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红日东升,驱散了朦胧的山岚,地面上倒毙的尸体清晰可见。鲜血染红了整个战场,有些低洼之处,淤积的鲜血几乎可以没过膝盖。
苍凉的号角之声在山谷里四面回荡,泰山王整肃大军,向战场外缓缓退去,并用拒马和战车堵住山谷的出口。经过一夜的激战,士兵们都已经是饥肠辘辘。袅袅炊烟之下,是一群群铁血的士兵。修士们也退向外围,虽然都是法术大师或者是单打的高手,但很多人还都是第一次直面千军万年的厮杀,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太震撼了,个人之于整体,还是太渺小了。甚至,有的人自感无能为力,趁着没人注意,就悄悄的溜走了。
空旷的山谷重归平静,无数的秃鹫、乌鸦、土豺、甚至于很多食腐的大型蜥蜴都爬了出来,如果没有人干涉,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盛宴。有几个魔族的首领走来请示展禽,是否把野兽赶走,把战死的尸骸收集起来。展禽摇了摇头说道:“自有魔族以来,既食山肴野蔌,也捕食鱼虫鸟兽裹腹。如今身死,魂归于天地,元神自会轮回六道,这具肉身本就是万物血肉喂养所成,如今魂飞魄散,肉体已然是无用,能反哺于鸟兽昆虫,亦是幸事。尔等且各自用食,毋须互扰。稍顷休憩,再绝胜负!”
一魔族首领说道:“魔尊,魔族本就肉身强悍,数日不食不眠也无大碍,可人类肉身孱弱,鏖战一宿,此时必困乏无力,何不趁此良机,破开路障冲出谷口?”展禽望着山口,叹了口气:“谷口狭窄,大军无法展开,对方巨象战车阻道,辅以强弓硬弩,强攻之下损失甚大。本尊借鬼门入世,破了封印,取回肉身,并将尔等释出幽冥,就是为了给诸位一个自在活法,若是尽数折损于此,魔族岂不就此灭种?泰山王恨魔族极深,且狂妄不可方物,而今有亡魔族根本之机会,亦不会轻易放过。本尊今日,必诛杀泰山王于此,还大好河山于各位。此后,本尊直上天庭,覆灭假天命之诸神,还天地本色。”听了展禽如此这般一说,魔族众人也不再多言,纷纷各自准备。
午后十分,阳光正炽,虽然已然入秋,但阳光的热情依旧很高,浓烈的血腥味,漂浮在空中,久久未曾散去。号角声四面响起,泰山王的大军经过三四个时辰的修整,一个个精神饱满,重新又进入了谷口。虽然损失了近三万人马,但依然有九万多人,几乎接近魔族的一倍。
展禽眯着眼看去,己方除去战死和失去战斗力的,尚有两万多骑兵,步兵和蛮兵各有近万人,总数也接近五万,尚可一战。但如今,泰山王收起了轻敌之心,接下来就是决战,最终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泰山王经过初战的试探后,也放弃了速胜的念头,准备稳扎稳打,利用人数和兵种优势,一举碾压魔族大军。战鼓声中,巨象缓缓前进,长枪兵和刀盾手依次间杂的跟随在巨象身后,三万骑兵分护两侧,剩余的百乘战车和弓箭手护住中军缓缓前行。
几位魔族首领看见排山倒海般涌来的人类大军,不但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是激发出了强烈的战意,一个个举起手中的兵器跃跃欲试。展禽并没有让骑兵和步兵迎战,因为这些兵种和巨象正面对抗几乎没有胜算。而是依旧让蛮兵向前,一边挖山开石,一边准备投掷,打算远距离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眼看着巨象渐渐接近了攻击范围,展禽一声令下,无数巨石飞出,像雨点般的砸向了前排的巨象。整个天空瞬间一暗,轰隆轰隆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山谷,像滚滚的雷声轰然炸响,无数鸟兽四散奔逃。一时间,飞沙走石,烟尘四起,整个战场被浓厚的烟雾笼罩起来。
经过一轮投掷之后,展禽按下双手,准备看看第一次打击的效果。整个魔军的眼前似乎都浮现出了,尸骸遍地、血流成河的场景。可是硝烟还未散尽,沉重的脚步声却如鼓点般越来越近,一大片的阴影再度出现。这是什么情况?虽然倒下几只巨象,可对方的巨象似乎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连队形都保持的很好,仍旧不疾不徐的缓慢推进。
魔族大军不由得出现了一阵骚动,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展禽。虽然展禽也没明白为什么如此强悍的攻击竟然没有效果,但是依旧是面色沉静。他没有再次下令让蛮兵投掷石块,而是来到阵前,令前排几个蛮兵投掷了几块巨石。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块“嗡”得一声飞了出去,然后在空中发出激烈的破风之声,转瞬来到巨象的身前。有几块巨石失去了准头,狠狠得砸在了地面,反而是溅起碎裂的细碎石块击中了十数个长枪兵惨叫着倒在了地下,其余的击打在盾牌上,打的咚咚做响。而那些命中目标的巨石,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那些巨象在御象人的指挥下,灵巧的甩动着大鼻子。大一点的石块被直接击打的粉碎,有些小的石块,竟然被巨象接住了,然后反抛出来,只是没有蛮兵投掷的远,还没到魔族阵前,就落了下来。
看着巨象用鼻子就破了蛮兵投掷而来的巨石,泰山王哈哈大笑:“魔尊,只有你会出其不意吗?没想到吧,这巴山之象也会由此精巧奇功?今日后,这世上便不再会有魔族,这泱泱厚土,岂是尔等生息繁衍之地?”说着回头命令道:“击鼓,象军全力冲击,直击对方中军。”紧密的鼓点迅速响起,巨大的象群在御者的驱使下加快了步伐,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丘一般,向着魔军阵前压了过来。
展禽嗤笑了一声:“无知小儿,口出狂言罢了。”展禽对着蛮兵说道:“集中起来,十名士兵一组,全力击打一个目标。以击杀驭手为主。”蛮兵迅速分裂成无数小队,十人一队,每队集中击打一头巨象。
轰然声再度响起,无数的石块飞上天空,像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巨象甩动着鼻子,击碎了迎面而来的石块,但是其他石块有的击打在巨象身上,更多的是飞向了御者。几块巨石击打在巨象身上,虽然使得巨象皮肉绽开,鲜血奔流,但是对于肉身强大的巨象来说,一时间还不构成威胁。但是坐在象背的御者和射手,却是无比凄惨。一个个直接被砸得血肉模糊,鲜血和残肢体,漫天飞舞,惨叫声不断响起。有些失去御者的巨象停止了脚步站在原地,有些被击打疼了,开始往回退,也有些被击打出了凶性,反而冲刺的更猛了。最倒霉的就是跟着巨象前进的步兵了,几乎是被踩的如同烂泥一样,一身的鲜血殷红了地面。而地面因为汩汩流淌的血液,也变得更加泥泞起来,地面上开始形成一个个小的血泊,继而练成了一片,犹如一片红色的湖水。剩下的巨象趟着脚趾深的血色湖泊,开始了疯狂的冲击。
泰山王也是杀红了眼睛,不断催促着象军冲进,同时发出命令,骑兵快速从两翼突进接敌,自己也是催动麒麟兽,带着最后的战车冲向魔军阵营。
象军接近阵前约两三百步的时候,还有不到一百头大象,仅剩的一些弓箭手也终于可以展开攻击了,一时间羽箭齐飞,带着一股股发泄的怒火,疯狂的射向蛮兵。蛮兵的肉身同样强大,中了几只箭后,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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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更加凶猛,丝毫不见停歇,却是迸发出了更加凶狠的攻击力。有的蛮兵身上被射的如同刺猬一样,最后大吼着倒了下去,溅起一大片血色的浪花。
十五篇泰山陨落(二)
终于,最残酷的短兵相接开始了,七八石十头巨象,带着无异伦比的怒火冲进了蛮兵阵中,长鼻子横扫开来,很多蛮兵被抛上了天空,有的滑倒在地,被巨象毫不留情的踩成一滩肉酱。蛮兵避开正面,挥动着巨大的狼牙棒,凭借着身高,想从两侧击打巨象的头颈。可是靠近了才发现,巨象抬高大了,即使是最高的蛮兵也无法直接击打道巨象的头部,就只好狠狠的抡起狼牙棒,猛烈的击打巨象的身体。可是这些巨象,皮糙肉厚,往往击打数十下才会倒下,而自己一方又无法护住正面,双方接触不到半支香的功夫,几十头大象已经杀死了近千名蛮兵。虽然巨象也在不断的减少,但是后面隆隆而来的马蹄声,却如同催命的鼓点般响起。展禽安耐住欲动的骑兵,自己冲入了阵中,和蛮兵一起对付狂暴的巨象。
一只巨大的鼻子迎头砸下,展禽虽然功力超群法术无边,也是不敢自己用血肉之躯去对抗这爆然一击,只能侧身让开,而巨象的一只大脚跟着从天而降,狠狠的踏了下来。展禽再度闪躲,利用身形的灵活,躲开两次攻击之后,纵身飞向空中,然后一脚踏下。脚掌气息暴动,随风化作一只巨大的黑影,展禽大喝一声:“你也尝尝被踩死的滋味吧。”巨象不甘示弱,狂吼着,一边甩着长鼻子去击打展禽,一边耸动身体来对抗。只听见“咔嚓”一声,这只能是骨骼断裂的声音。一头巨象的后背被生生踩断,嘶吼着倒了下去,临死还撞到了好几个魔兵。展禽也不管污血溅了一身,提起真气,又狠狠的踩向另外一头大象。蛮兵们见展禽如此勇猛,也是斗志高昂,更加的疯狂起来。有的巨象,一次没踩趴下,就踩两次。在真气凝结的无上威力之下,几十头巨象一一倒毙。不过魔军的阵型也是被彻底冲散了。
展禽的身上、脸上溅满了鲜血,反倒是在清俊的脸上平添了了几分英武之气。但是连续的耗费真元,也禁不住有些虚脱的感觉,可是他只能显得更加云淡风轻。
看向飞驰而来的重骑兵,嘶声吼道:“今日我魔族,既是生存之战,更是尊严之战。这大好河山,怎就挣不来一方栖息之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公理的世界,那就只有用血才能换来和平。为了魔族的子孙后代,为了魔族繁衍生息,本尊今日必定要打出一个新世界,”魔族上下齐声怒吼:“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在生死存亡之际,魔族的将士迸发出了强大的战力。两侧被压制许久的骑兵蜂拥而出,在轰然作响的马蹄声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冲击过来的重甲骑兵。声声惨叫声中,最后的搏杀瞬间全面展开。第一排冲出的魔尊骑兵射光身上的羽箭后,还没有战死的,不管是否受伤,人手一面盾牌,疯狂的冲向对方,根本无视烁烁的战刀。双方刚一接近,魔族骑士根本不去搏杀,而是纵身而起,一人搂抱着对方三两个人,同时坠下战马,而无人的战马则四处奔散。落在地下的骑士,多数还没有站起就被随后的纵多战马碾压过去,成为了缕缕幽魂。即便似索性没死的,也是不管不顾的扑向迎面而来的敌军。这种以少搏多的铁血战法,瞬间奠定了战场上的优势。在骑兵数量几乎等同的情况下,经过前两排不要命的扑杀,局部兵力的优势也是逐渐形成。
泰山王眼见形式不妙,也是怒吼一声,带领数千亲卫杀入阵中。泰山王的大军气势也是为之一振,本来有些想撤出战场的士兵,又鼓起勇气,冲杀起来。一时间,双方全部的兵力都已经毫无保留的投入,无情的战场是不同情弱者的,只有拼命才能保住性命,所以,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之下,双方都已经亢奋到极点。
一个蛮兵,手挥狼牙棒,迎面砸在一个飞驰而来的骑士,对方一见挡无可挡,避无可避,也是一横心,手中长矛迎着蛮兵的咽喉就刺了过来,蛮兵的狼牙棒直接把骑兵的脑壳敲得稀碎,而对方借着战马的冲击力,也是一矛把蛮兵的喉咙刺了个对穿。双方的鲜血飚出,然后流淌在一起,双方的尸体也是相互撞击之后,互相搂抱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辆战车轰隆冲过,几匹魔军战马被车轮上的矛状车軎割断了马蹄,又被后面的车轮碾过,有的腿脚尽断,在地面上滚动哀嚎,有的直接被开膛破腹,肠子流了一地。但后面迎上来的长枪魔兵毫不退缩,几个人冲上去,对着战马就是一顿狂刺,直到战车轰然倒塌。有的盾牌手,聚集在一起,用盾牌组成一个单面的斜坡,战车一直轮子冲上斜坡,而另外一个轮子还在地下,跑着跑着,就腾空翻了起来,砸到了双方好几个人。战场上每一处都是如是的场景,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冲上去,哪怕身边倒下的是自己的亲兄弟,也无暇顾及,只能是拼死的冲杀。惨烈的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整个山谷都已经被鲜血淹没,残破的肢体,累累的尸体,惊悚的嚎叫,愤怒的嘶吼.....
双方近二十万军马的厮杀,已然把此处变成一座人间修罗地狱。额,不然!即便是阿鼻地狱,也没有这般惨烈。战场之上,就是三界最恐怖的存在。所以,没有必要,真的不要轻启战端。这是所有生灵最悲哀的面对。试想一下,有多少白发苍苍的父母倚门而盼,有多少深闺少妇在梦中垂泪、又有多少稚嫩的童声在呼唤着父亲的归来.....。可是,当一场战争结束之后,无数的梦都将成为最残酷的现实。
泰山王的几千亲卫,战力极高,在泰山王的身先士卒下,一个个杀意凛然,很快又在战场上占据了一定的优势。整个队形就像一只箭矢一样,深深的嵌入了魔军阵中。展禽看在眼里,急促的唤来几个魔将低语了一番。几个魔将带领着五百蛮兵,五百步兵,摆下一个环形,替代下与泰山王正面厮杀的魔兵,形成了一个局部战团对峙的场面。泰山王,看着眼前的千余人,一声冷笑:“反正是送死,不在乎早迟了,手一挥:“给我杀光这些孽畜!”可是环形阵内的魔军并没有直接迎战,而是玩起了空中飞人。战场上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只见一个个步兵被蛮兵抓起,猛然间被投掷向泰山王的亲卫,五百来人瞬间下起了一阵人雨。腾空而起的士兵借着巨大的惯性,一个个直接扑向了战马上的士兵,就像是现代的保龄球一样,“哗啦啦”每个人都撞倒了一大片骑兵,原本成箭矢状的队形瞬间就变得乱七八糟,很多骑兵被自己人的战马踩踏而死。紧接着,蛮兵和骑兵又冲杀过来。几个回合,就把泰山王的亲卫军给压制住了。
从战事一起,魔族几乎就把自己放在了背水一战的位置,每一轮的冲杀,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就是用少量的牺牲去消灭对方更多的的有生力量。从黑夜到黎明,从正午到黄昏,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魔军凭借着强大的肉身和悍不畏死的精神,完全压制住了对方。泰山王身边也只有数十名骑兵,被展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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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死围住。连大旗也被砍倒在地。展禽大声吼叫:“泰山王已死!”其余魔军跟着大吼:“泰山王已死,泰山王已死.......”本来尚且各自为战的士兵,看大旗已倒,又听见魔军海啸般的欢呼,一个个无心恋战,纷纷逃窜。魔军士兵疯狂追逐,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黄昏渐至,鲜血浸透了斜阳,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整个战场之上,已经慢慢远去了厮杀,垂死的人,还血泊中挣扎。有的哀嚎求救,有的怒骂不停,有的喃喃自语,也有的静静的躺着,在临死之际呼唤着远方的亲人。
此时的泰山王,两眼赤红,本来就奇丑无比的脸上,更是没有了一丝人样。打鬼鞭上淋漓着鲜血,一滴滴的落在血泊之中。身下的麒麟兽也是累得呼呼直喘,双腿都有些颤抖了。泰山王狠狠的盯着展禽,眼中闪烁着不甘,声嘶力竭的说道:“魔尊,可敢放手与我对决一番,让本王称称你有几何斤两?”展禽扬声说道:“本尊正有此意,也想看看名闻天下之枯荣大法到底有何等神奇?能让泰山王泯灭人性,屠杀大理段氏上下。”
展禽看着战场上半尺深的血色湖泊以及堆积如山的尸体,冷冷的对泰山王说道:“你且自己说说,有多人人因你而死?有多少魔族被你残灭?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们这些人,难道不知,天下本是万物共生之地,但是你们却欲壑难填,无端发起各种征战。想我魔族当年,也是兴荣之茂,可尔等不知所足,肆意屠杀。今日又犯下如此滔天罪恶,反而恬不知耻,自命天之所托。待本尊灭了尔等寄生之物,且上天庭讨个说法。”
泰山王不怒反笑,:“你们魔族和贱民俱是一样,生命如草芥而已,等何与本王共生,本王世代人皇血脉,受天命而掌管天下,自是这天下之尊祖,尔等本应与世之贱民一般,俯首帖耳,逆来顺受,何也?血统之贵贱也;身份之高低也;富贵之寡重也。此河山固然大好,却无一寸而属异类。若是甘心做一鹰犬效力于人皇,或可苟且性命。可魔族不识时务,屡屡冒犯天威,诛杀尔等,乃替天行道耳!受死罢!”
展禽嗤笑道:“死到临头依旧冥顽不灵,此番必教你身死道消,不得入六道轮回。”
泰山王催动麒麟兽,便要来战展禽。可怜这灵兽,虽然是力大无穷,颇有道行,但是连续冲刺奔腾,已然是累得双股站站,几不能力。在泰山王一再鞭打之下,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哀鸣。泰山王一怒之下,举鞭想要击杀麒麟。
展禽忽然到:“且慢,你若与本尊对战,需不得赖之于坐骑。只我二人,各自施展功法神通,不假以外力,你可敢应战?”
泰山王冷哼一声,跳下麒麟,沉声道:“有何不敢,先吃我一鞭。”一招力劈华山使出,势大力沉,兜头向展禽砸下。展禽脚下勾起一只长矛,不闪不必,当胸刺向泰山王,泰山万赶紧撤鞭,一鞭砸在了长矛之上,这普通的长矛如何使打鬼鞭的对手,一下子便被砸成数段。展禽并不着急,仍旧是脚下一挑,单手一抓,再次向泰山王的胸前狠狠刺去。一连数次,展禽只此一招,但是长矛攻击距离远,泰山王每次不得不先砸断长矛。气的他是哇哇大叫。也不再近身攻击,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打鬼鞭上,念念有词,然后直指前方,瞬间周围气息涌动,从打鬼鞭上生出两道血叉,凌空飞向展禽。展禽依旧是挑起一只长矛,运用灵力加持在长矛之上,也是凌空掷出。长矛如同蛟龙一般,忽然有了生命,两抓一收,便捏碎了血叉,其势不衰,张牙舞爪的向泰山王冲去,凌空一爪抓下。泰山王打鬼鞭一点,一道如日的光芒射出,与龙爪砰的一声撞击在一起,双双消失于无形。双方你来我往各施法力,战作一团。泰山王渐渐失去了耐心,忽然凌空翻起,提一口真气,猛然大喝一声:“给我去死吧!”脸上青黄之光乍起,双手遥遥伸出,一臂如青春杨柳,春意盎然,另一臂枯黄一片如,死气沉沉。地面上的血泊,以泰山王为中心,忽然一侧长出漫天青藤,一侧长出无数颗枯黄灌木,迅速向四面延伸开来。有些觅食的野兽被青藤一触,便被缠得死死的,无数青藤宛如灵蛇一般,从口鼻中钻入,又迅速透体而出,破坏力无异伦比。而枯黄灌木所经之处,凡是血肉生灵,迅速干瘪枯萎,好像是被抽干了血肉一样。展禽看着疯狂而来的青黄之色,不由自主的说道:“大理段氏,不愧历代得道之人,宁愿承受灭族之灾,也不愿运用此法毁天灭地。不过,枯荣大法,也就如此而已了。”说完竟然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展禽仰天一吸,犹如游龙吸水一般,天上的霞云瞬间被吸入口中,然后张口一吐,一团火光冲向枯黄的灌木,灌木迅速着火,转眼间变成了一滩灰烬。展禽接着一脚顿地,伸手一招,一股清冽的泉水喷向了青藤,清泉一接触到青藤,忽然寸寸结冰,硬生生的冻住了疯长的青藤,变成了一串串,一簇簇的冰挂。展禽随手一挥,寒冰破裂,青藤也碎成了冰渣。
展禽对着泰山王说道:“你不过如蝼蚁一般,今日却有幸一睹太阳之火,以及太阴之水,实则死得合算!”泰山王的身体,一侧被太阳之火焚烧,一侧被太阴之泉冰封,瞬间变成一块飞灰和冰块,连三魂也被尽数剿灭,真是死得凄惨无比。
这一场血腥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展禽也为魔族在红尘之上开辟了一条生路。看着那些所剩无几的魔族将士,展禽徐步踏上高出,缓缓说道:“大家无需悲伤,虽然许多袍泽战死沙场,但希望终究还在,他们用生命打开未来,希望你们生还者惜之、怜之,去好好生活,但勿忘今日惨死之袍泽。如今六道轮回已被本尊掌握,阴司也属我魔族掌管,这些捐躯之袍泽,不久后将轮回六道,来生再不会有贵贱之分,此后一切机缘,皆由自己掌握,不再受任何外力控制。谷口已开,各位迅速隐去,以免天庭假借天道之意,再施雷霆之怒。”
魔族将士,齐齐跪倒在地,久久不肯站起。展禽再三劝说,大家才纷纷离开。有几个魔族将领围在展禽身边询问:“魔尊已经踏入半步圣尊,是像我等一样,隐于山野休养生息,还是更进一步,成就旷世之举?”展禽微微笑道:“其实今日事毕,只是在红尘而已,上还有天庭诸神、天帝、佛陀。本尊欲往泰山而上天庭,与那诸神辩驳一番,令其交还天地法则与自然造化,而不强加干涉众生生存。但恐还有一番厮杀。尔等速速离去。”说完负手向天看去。魔族将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见展禽如此决绝,沉默片刻之后,也都迅速散去。
望着满地横陈的尸体,展禽一声叹息,双手挥动,施展移山倒海之力,费了一盏茶的功夫,把四面山峰震塌,掩埋了这些战死异乡的肉身。展禽孤身站在高处,面露疲惫,但一头长发随风飞扬,青衫猎猎作响。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黄色的身影飞驰而至,来到了展禽身边。这便是黄衣展禽,一气化三清化出的地魂。他来到展禽身侧,微微一笑。展禽点点头,伸手一招,黄衣展禽便回归了本体。此时的展禽,似乎变得更加精神了,完全恢复了大战带来的疲倦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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