动机关,三人面前的岩壁缓缓后移,现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兄弟三人鱼贯而入,那块岩壁又缓缓的复位。

    三人顺着台阶的左侧向下走到第九级台阶,一跃到台阶的右侧,在右侧又走了九级台阶,跳到左侧,如此反复,共走了八十一级台阶,随即转身沿着台阶中间向上走,也是走了八十一级台阶,面前出现了光亮。

    御问天三兄弟齐声道:“天机堂第二十八代堂主问天、问地、问人求见老祖。”过了半晌,里面传出“你们进来吧!”

    三人前行,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山洞,洞顶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足有人头大小,这颗夜明珠散发的荧光照亮了山洞。

    “你们仨为何事前来?”三人闻声上前行礼,石床上坐着一人,此人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皮肤显现出惨白,手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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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甲长得比手指还长,石床上还躺着一人,此人竟和坐着的人样貌相同,居然也是一对双生子。

    “二叔,前几日天有异象,西北有紫微降世。大燧皇帝派来使者,想求天机堂一测究竟,然我三人日前合力推卦,也未能看清吉凶。”御问天答道。“此事可能事关天下走势,天机堂又不能不管。”

    床上之人说道:“你们想用窥天大阵?”

    三人点头。

    “天机堂虽然号称天机,可是窥视天机带来的后果你们都清楚,”指了指床上躺着之人,“你们三叔当初就是因为窥视天机被窥天大阵反噬。那时候你们都能独当一面,我们把堂主之位传给你们也没有后顾之忧,而现在,年轻一代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才,而天机堂历来是双子出任堂主,天机堂千年来能历经风雨而不倒,这正因如此。”

    “二叔,这次我一人催动窥天大阵,即使被天机反噬,也由我一人承受,虽然我们三兄弟实为一体,不过毕竟能让他们少受损伤。”御问天说道。

    床上老人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你一个人催动窥天大阵,有谁给你护法?”

    “释然,这次大燧派来的使者就是释然。”

    “我记得他只是练到了武学第一境界,他好像以拳入武,修力而已。”

    “释然以拳入武,听金刚经而领悟了第三层修心,今日一见他有修神之势。”

    “放眼天下,能到第四层境界的凤毛麟角,他若能给你护法,想必事成的把握会更大。”

    “二叔,下一代弟子中出类拔萃者很少,御氏子弟更是难堪大任。”床上老人挥手打断了御问天的话,“天机堂向来是我们御氏传承,也关系到我们御氏一脉的兴衰,更有隐藏的秘密,如果是一个外姓人掌管了天机堂,那秘密泄露将会遗祸无穷。”

    御问天还想说什么,衣角被轻轻的拉了一下。御问天三人起身告退。

    三人回到了藏书洞。

    御问人道:“大哥,不光你喜欢袁天罡,我们兄弟也喜欢,可是袁天罡毕竟是外姓弟子,来历又成谜,当初能把孩子带到后山顶上的人武功一定很高,还能瞒过大哥不声不响的离开,当不在你我兄弟之下,这样大有来头的人耗费心力把孩子带来,这个孩子的来历定然更加不凡,所以天罡这个孩子我们可以收养,也可以传授他天机堂的本事,可事关天机堂的机密,还是不能告诉他。”

    御问天何尝不知其中的利害,只是众弟子中尚无出类拔萃者,天机堂如果真的交给一个平庸之辈,日后肯定风光不在,到时谁有能力保护御家的秘密。

    袁天罡见释然吃过午饭。

    “释先生,等下我带你去天机堂后山,那里有芒砀山第一峰,擎天峰。”

    袁天罡早就想去峰顶,只是此峰没有道路可以上去,只能攀援而上,而袁天罡年少力弱,根本没办法爬到峰顶。

    袁天罡与释然来到峰下,袁天罡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释先生,这个擎天峰不光是芒砀山的第一峰,也是我们大燧的第一峰,天气好可以看出几百里之外,就连扶风城都可以看得到。”

    “你们堂主告诉你的?”释然笑着问袁天罡。

    “是师兄们说的,大师兄二十三岁之时第一次登上擎天峰,他说那天天气晴朗,他就隐约看到了扶风城,二师兄最是倒霉,他第一次爬到半峰,在峰下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下起了大雨,二师兄只得下来,爬到峰下,雨停天晴。”袁天罡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师兄弟爬擎天峰的事情,释然从袁天罡眼里看到了羡慕。

    “天罡,这座峰是不是你们天机堂的禁地?”

    袁天罡赶忙说:“不是的,我就曾看到师父领着外人登过此峰,只是他们不像师兄们是爬上去,他们是飞上去的。”

    释然觉得不是禁地就可以上去,而且又有天机堂弟子跟着,也不算窥视天机堂的机密。想了想问:“天罡是不是很想上去峰顶?”

    袁天罡使劲的点了点头。

    释然一笑,拉起袁天罡的小手,抓住一根藤蔓一用力,身体向上飞起数丈,又抓住一根藤蔓用力,身体又飞起几丈,如此这般,几下就已经到了擎天峰半峰,释然低头看袁天罡,小家伙激动的嘴张着,瞪大眼睛看着峰底,释然暗自称赞此子果然非同凡响。此法施为,不一会就到峰顶。

    峰顶被云雾遮住,放眼望去也只能看到方圆几丈之地。释然不由称奇,在峰下天气晴朗,上来之时也没感觉天气有变,怎么一到峰顶就云雾缭绕。释然的武学已经到了修心的最高境界,因此可以感受到天地万物的细微变化。释然猎奇心起,藏于袖中的左拳暗暗运力击出,围绕峰顶的云雾竟然没有被击散,释然转头看向袁天罡,小家伙正好奇的看向四周,对这里的古怪毫无察觉。释然断定擎天峰肯定隐藏着天机堂的秘密,这里布有阵法,以防外人窥视。释然虽可破阵,只是很难不被人察觉,这次自己是天机堂的客人,又有求于人,自不便冒犯天机堂以免节外生枝。

    念此,便对天罡说:“天罡,我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今天峰顶云雾缭绕,看来看不到扶风城了,我们下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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